第11章
隔天下午有一個微博大V發了條微博,大意是說《忘了忘記》的主演早已內定,之前去參加試鏡的演員都是陪跑,走個過場,溜了娛樂圈一大票藝人,白榕早就定了由HR的成員之一盛景來飾演。這條微博下面還附了兩張圖片,一張是駱澤送盛景去奇奧工作室試鏡,他下車時的照片,另一張是鐘季柏送他出去,兩人在門口告別的照片。
很快,這條微博就被各路網友和營銷號轉發,反正看熱鬧不嫌事大,多煽煽風點點火給無聊的生活增添點樂趣。
鐘季柏看到這條微博的時候剛好結束一本雜志的拍攝,是《La Mode》明年一月的開年封,正好配合他即将于明年年初發行的第五張個人專輯《再世的神話》。
他即将發行新專輯的消息還沒有正式公布,對外告知的也只是會有新的音樂作品,至于是單曲、EP還是正規專輯目前仍待商榷。
Kevin比他先看到這條微博,沉着臉色把手機遞給他看,指了指那個爆料的大V:“我去查過他,他們那個工作室說這人跟的是盛景,偷拍的時候你正好在旁邊,如果把照片截掉一部分會被網友看出來,那他爆料的可信度就降低了。”
“聯系過季導那裏了嗎?”
“季導倒是無所謂,他說盛景原本就比那些個半吊子水平的藝人要強,要不是他那次沒和大部隊一起參加試鏡,這部電影早開機了。”
選演員導演的話語權最強,哪怕是鐘季柏去參加試鏡,他要是不合适那個角色照樣能被淘汰出局。當初季導在一衆參加試鏡的藝人裏沒選到合适的,還公開發了微博表示會繼續尋覓到合适的人選為止,對于電影未能如期開機表示抱歉,字裏行間明擺着是“仍在尋找”,轉眼被營銷號就說成了“內定演員”,意在吸引眼球和熱度。
且不說季導需不需要用這種方法來為還沒開機的電影炒作,光是主演“鐘季柏”這三個大字就已經是票房保障了,這麽做實在是多此一舉。
“聖跡娛樂還沒反應?”鐘季柏蹙眉凝思了一會兒,想要聯系自己團隊的公關出面處理,但又覺得這樣做太冒失了。
“聖跡娛樂的公關能力實在是不怎麽樣,危機意識太低了,旗下藝人出了新聞永遠都是在熱度消退後磨出一篇通稿給大家解釋一下。要我說,真的是他家藝人各個都是‘三好學生’,粉絲群很忠實,要不然早混不下去了。”
這邊他們還在讨論別家公司的做事能力,當事人那邊早已習慣了公司公關能力不足這個問題。
駱澤的手機自從出了這個新聞之後就沒從手上放下來過,電話和信息接二連三地傳到他手機上,他指揮着夏天去聯系公司趕緊出個聲明,要不然就帶着他們“離家出走”。
“我也就奇怪了,那個狗仔之前跟的都是女明星,怎麽這次就盯上你了呢?還騙就那麽巧的知道那天要去試鏡?說實話,你們粉絲都不知道你們已經從國外回來吧,怎麽他能知道?”
“可能我長得比較秀氣?”盛景這會兒還有心思開玩笑,他倒不是很在乎這種八卦謠言,大不了到時候用實力打他們的臉,“他說我內定就內定咯,本來喬然編劇就很看好我,他說的也算是一半的事實吧。”
“滾!”駱澤一巴掌打在他的後腦勺上,悲哀地感嘆自己帶出來的藝人怎麽不是神經大條就是傻白甜,“這話要是從你嘴裏說出去,別人不是覺得你是神經病就覺得你是神經病。”
“可惜那天我睡過頭了,要是我跟哥一起去,估計就算被拍到別人也不好說什麽。”
“要是我們一起去,那估計今天的微博就是‘當紅偶像團體擠走實力天王半路截胡’,你覺得哪個更嚴重一點?”
林生立馬安靜如雞,雙手交疊着放在并攏的膝蓋上,擡着頭眨巴着無辜的大眼睛:“哥,委屈你了。”
“在娛樂圈裏的人哪有不被黑的,我都……哎喲我的天啊!”盛景本來邊刷微博邊和他們說閑話,一不小心手滑點進了“新的好友”,有紅色大V認證的“鐘季柏”三個字赫然出現在了他的新增粉絲名單裏,吓得他把他媽的口頭禪都說出來了,“鐘鐘鐘……鐘季柏關注我了!”
藝人之間相互關注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但大多都是在相互有合作的情況下,要麽是同公司的藝人,要麽是工作上有往來的夥伴,又或者是同一個劇組的演員。但凡有點名字的藝人都不會無緣無故地單向關注別人,這樣一來會顯得你在倒貼,二來是藝人自己覺得會很掉價。
像鐘季柏這種站在娛樂圈頂端的明星很少會主動去關注別人,他微博裏關注的都是之前有過合作關系的名人,從出道至今他關注的人總共是九十九個,好巧不巧,盛景成了第一百個。
“我……是不是……應該……回關他?”他大腦突然死機了還沒來得及重啓,看了眼同樣呆若木雞的經紀人,“你說手滑的可能性有多大?”
