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後患總無窮
一場架,夏若打得很帥,但秦歡心裏卻惴惴不安了起來。
因為她知道在她們這種單位裏,凡事都講究一個“影響”。你可以做錯事兒,你可以很木讷很無用很平庸,但你不能幹一些影響惡劣的事情。因為你一旦鬧出了很大的影響,那麽你就要為此負責,這是鐵的規則。
像今天夏若鬧的這個暴力事件,影響談不上惡劣,那是極其的惡劣。
秦歡心裏不好受,是因為她覺得是她連累了夏若,如果夏若不是強行為她出頭,就不會出現這種嚴重的後果。可回到宿舍仔細一咂摸、一回味,她又覺得這事兒不是因她而起的:首先她在法院就是一小兵辣子,沒那麽大能耐挑起那麽大波瀾;然後問題的關鍵是,很顯然,夏若和劉主任的水火之勢歷來已久,就算今天不吵不打,早晚也會有徹底撕破臉皮的一天,自己不過是個導火索罷了。
可萬萬不幸的是,為什麽偏偏是她來做這個導火索呢?
俗話說在一個不和諧的團隊裏,必然有分歧,有分歧就會有勢力。大人物拉幫結派,像秦歡這種新兵蛋子就只有站隊的權利,她不想站隊,但又不得不。
夏若這種人,背後有人,天不怕地不怕,但沒人緣,說到底手下就秦歡一個新兵,跟劉主任的明争暗鬥很難說清誰勝誰負。要命的是,在公務員這個行列裏,擡頭不見低頭見,誰也不可能徹底扳倒誰,所以說這種鬥争必然是長期且持續的,夏若猛龍過江,最後卻難免殃及秦歡這種池魚。
秦歡雖然叫苦不疊,但心底還是隐隐為夏若擔憂,因為她知道,出了今天這樣的事兒,夏若明兒準沒好果子吃,不管她到底是不是院長的小三。
“難吶。”秦歡邊洗菜邊老成地嘆了一句。
“什麽難?”一邊的唐曉蓮似也心不在焉,聽見秦歡突如其來的一句有些詫異。
“曉蓮姐,沒想到咱倆站到兩個不同的隊裏去了。”秦歡苦笑着開玩笑。
唐曉蓮一愣,兩秒內想清楚秦歡是什麽意思後皺了皺眉頭,說道:“你別把事情想得太複雜。”
那是,您多簡單啊!秦歡撇了撇嘴,繼續說道:“我敢打賭,明天夏若絕對會吃批評!”
“她挨批評有錯嗎?”唐曉蓮并不認同秦歡對于夏若的同情,“凡事得講理,先罵人的是她,先打人的還是她。”
不知怎麽地,這一刻秦歡還真把自己當做了夏若的人,開始為了她跟唐曉蓮辯論:“那你最後肯定也聽說了,劉主任背地裏舉報了夏若,這事兒十個人遇上十一個人
都會發火的。”
“凡事得講理。”唐曉蓮強調了一遍這句話,看着秦歡語重心長地說,俨然有一副大姐姐教育小妹妹的風範,“這要看劉主任舉報夏若什麽了,就比如舉報夏若跟院長有染,如果舉報屬實,那她有什麽錯?當然她,如果她是蓄意搞小動作,那錯就在她了。但不管怎麽說,就今晚夏若打人這件事,夏若說破天也錯了,錯了就應該受到處罰,這是道理。”
秦歡無語,她突然發現自己這個當初中影辯論隊主力居然說不過唐曉蓮。
“那明天怎麽辦?”秦歡不再跟她作無謂的辯駁,開始征求她怎麽善了的建議。
“什麽怎麽辦?”唐曉蓮訝異,“你該工作工作,這事兒你沒錯,領導又不會怪你。”
秦歡不知道自己的城府和唐曉蓮的耿直哪一個是對的,只能等着明天,期望萬事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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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從進門的第一時間到秦歡在位子上“認真”工作了半個小時,她頻頻調頭看夏若的表情,卻沒有發現一絲的異樣。
夏若就那麽不悲不喜,不言不語,跟往常一模一樣。
難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當然不是,這不半小時剛過,辦公室裏進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中吳城文首法院院長,徐駿。
秦歡一陣緊張,夏若面無表情,徐駿倒是一臉堆笑。
秦歡忙站起身來:“院長好。”
“坐,坐。”徐駿擺擺手讓她坐下,和善而又不失領導風範,“秦歡來了快一個星期了吧?對工作環境習不習慣啊?”
