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大戰 (1)
“我幫你。”晝裏說着,他是真心誠意去幫彼岸花的,一萬年都沒有見到自己喜歡的人,那該是怎麽樣的一種情感。
“不準幫。”劉離制止,難怪辛少爺總是罵這小狐貍蠢,這種爛好人不蠢才怪,見到誰都可憐,見到誰都想幫,也不想想自己才是最可憐的,馬上都要死了,還想着幫這個幫那個,人家随便編一個故事,就想拿着千年的修為去賭一個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是不是存在的幻影。
蠢,蠢死了。
“為什麽?”晝裏不解,她只是想見喜歡的人一面而已。
劉離懶得跟這蠢狐貍辯解,他用足力氣給晝裏一個手刀劈在晝裏的脖子上。
晝裏頸脖一痛:“你打我做什麽?”
“不好意思,受傷了,力度不夠,再來。”
劉離卯足了勁給晝裏一個手刀把他劈暈過去,這下世界清靜了。
晝裏趴在牢籠裏毫無動靜,過了好一會兒他摸了摸脖子,痛苦的呻吟幾聲:“劉離,你怎麽老是打我脖子,我脖子上有傷口,疼死了。”
劉離無奈,他已經用了自己此刻最大的力氣都沒有把晝裏劈暈,這家夥脖子上的皮到底有多厚。
“不準幫,安安心心等着。”劉離有氣無力的靠着籠子壁,到了這個時候,妖妖自危,誰也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麽樣的事情,而晝裏竟然要浪費靈力去做幫這只不知道是敵是友的妖。
也許下一秒就會有一場惡戰,也許下一刻他們就要被煮了,如果到時候有靈力自救的話也許能逃過一劫。
“我要怎麽做才能幫到你們呢?”晝裏枉顧劉離的忠告。
“我都說了不準幫,你為什麽就是不願意聽我的話呢?”劉離十分無語,晝裏這是明着要跟他對着來。
晝裏目光直視彼岸花:“你要我怎麽幫你?”
劉離見晝裏根本不聽他的話,氣得一拳砸過來,罵着:“我說話你聽到了嗎?”
“我應該有我自己的思想。”晝裏摸了摸被劉離打傷的嘴角不滿說着,他現在才真正體會到暮兒那幾句話是什麽意思,要有自己的思想是他想要做什麽事兒,而不是因為受到別人的影響。
他知道劉離是為了他好,但是他如果不幫彼岸花的話,他心裏也挺難過的,此刻就是他想要做什麽,而不是因為誰讓他這麽做。
“你現在還有多少靈力?現在誰都要保存體力跟靈力,你卻跑去做這種無聊的事情。”劉離低聲吼着。
“劉離,你想想你自己,你哥哥驅趕你,他想殺了你,他對你開槍,但是你呢,你還不是要守在你哥身邊保護他,怕他受到一點點傷害嗎?你一旦想要見他,你就可以去見他,還有我,每次暮兒上班把我一個人丢在家,我就恨不得自己長一雙翅膀飛到暮兒的身邊去,每次他在外面住酒店不回家,我就會找個機會偷偷的去酒店,我們這種低頭不見擡頭見的也會一時不見十分想念,那麽她呢?她從來沒有見過那個人的面,也不知道他長什麽樣子,這萬年來只是靠着一張畫像來思念,現在我們都快要死了,既然要死,還不如幫着她完成她的願望。”
劉離無奈看着狐球,這家夥這個時候腦子怎麽突然好使了,有的時候連話都說不清楚,有的時候卻這樣的能說善道讓他啞口無言,甚至連一個反對的理由也沒有。
晝裏看着劉離有些許動搖,他搖了搖劉離的肩膀撒嬌似的聲音懇求着:“劉離,我們幫幫她吧,就讓她見上一面,行不?幫幫她啊,你看看她那麽可憐……”
“別晃了,我頭暈。”劉離不耐煩的說着,他把晝裏推開坐直了身體慢慢的挪動到面朝着彼岸花那邊的籠子壁。