“那這個手滑得太有技術含量了,得在手滑的情況下先搜你的名字,然後再點進你的微博按‘關注’,這麽高級的手滑我是做不出來的。”
就在他研究“天王手滑”可能性的這會兒功夫理,“鐘季柏第一百個關注是盛景”這句話登上了微博熱搜的第一名,右上方還有個顯眼的紅色的“爆”字。
“哥,我覺得你要是再不回關鐘大哥,你的微博評論就要淪陷了。”
林生一語點醒夢中人,他立馬點了下屏幕上的橙色文字,再返回去一看,兩人變為了“互相關注”。
他剛想開口誇一誇林生,即聽見對方很沒骨氣加志氣,簡稱不要臉地說:“我能不能蹭蹭你的大腿順道也讓鐘大哥關注我一下?我人生的一大夢想就是能和他成為‘互相關注’的關系。”
“那你的夢想可真偉大,”盛景反手抽出一個抱枕朝他扔了過去,手指飛快地按着屏幕鍵盤打字,嘴上也不閑着,“你去年生日的時候還許願說你人生最大的夢想是成為邁克傑克遜那樣的世界舞王,這才過去多久你就忘了?”
他用微信給鐘季柏發了條信息:謝謝你的幫助,其實你不用這樣做來轉移熱度的。
林生絲毫沒有謊言被揭穿的尴尬,還振振有詞道:“大夢想是由一個個小夢想積累而成的,俗話說得好‘不積跬步無以至千裏,不積小流無以成江海’。”說完,他還用一副“我不嫌棄你書讀得少”的表情看着對方。
“你能告訴我這兩件事情有什麽必然的聯系嗎?”
“怎麽沒……哎喲媽呀,鐘大哥也關注我了!”林生抱着手機從沙發上蹦了起來,激動得繞着客廳跑了一圈,不枉他從剛才就一直刷新新增粉絲。
同一時間盛景的手機震了一下,他點開一看,是對方的回信:之後會有合作,我不過是提前了而已,順帶也關注了林生。
看到“順帶”那兩個字,盛景擡頭用充滿憐憫的目光看了眼還沉浸在被天王關注的喜悅中的林生,腦海中冒出了七個字—地主家的傻兒子。
說盛景走後門得到角色的那條微博很快沉了下去,駱澤也終于得到了休息片刻的機會,他猛灌了一口水下肚:“哎喲我去,總算能消停一下了!我這經紀人都快當成保姆了,”他舒爽地嘆了口氣,感覺世界頓時充滿了美好和愛,“你說我們要不要給鐘天王送束花過去表示感謝?人家幫了我們這麽大個忙,我們總得表示一下吧!”
盛景心裏朝他翻了無數個白眼—你也知道人家幫了我們這麽大個忙,你還只送人家一束花?幹脆直接送面錦旗過去算了,回頭還能讓人拿回去挂牆上。這話他是說不出口的,明顯駱澤是在開玩笑,故而他表面上乖巧地點頭附和:“你說得對,我明天就定一束花給他送過去,再給他寫張感謝卡,這樣夠有誠意了吧!”
“甚好甚好!”
當天晚上大家都默認這個主意只是個玩笑,沒人會把他當真,微博上也平息得差不多了,該回家的回家,該睡覺的睡覺,明天起來又是美好的一天。
結果不知道盛景是不是死機的腦子還沒有修複,隔天一早戴着口罩墨鏡帽子這三樣明星出門“三件套”去了趟花店,買了束黃色鳶尾花一路捧着溜達回公寓,還順道在半路的文具店買了張小學生逢年過節送老師的賀卡。
他字跡工整地在賀卡上寫道:
讓我怎樣感謝你
當我走向你的時候,
我原想收獲一縷春風,
你卻給了我整個春天。
讓我怎樣感謝你
當我走向你的時候,
我原想捧起一簇浪花,
你卻給了我整個海洋。
讓我怎樣感謝你
當我走向你的時候,
我原想撷取一枚紅葉,
你卻給了我整個楓林。
讓我怎樣感謝你
當我走向你的時候,
我原想親吻一朵雪花,
你卻給了我銀色的世界。
結尾,他老老實實地寫了一句“摘抄自汪國真《感謝》”,接着它的下一行才屬了自己的名字—一個龍飛鳳舞的簽名。
他叫了個閃送給人把花送了過去,笑眯眯地把這件事情告訴了來接他們的駱澤,一副“求誇獎,求表揚”的表情,等來了對方賞給他的一個“頭塔子”。
盛景目前還不知道他的這個惡作劇般的行徑得到了對方怎樣的評價,這件事對他來說無非是無聊生活中的一點樂趣用來愉悅身心,他也沒想過對方收到後會怎麽想。
Zeus位于15樓的一間休息室裏,Kevin抱着捧去樓下拿上來的花親自送到鐘季柏面前,在對方即将用“你是智障嗎”的眼神看向他前,語速飛快地說:“這束花是盛景托人送來的,裏面還有張卡片,你要不要看看?”
Kevin按耐不住好奇心把頭湊了過去,然後爆發出了“殺豬”般的笑聲,差點腳底打滑從椅子上摔下去。
鐘季柏自認在表情管理與控制方面已經達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了,在看到這封“別出心裁”的感謝信後沒忍住笑出了聲,他能想象到寫這張賀卡的人是抱着怎樣“看好戲”的心情抄下這段話的,他覺得那人可愛得好笑:“小朋友的惡作劇,找個花瓶把它插起來吧,這份謝禮太‘貴重’了,我們得好好想想怎麽給對方一份回禮。”
“我現在對現實生活中的盛景充滿好奇,看來他能令你刮目相看不是沒有道理的,”Kevin脫下眼鏡,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淚,“我突然很期待你們的合作,我有預感,這部電影會讓你們的事業走向更高的巅峰。”
一個只會插科打诨的人不一定靠譜,但如果這個插科打诨的人不僅能歌善舞還會演戲,那他一定是上天的寵兒,注定了要一步步走向成功的高峰,成為傲視群雄的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