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火狐是樓國皇族的标記, 他們會在身上重要的位置紋上火狐的印記, 血脈的純正決定了所紋的部位。因此作為樓國嫡公主之後, 楚淵可以紋上火狐的頭, 而作為皇族遠支的薛豹紋的是狐爪。
薛豹本名樓蕭,在當年皇族被屠戮中僥幸逃了出來。他沒有去投奔門閥之後寧許風的勢力,而是改名換姓入了楚,靠着對楚國人的仇恨,他殺伐果敢,做事狠絕,用十餘年的時間從一個無名小卒混到如今幾萬京下勢力的頭目。
他以為皇族早已被殺戮殆盡了, 而自己好不容易走到能攀爬的巅峰卻又患上了絕症,沒想到如今不僅病祛了,還能等到真的皇族之後,怎叫他不激動。
一番認主之後,楚淵略說了自己的計劃。他讓薛豹喬裝和寧閣派合作,一起作為匡扶樓國的合作勢力,但實際上僅忠于他一人。宏圖之後,他不僅要要滅了楚, 更要滅掉寧那老狐貍背後的門閥毒瘤。
薛豹自是應允, 表明之後忠心為主。
聽着外面日漸清晰的刀劍聲,楚淵淡笑道:“沒想到我那皇兄還有幾分實力。”
薛豹道:“我這外面機關重重, 他不過是在外圍鬥鬥而已,斷是攻不進來的。”他說得自信,這裏可是他一手打造的地下王國。
他忽而道:“既然是送上來的皇子, 那就趁機解決了他,為王清楚掉一個競争對手。”
楚淵卻搖搖頭,道:“楚钰此人,堪有他用。”
薛豹聞言也不再做堅持,只聽楚淵計劃行事。
楚钰一行在拼殺中中了個埋伏,折損良多,在越靠近中心地帶陷阱就越來越難以躲避,防不勝防,在他力竭、身邊已只剩數十人的時候,一旁的心腹勸道:“将軍,我們不能再深入了,否則要折損在這裏了!”
“将軍,您貴為皇子,與這幫不要命的蝼蟻死磕,實不值得!望将軍收軍!”
楚钰雙目血紅地望着前方昏黃的幾條半空穴道,腦海裏浮現的是蘇苒苒一張玉雪可愛的臉。
“十七皇子,我能和你一塊兒走嗎?”
“十七皇子,我不說話,看着你就成。”
“十七皇子,這是我課上做的月餅,給你一盒。”
他摸了摸铠甲內裝着的那油紙包,堅毅的眸子閉了閉,心中湧起哀涼。
他分不清楚對蘇苒苒是何感情,他比她大足足六歲,一向把小姑娘的熱情當做小姑娘一時的圖新鮮而已,從來沒真的往那個地方想,但此刻一想到他費勁全力也無法從魔窟中救出他,心裏還是揪疼。
可是他無法了,至少現在是沒有辦法了,只得打道回府再另謀機會,希望她能活到他再來救她的時候。
想到此,冷硬的臉上薄唇微啓,正要下令收兵時卻見前方數把火焰照過來,周圍的兵力連忙在他周圍圍合起來,準備迎戰時,就看到那從黑暗裏走出來的隊伍前方竟是蘇苒苒!