他看向此刻已經打扮好的彼岸花,彼岸花仿佛意識到他們要幫她一樣,她頭上唯一的裝飾就是狐貍毛,這樣單調而不平凡的裝飾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如仙如妖。
“你別想着耍什麽花樣,你看到那個人就立刻離開小狐貍的身體,不要動什麽歪腦筋。”劉離警告着。
彼岸花本來就是一體,花與葉共同一個身體,當花開的時候,身體就是花,當花落的時候,身體就是葉,而如果花想要見到葉,那麽就必須借一個身體。
毫無疑問,有什麽身體比千年靈狐的身體更好用。
“謝謝。”彼岸花對晝裏道謝。
“姐姐你以後不要挖我心髒吃就行了。”晝裏開始打坐,劉離在旁邊守着以防萬一。
彼岸花雙手合十,她的身後花朵一層層的綻放,那些開得極其美麗的花宛若托盤一般托住她的身體,在花莖上有若隐若現嫩綠的葉子。
她強自用自己的靈力催着葉子蘇醒。
晝裏看着那葉子一點點的舒展,葉子上的光芒朝着他照過來,他的身體就完全不能動了,他的意識還在,只是身體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所有的妖怪看到了這一幕完全咋舌,這究竟是怎麽樣的奇觀呢?
恍若仙境一般,彼岸花帶着波光一點點的綻放,而葉子也随着波光的流動在晝裏的身體裏慢慢的舒展,直到徹徹底底的舒展開。
葉子慢慢的變成了一個幻影,而葉子的根卻留在晝裏的身體裏,葉子在晝裏的身體裏旋轉着,延伸着,在葉子上有一個人,那個人睜開了眼,微笑着。
看到葉子的那一刻,彼岸花徹徹底底驚呆了。
跟那個畫中人一模一樣,只是比畫中人滄桑了許多。
她看到意中人哭得泣不成聲,盡管此刻觸摸不到,盡管知道她只是一個幻影,她還是很開心。
讓晝裏跟劉離驚訝的是,這個葉也是女的,不是“他”而是“她”,所以說這一萬年彼岸花把葉當成了男人愛了一萬多年,豈不知這個男人卻是女人假扮的。
她擦了擦眼淚,笑了笑:“我想過我們千百次的相遇,只是沒有想到在這裏能夠見到你。而你,怎麽會長這樣?”
她一直以為葉是一位風度翩翩的男人,曾經的畫中她就是風度翩翩的古裝男人扮相,眉清目秀唇紅齒白,但是沒想到的是她喜歡一萬多年的男人在她見面的那一刻竟然變成了女人。
這種驚訝遠遠大于驚喜,一萬年夢裏千百回的少年郎突然變成了嬌滴滴的女人。
短頭發的葉笑了:“很對不起你,當時我出去玩,穿的是男裝,一位畫師幫我畫了下來,我見他畫的挺好看,我就把那張畫留給了你,見到現在的我,你開心嗎?還是我騙了你,你怪我嗎?”
彼岸花看着葉不知道是哭是笑,驚喜之餘更是泣不成聲:“開心,不管你是誰,是男是女,我都很開心,因為我知道,你就是你,我喜歡的人而已。”
愛情不分男女,只因為你就是你,一年,兩年,十年,百年,千年,萬年,唯獨情不變,是誰又怎麽樣,只因為你是你就夠了。
晝裏的額頭前滴下來一滴淚,那是葉的淚,滾燙滾燙的,從他的額前滑落到他的眼角,再從他的眼角滑落。
他曾經接觸過不少這樣的淚,大黑狗的淚,莫然的淚,劉離的淚,祁子沛的淚,花花的淚……
一個個雖然溫度不同,淚滴大小不同,但是都是這樣滾燙滾燙的。
“其實這些年,在我蘇醒過來的時候,我看過山,看過水,看了江海濤濤,看了山川連綿,其實我最想看的是你,只是我知道我不能見你,我很高興你能做這一個決定,這一萬年,你并不孤獨,我一直陪着你,你我本來就是一體,我陪着你從屍山骨海中修煉,陪着你看每一個季節的變換,陪着你孤獨的穿梭在人群裏,只是你看不到我,我也看不到你。如今我看到你了,我已經沒有什麽遺憾。謝謝,不管未來發生什麽,我都會陪着你。”葉深情款款的看着花。
花低頭擦了擦眼淚,也笑了:“你還有什麽未了的事情嗎?”