“挺好的,就是工作還有很多不到位的現象。”
“嗯,你剛來,對工作不清楚也正常嘛,誰也不是天生就會的。”徐駿笑道,“工作上的事情,有什麽不清楚的地方可以請教夏若審判員,她可是我們法院的骨幹精英,當初還是我做主把你分配給她的,就是為了能讓你盡快多學點東西,可以說,她就是你的師父!”
“好的,一定。”秦歡很清楚院長今天來不是為了自己,但還是很佩服徐駿不急不躁,先跟她扯了半天,做足了功夫。
深不可測,深不可測啊!
“夏若。”徐駿終于把眼皮擡起,看向了後座的夏若。
“什麽事?”夏若問。
夏若的聲音很鎮定,倒是秦歡為她捏了一把汗。
“秦歡最近的工作情況還可以吧?”徐駿還是只問秦歡的事兒,絲毫沒有要提昨天發生事情的樣子,“你呀,要多帶帶新人,以後也能給你減輕點工作壓力,何樂而不為呢?”
“她工作很好。”夏若一句話解決問題。
“嗯,那就好,現在年輕人肯吃苦的不多了。”徐駿很滿意,做出轉身要走的模樣,最後又低聲說了一句,“夏若,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夏若站起來跟他走了。秦歡知道,院長剛剛說了那麽多,只有最後一句才是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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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辦公室內。
徐駿陰沉着臉,宛然已經不見剛剛的一臉和善和笑意,盯着坐在對面的夏若。
夏若也不吭聲,居然自顧自地點了根煙抽了起來。
“怎麽回事?”徐駿再沒有之前在秦歡面前的彎彎繞,直接開門見山。
“什麽怎麽回事?”
“怎麽回事?”徐駿依然是這四個字。
夏若猛吸一口,輕蔑地笑笑:“劉知秋昨晚欺負我徒弟,被我撞見了,我教訓了她,就這麽回事。”
“你打人了?”
“對,打了。”
徐駿霍地一聲站起來,走到夏若身邊,撚起兩根手指從她嘴裏抽出香煙,按在煙灰缸裏滅掉:“那你昨天晚上為什麽不告訴我?我也好有個準備啊!你知不知道,剛剛老劉到我這兒一把鼻涕一把淚,說是在跟我訴苦,實際上是威脅我,你知道嗎?一下子弄得我措手不及。你太沖動了,這件事如果我處理不好,說不定她會在背後捅多大簍子!”
“這事兒我負責,你想怎麽處理我沒意見。”夏若揉了揉太陽穴,似乎很疲倦,“你不用擔心你的官位,這些年我很感謝你對我的照顧,但早在當初在一起的時候就說好了,在一起不過是填補空虛,我從沒問你要過什麽,咱倆随時都好聚好散。”
徐駿悶了,點了根煙抽了良久,不說話。
對他而言,夏若在他心目中是有地位、有感情的;但随着時間的推移,随着越來越多的人知道他們之間的關系,夏若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個随時會引爆的定時炸彈,而且如果把這種關系繼續下去,這顆炸彈必然會在某一天爆炸。他也是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地位的,并沒有傳說中的很硬的後臺,所以這位子并不穩,一顆炸彈足夠把他炸飛了。
他很早就考慮過這個問題,想來想去,似乎趁還沒出事,抛開夏若、中止這種關系是最好的辦法。
但說到底他還是舍不得,跟一個漂亮女人上床是為了滿足欲望;可上了兩年的床還絲毫不厭倦,那就是感情了。
該死的感情啊,誤了多少英雄的大志。
抽完了煙,徐駿還是沒下這個決心,但他還是想到了一個折中的辦法。
“昨天出事的時候,還有誰在場?”徐駿問。
“很多人,有二三十個吧。”夏若還是冰冷的語調,她太了解徐駿了,知道他什麽打算。
“哎---”徐駿深嘆一口氣,“有許多人是你們吵起來之後才看見的,并不完全了解情況。你那個徒弟秦歡,是不是一直都在場?”
夏若沉默了一會兒,說:“你別拖她下水。”
“怎麽能叫拖她下水呢?”徐駿眉毛一聳,眼睛一瞪,“這樣,你讓她以第三者在場的身份,寫一份書面的記錄上來,這樣我也算用事實說話。我看這小姑娘挺聰明的,應該知道怎麽寫。”
夏若搖了搖頭:“算了,別折騰了,治标不治本。我看咱倆還是算了吧,這樣對你對我都好。”
“沒到那一步!”徐駿面沉如水,“這事兒你別管了,我給她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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愧煞我也....沒人收只能說文寫的不好,又怎敢煩勞漠漠為我費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