“沒有了。我唯一一件想做的事就是看見你,如今做到了,我很開心,其實早該做這樣的決定,這樣我就能早點兒看到你,你也不用在人間受這麽多苦。”葉說着。
漸漸的,她的幻影慢慢的消失,消失。
晝裏身體裏的葉子也漸漸地變得稀薄無比。
晝裏頓時覺得心口如同針紮了一樣疼痛,他抱着胸口大聲的喘息。
“你做了什麽?”劉離看向彼岸花。
彼岸花說着:“一會兒就好了,這是葉的靈魂跟晝裏的肉體分割所産生的劇痛。”
葉子在晝裏的身體裏漸漸消失了,晝裏胸口的疼痛減輕了一點兒,他趴在地上喘了好久的氣才緩和過來。
“她已經走了,所以你們也不用擔心我會對你們做什麽?”彼岸花身後的花沒有徹徹底底收回來,花依然怒放着。
晝裏爬到籠子壁問着:“她去哪兒了呢?她還會不會回來找你?下次如果你們還想見面,我還可以幫你的。”
“小狐貍,你真的很可愛,你知不知道附身你一次會損失你多少靈力?”
“靈力沒有了可以修煉,你們見上一面也挺不容易的。”晝裏說着。
“不用了,沒有下一次了。”
“什麽沒有下一次?”
“彼岸花的花跟葉是不能見面的,一旦見面就是死亡的時候。”彼岸花微笑着看向晝裏:“萬俟景麟不是告訴過你嗎?我們彼岸花是殺不死的,能殺死我們的只有我們自己。”
花葉見面的時候,就是彼岸花枯萎的時刻。
所以葉不敢做這樣的決定,她不知道花想不想跟她一起死,而花也不敢做這樣的決定,她怕葉見到她會恨她,花與葉就這樣在人間行走了上千年,誰也沒有邁出這一步,彼岸花已經不想活了,她才貿然做了這樣一個決定,用一場死亡換一次相見。
“所以說,姐姐,你要死了嗎?”晝裏心裏悲傷,這麽短短的時間內,他看到了那麽多的死亡,妖一個接着一個離他而去。
彼岸花點了點頭,她的花枝變得越來越透明,她笑容很美,不再像以前一樣只是一個裝飾品,笑起來的時候有着淺淺的兩個梨渦。
她已經見到了那個人,盡管是一個女人,不是她想象中那樣是個翩翩少年郎,不過她沒有遺憾,哪怕傾盡萬年修為,哪怕灰飛湮沒,她終于見到了她,而她跟她夢裏的一樣,笑容明媚,極其好相處。
吱一聲——
門被打開了。
一絲光亮透過來照得晝裏睜不開眼睛,那個老頭慢悠悠的走過來,他依然保持着微笑。
晝裏看着他,那老人走到晝裏的面前“噗”一聲笑出聲。
晝裏詫異看着他:“你笑什麽?”
“你真的不認識我了嗎?”老人仿佛遇到老朋友一般敘舊。
晝裏當然認識,這不就是那個把他抓過來的壞老頭嗎?
因為這裏實在是太黑了,黑得以至于晝裏看到清那老人的臉。
老人猛然用手中的紅線勒着晝裏的脖子,晝裏脖子又出現一道傷痕,他窒息般的用爪子扯着紅線,那紅色的絲線把他的手心割出血來,血液一滴滴的彙集從紅色的絲線上滴下來。
他眼神裏又是恐懼又是不甘,窒息疼痛讓他一瞬間暈眩。
老人并沒有傷害他而是用紅色的絲線拉着他把他拖到籠子的邊緣。
劉離看到這樣掙紮着跑過來,他怕老人傷害晝裏,沒想到還沒有靠近老人就被老人用紅色的絲線綁着他在籠子壁的另外一邊。
“你放開他。”晝裏說着,他的手微微的抖,只要老人稍稍用力,那紅色的絲線就會讓他腦袋搬家。
老人無動于衷,他手一松,纏繞着劉離的紅色絲線瞬間脫落,劉離瞬間從窒息的邊緣緩了一口氣,臉色被憋得通紅,他呼吸着空氣,“你到底要做什麽?”
劉離的身體一直在瑟瑟發抖,似乎對這個老人有着極其強烈的恐懼。
老人并沒有理劉亭,反而看向晝裏,他猛然伸手把晝裏的上衣衣扣拽掉,把晝裏的衣服拉到腰際,手指在晝裏的胸膛上摸着。
晝裏被這冰冷而有厚厚繭子的手指一激,條件反射一巴掌拍在老人的臉上。
麻批,這老流氓想要非禮他。
老人臉上頓時出現一個巴掌印。
所有的妖一愣,在他們以為這個老人要殺晝裏的時候,老人卻放開了晝裏。
晝裏驚恐看着老人連連後退,這個老妖怪不會看上他了吧,他會寧死不屈的。
老人冷笑一聲:“差點讓你蒙混過關,小狐貍,你真的一點兒也記不得了嗎?”
“什麽?”晝裏詫異,心有不明,他對這個老人是實實在在的恐懼。
“你難道就從來沒有注意到你的胸口為什麽有道疤?”老人息怒不辨說着
“小時候去偷雞被雞爪子抓了。”晝裏回着,在老人剛要靠近的時候,晝裏猛然爬到了另外一邊。
“雞爪子抓的傷害竟然能存留一千年,哈哈哈,你怎麽比千年前還蠢呢?”老人笑了幾聲朝着門外走去。
在他路過彼岸花身邊的時候,不經意笑了一聲:“其實你本不該如此,師傅。您放棄吧,逃不掉的,就算您有一萬年的修為也不能從這裏逃出去。”
“師……師傅?”晝裏詫異,這個老頭管彼岸花姐姐叫師傅。
“我知道我只是您養着玩玩的,您對我不僅有救命之恩,更有授業之恩,但是我的原則是順我者昌逆我者亡,您既然不能為我所用,那麽也不能成為我的敵人。”老人對着彼岸花跪下,扣了三個響頭,扣完之後便說着:“只要您安安分分待在這裏,我一定不會對您怎麽樣。”
彼岸花一聲冷笑,不再看洞玄老道。
老道人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朝着門外走去,再接着,門被關上。
晝裏看了看自己胸口,白白淨淨的胸口處确實有一道很淺的傷疤,這明明就是小時候偷雞摸狗被抓得。
老道剛一走,彼岸花的身體就變得越來越透明,她的身體仿佛變成無數個流螢一般,四處飛散,但凡她身體飛散過的地方,彼岸花盛開的極其豔麗。
“你……這是怎麽回事兒,姐姐,你究竟怎麽了?”晝裏驚恐的喊着,彼岸花整個身體一點點的散落出去,散落成灰,而灰塵經過的地方都開滿了紅色豔麗的花。
“別喊了,她枯萎了。”劉離靠在籠子壁對晝裏說着。
晝裏看着這黑漆漆的空間裏彼岸花開遍,而彼岸花的身體漸漸的變成了無數流螢,散發着幽幽的紅色光芒。
“小狐貍,多謝你。”彼岸花笑着,此刻大片的曼珠沙華開遍,鮮豔如同鮮血一般染過這個牢籠,一直延伸開去。
寂靜的空間裏開着花,仿佛意識到不對勁,有人打開門,打開門看到滿地的花開頓時驚訝喊着:“快去找祖師爺。”
這句話還沒有說完,他的脖子就被空中飄散的花瓣割破,鮮血從他喉嚨裏湧出來,那人睜大眼睛驚恐的看着前方,或許他們永遠也閉不了眼睛了。
彼岸花的身體漸漸變得透明,但是從她身體分割出去的花瓣卻開得極其美麗,她華麗的朝着籠子走去,此刻這千年玄鐵的籠子仿佛對她毫無用處。
她就是她,殘忍的美人,饒是如此魂飛魄散的時候,她依然堅信沒有什麽殺人的手法比割破喉嚨更來得直接,在她看來,喉嚨被割破,遠比心髒來得更加致命。
有些人的心髒長得歪了,她手中的花瓣就算刺穿了對方的心口,也未必能準确的刺穿它們的心髒。所以最直接最美麗最殘忍的殺人手法當然是刺破對方的喉嚨。
喉嚨被割斷了,生命也就到此為止了。
晝裏看着那進來的人一個個被花瓣割破喉嚨,鮮血噴在曼珠沙華之上,凄美得令人不忍直視。
劉離看到其中一個倒在地上的人腰間別着一串鑰匙。
他連忙伸出尾巴想要勾着那鑰匙,他受傷太重,尾巴剛一伸出去就沒了力氣。
晝裏的尾巴夠不到,他的尾巴比劉離的短多了。
在焦急想辦法的時候,晝裏一不小心摸到了自己的口袋,自己的褲子口袋裏還裝着一條小白蛇,之前這裏被人守得水洩不通所以小白蛇根本逃不出去,現在曼珠沙華遍地開,但凡進來的人無一活路。
彼岸花生長在白骨之間,彼岸花盛開的地方就是死亡最濃重的地方,如今這漫天遍地的彼岸花,這需要多少白骨才能滋養。
進來的人都死了,所以一大批人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小白蛇仿佛睡得很舒服,晝裏不好意思把她弄醒。
實在沒辦法,晝裏只能拍了拍小白蛇的腦袋,小白蛇睡眼模糊的醒過來,打了一個哈切,吐了吐信子不滿的沖着晝裏“嘶嘶”。
晝裏指了指那已經死去守衛腰間的鑰匙,說着:“把鑰匙給我們弄過來。”
小白蛇海浪看了看自己籠子跟守衛的距離不滿的搖晃着腦袋,這麽大段的距離她根本跳不過去,光從籠子上掉下去就摔得夠嗆,更何況籠子下面還有一個滾燙的池子。
此刻池子裏的水沸騰着,籠子上蓋着的玄鐵地面被抽開,看樣子那些人想要把他們全部丢在這個池子裏煮了。
劉離實在是看不過去,再不快點兒他們就會被煮了。他抓起小白蛇直接從籠子裏丢出去,小白蛇一下子砸在牆壁上掉在那個人的身上。
“嘶嘶。”小白蛇不滿的一下子變成了大白蛇,仿佛示威一樣。
晝裏沒好氣看着劉離:“暮兒說對待女孩子要溫柔,你這樣是娶不到老婆的。”
劉離連看都不看這蠢狐貍一眼,只因為這池子裏的水還沒有完全沸騰,等到徹底沸騰了,那些人肯定會把他們全部丢在池子裏煉丹。
大白蛇把鑰匙含在嘴裏吐向晝裏跟劉離所在的牢籠裏,順便還吐了劉離一大口口水。
“活該。”晝裏打開籠子的門。
他打開籠子的門之後把鑰匙丢在給旁邊幾個籠子,就這樣傳下去。
在晝裏跳下籠子的一瞬間,一陣痛苦凄涼的嘶吼聲,那些沒來的逃掉的妖全部掉在池子裏,他們痛苦的喊着,直到被炖成一鍋湯。
劉離連忙拽着晝裏跟海浪走了,逃掉的妖迫不及待的要逃出這麽一個恐怖的地方。
進來的道士大部分都被彼岸花的花瓣割破了喉嚨,幾乎全是一擊斃命,活下來的妖怪怒吼着沖向逮捕他們的人,整個空蕩蕩的園子裏一片慘叫聲。
晝裏出來了之後才發現他們竟然在動物園裏,難怪沒有人能夠找得到他們呢?
劉離傷得太重,晝裏只能一路殺出去,這些看管他們的人有道士也有各方面的研究機構,但是有什麽比剛剛死裏逃生強烈要活下去的妖怪更可怕。
動物園裏的道士們研究者們開始被逼的步步後退,死亡的恐懼已經讓這群要變得嗜殺。
“不好了,我們動物園被警察包圍了。”有人喊着。
這個時候,那些非法研究人員們瑟瑟發抖,道士自有道盟的人懲戒,但是他們呢,他們可是沒有後盾,這種非法科研少則八年,多則無期,更何況他們曾造成過重大死亡事件。
這麽一說,人心惶惶,不僅僅有道盟的人,更有妖盟的妖,可以說人,修道者,妖,三方面的抓捕人員都來了。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蒼老的聲音突兀的響起:“不準後退。”
洞玄來了,最可怕的人來了。
晝裏見識過洞玄老道的可怕,他連自己的師傅都要殺害更何況是別人,劉離傷的很重,大白蛇根本是個百年小蛇妖還沒有他厲害。
逃,得趕緊逃。
逃得越遠越好。
他連忙扶着劉離趁着夜色從動物園的假山後面逃跑了,只是跑到假山深處才發現這裏是一個巨大的公園。
公園臨水而居,在月光的流瀉下宛若碎了一地的水晶一般。
晝裏累得氣喘籲籲把劉離放下,劉離剛一放下就咳了起來。
“知道這什麽地方嗎?我們在哪兒?”晝裏躺在公園裏的草坪上喘息。
“不跑了嗎?”身後一個蒼老的聲音響了起來。
晝裏吓得猛然一驚,這不是那個老道的聲音嗎?
老道看向晝裏。
晝裏護着劉離一步步的後退,這個公園晚上已經關門,而這個湖看上去深不可測,怎麽辦?
怎麽辦?
打不過,逃不掉,跳到水裏嗎?但是他不會水,劉離也不會水,跳下去一定會被淹死的。
他扶起劉離一步步的朝着身後退去。
“你抓得妖都跑了,你的陰謀也被識破了,你就算抓住我們也沒用。”晝裏發現已經退到草原的邊界了,他們沒有退路了,他想讓這個老道人放他們一馬,畢竟他現在跟劉離兩個根本連還手的力氣也沒有。
“你說煮的那些妖嗎?”老道笑聲張狂而肆虐,跟他極有涵養的氣度根本不符:“我如果想要抓那些妖很容易,珍貴的藥材也很容易得到,只不過啊……”
“不過什麽?”晝裏接了話。
“千年靈狐難得。”老道笑眯眯看向晝裏:“說你呢,我什麽都可以沒有,但是不能沒有你。”
其實這句話如果放到別的環境很容易讓人産生誤解,這赤果果的一句表白的話是怎麽回事兒,但是剛好不巧,這句話被放到了這樣特定的場地,聽得晝裏寒毛一豎。
“其實在秦朝我還幫始皇帝練過丹藥呢,當時差一點兒就成了。”老道笑了笑,回憶那兩三千年前的事情嘆惋:“當時生死藥差一點兒就成了,只是不過缺了一味藥材,你知道是什麽?”
“什麽?”晝裏問着。
“一顆妖丹,當時我們就是用妖精的妖丹煉丹的,我們抓了幾百只妖,上千的奇珍異寶,花費了三年,可惜的是最後失敗了。缺了一只靈狐的妖丹,我用了兩顆靈蛇的妖丹代替都沒有成功,始皇帝吃得上吐下瀉,當場咳血,煉藥的人全部被活埋。而我是唯獨一個在死人堆裏走出來的少年,當年我也不過十五歲。”
“我師父救了我,她看我可憐就教我修道,我拼命的修煉才活到了今天。那是第一任生死藥,缺了靈狐的妖丹。”老道感嘆着。
晝裏對他說歷史故事沒興趣,但是現在他不得不聽,因為他跟劉離的命全部握在這個老道的手上。
“後來,第二任生死藥是在我的道觀裏,我逮着了一只狐貍,把他的妖丹拿來煉藥,但是在我吃下藥跟所有的妖丹之後,我的能力提升了幾百倍,我以為那是長生不老藥,可惜不是,那顆藥跟那些妖怪的妖丹只夠我存活幾千年。所以這次,我一定不會失敗。”老道目光寒冷看向晝裏:“經過兩千年的研究,我發現與其用妖丹煉藥還不如直接用妖的心髒煉藥,在未來的世界,人人都會長生,而我将是所有人的主宰。這個世界的次序應該由我來主持。”
“只是可惜,這次你一定會失敗。”萬俟景麟的聲音響徹在天空的上空,他從天而降到了晝裏的面前:“沒有人會長生不死,如果所有的人長生,那麽這個世界的次序将會被打亂。”
老道笑了笑:“非墨大人怎麽也管起道盟的事情來了?”
萬俟景麟冷笑看向他:“洞玄大人,您好歹也是道盟的重要長老,怎麽能知法犯法呢?您是不是老糊塗了,只要涉及妖的事情,我都可以管,哦,忘了告訴您,您在道盟那邊被除了名,現在妖道兩方都可以取你的性命。”
老道并不惱怒,只是保持着微笑看向萬俟景麟,他根本不在乎所謂道盟的地位名分,如果他的研究得以成功,那麽他将主宰這個世界,就連萬俟景麟跟整個道盟都不是他的對手。
萬俟景麟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我知道我很帥,但是你也不用這麽看着我吧。”
老道失聲笑了:“非墨大人真是會開玩笑。”
“球,你怎麽樣?”辛暮朝牽着醜醜飛奔過來,狗狗“汪汪汪”的叫喚着。
這次多虧了醜醜聞着晝裏身上的味道否則根本無法這麽快就找到晝裏。
“暮兒。”晝裏連忙跑過去。
辛暮朝看着晝裏衣衫褴褛渾身是血的樣子吓得到處摸了摸:“傷的重不重啊?有沒有傷到哪兒啊?”
晝裏搖了搖頭:“沒事兒,就是餓。”
洞玄仔仔細細看向辛暮朝,突然失笑着:“原來一切都是故人。”
“莫名其妙。”辛暮朝說了一聲。
劉亭這個時候也趕了過來,看到劉離無動于衷。
晝裏白了劉亭一眼,伸手過去扶住劉離說着:“我們回去吧,你傷的太重了,要好好休養一下。”
“今天晚上誰都可以走,但是你不能走。”老道忽然發出紅色的絲線攻擊晝裏,萬俟景麟吼叫一聲,一個大火球吐向老道。
老道被火球沖擊得往後退了好幾步,他手上的絲線偏了準頭并沒有打在晝裏的身上。
辛暮朝知道,他跟劉亭的槍在老道有紅線的情況下完全沒用,他們能做的就是把晝裏跟劉離帶到安全的地方去。
“非墨大人,您一定要與我為敵嗎?”老道聲音裏迸發出寒光:“其實您可以跟我一起主宰這個世界,您也可以不用修煉就能長生。”
“不是我要與你為敵,現在恐怕全世界都要與你為敵了。”萬俟景麟微笑着:“很抱歉,我是妖,壽命很長,現在還是少年呢,到老還有幾萬年,所以我不需要長生。我跟你不一樣,你活了兩千年也該活到頭了。”
被萬俟景麟這麽一激怒,老道臉色驟然難看。
眼看着月色漸漸變得昏暗,黎明将至,可是黎明前是黑暗的,婆娑的樹蔭下兩個人已經交戰了幾百個回合。
晝裏跟辛暮朝已經走到草坪的邊緣,老道追了上來,萬俟景麟緊跟不舍。
晝裏發現萬俟景麟的身上已經有了多處傷痕,這些傷痕漸漸的發黑。
萬俟景麟整個左臂麻木不堪,他能動用的只有右手,這個老道太過卑鄙,竟然在紅色的絲線上淬毒。
老道也不好受,萬俟景麟的靈力絕對不是蓋的,連他師傅都能打成重傷,他被萬俟景麟的火球傷到,內傷十分嚴重。但是外表依然沒有什麽變換,依舊沒有波瀾,他不想戀戰,只想把晝裏的心髒挖出去就逃走,人類世界是無法待了,他要回到深山老林裏去,到時候誰也找不到他,等到研究一成,還怕這個世界沒有他的容身之所嗎?
老道想着就攻擊向劉離,此刻最弱的恐怕就是劉離了,而那只小狐貍跟劉離的關系這麽好肯定不會坐視不管。
老道早已經打好了算盤,他攻擊向劉離的時候,劉亭沖了過來,抱着劉離在地上一滾逃出一劫。
老道一掌擊中劉亭的後背,劉亭抱着劉離在地上滾了一圈才逃脫。
“哥?”劉離難以置信,一直以來,他哥都是要殺他的,沒想到現在,他哥竟然救了他。
劉亭救下劉離之後連忙把他往身邊一推,自己躺在草坪上一動不動,他嫌惡看着劉離一眼,劉離愣住了,登時立在原地。
老道繼續用紅色的絲線追着劉離不放,晝裏眼看着老道快要殺了劉離便用自己的尾巴拉住老道的腰,老道一把拽過狐貍尾巴,把晝裏扯到他的身邊。
“都不許動。”老道紅色的絲線勒着晝裏的脖子。
辛暮朝吓得立刻愣在原地,他看到萬俟景麟似乎要動手,他拉住萬俟景麟說着:“不要動,狐球還在他手上。”
萬俟景麟冷冷盯着老道:“放開他,我可以讓你離開。”
老道挾持着晝裏想要一步步的朝着身後退去,“你當我傻嗎?沒了他,我就沒了免死金牌。”
此刻從身後猛然飛竄出來一條狗,醜醜飛竄着沖上去一口咬在老道的耳朵上。
老道痛的“啊啊啊”慘叫,晝裏趁着這個間隙一腳踹向老道的褲裆,老道的挾持他的手松了,晝裏連忙逃了。
醜醜逮着老道的耳朵咬着不放,老道一拳打在醜醜的頭上,醜醜摔到在不遠處地面上,砰得一聲響,醜醜吐出血來,不知道是他自己的還是老道耳朵上的。
醜醜搖搖晃晃站了起來沖着老道汪汪汪叫喚着。
晝裏怕醜醜受了什麽傷連忙跑過去抱住醜醜:“有沒有傷到哪兒?”
醜醜聲音嘶啞的沖着老道汪汪汪叫着,它一邊叫着一邊咳出血來。
晝裏的手在狗狗的身上摸着,他想檢查一下醜醜有沒有被那紅線割傷,一不小心摸到了狗狗的小雞雞,狗狗撓了晝裏一下:麻批,這有只騷狐貍調戲狗了啊……
可惜的是,這附近沒有愛狗人士。
劉亭跟辛暮朝沖着這個間隙朝着老道身上開了幾槍,萬俟景麟用十足的力氣拍向老道的後背,老道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萬俟景麟還不放心,接二連三幾掌,老道嘴裏湧出來的血越來越多,他一下子跌倒在草地上,表情猙獰眼神空洞看着天空,随着鮮血吐出來的還有許多各式各樣的妖丹。
他這麽兩千年吞下的妖丹一顆顆的被他吐了出來。
萬俟景麟暗自驚嘆,這個老道到底利用了他的權利殺了多少妖怪,又有多少妖怪沒有幸免于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