見她安然無恙,心中大石終于落下,一向冷垂的唇角甚至不自覺地微微勾起。
京下的人将蘇苒苒一行交了出來,說他們無意得罪朝廷之人,作為交換條件,也希望禁軍不再追究,繼續相安無事。
楚钰折損九百餘人,卻也殺了他們千餘人,并毀掉了諸多據點,解救了數百奴隸和女人。
楚钰應允,他本就不可能用一千兵力絞殺京下勢力,此次也只是為了蘇苒苒而來,事情既然能峰回路轉,他當下就帶着蘇苒苒一行離開了是非之地。
重回到街市,才發現已晨光微熹,這個多事的中秋之夜終于過去了。
“十七皇子,謝謝你來救我們。”蘇苒苒看着楚钰铠甲上都是血污,戰到只剩不到百人,能想到有多激烈。
楚钰卻道:“無妨,禁軍職責所在。”
一旁的楚淵聞言轉眸望了眼楚钰,勾唇一抹冷笑,他可不信這是職責所在,這是公為私用,指不定還得收到懲罰。
楚钰想了想,忽地低頭湊近蘇苒苒,低聲道:“我在搜尋的時候找到你姐姐,她……情況不太好,我讓阿利先送她回家了。”
蘇苒苒被他突然的湊近吓了一跳,但随即聽到他說的話後面上冷了冷。
蘇明嫣,竟然是被楚钰救了。她樣子不好,是已經……受到報應了嗎?
蘇苒苒擡眸看了眼楚钰近在咫尺的那張如刀刻般俊美冷肅的面容,她知道楚钰顯然是不知道這是蘇明嫣咎由自取,以及楚淵在其中的推波助瀾。書中楚钰作為男主擁有全書最高的道德标準,标準的二十四孝好男,對女主寵愛,對兄弟仗義,愛民如子、寬容仁義……大概因為作者太想把好的優點全部都加給他,反而導致他面目模糊,成了紙片人。
此刻,她覺得還是不要這把姐妹之間的龌龊狠毒、以及楚淵的心狠手辣暴露給這位純潔的男主大人了,免得污了他純潔的內心,對劇情也是無意。她剛找個托詞卻無意瞥了一眼旁邊,只見楚淵一雙幽黑如墨的眸子正直直地盯着自己,嘴角依舊是那如沐春風的笑意。
蘇苒苒被盯得有些發毛,趕緊退後楚钰兩步,道:“那要再次感謝十七皇子了。”
楚钰卻沒有發現異常,接着道:“可要我護送你回去?”
蘇苒苒連連擺手,說可以自己随小玉小竹回去,轉眸看了下楚淵,道:“你倒是可以把他送回宮去。”
楚钰此刻也回頭看着楚淵帶着鬼面的臉,楚淵将面具摘下,露出溫潤的面容。
楚钰震驚:“你怎麽會在宮外?”
楚淵勾唇一笑,轉而看向蘇苒苒。
蘇苒苒:“那個……我瞧着他在冷宮裏從來沒過過中秋,就帶他出來感受一下,沒想到遇到這事。”
楚钰:“你們熟識?”
蘇苒苒微轉了眸子,“有些交情,還是因為十七皇子之故。”
楚钰也想起當初剛剛見到這個瘦削可憐的皇弟之時,她和前太子還在欺負于他。
“因為十七皇子教導我,不可予人為惡,而應竭盡所能幫助他人,所以我現在都是日行一善。”蘇苒苒道,一雙大眼睛睫毛撲閃,帶着些嬌憨和天真。
楚钰聞言面色如常,楚淵卻在一旁微勾唇角,這謊言大概只有糊弄楚钰此木頭了。
楚钰眉心仍皺,“可是你如何帶他出的宮?”他還記得那時候看過她出宮的馬車,裏面只有她一人。
楚淵幽深的眸子也望向她,他本想趁着回宮好好研究一番,沒想到楚钰殺了進來,一切都被大亂了。
蘇苒苒:“就……馬車座下面的隔板,可容身。”反正是她的馬車,他們難道還去當場掀了看不成?
楚钰依舊皺眉:“你日常就準備着一個帶隔板的馬車?意圖何為?”
蘇苒苒:……男主大人,別深究了行不行。
蘇苒苒翹了翹嘴不答,忙岔開話題讓小竹去取了馬車裏的另一袋月餅。
她往楚淵懷裏一塞,“我做的,昨晚竟忘了拿出來,只能這會兒給你了。”
楚淵拿着油紙包一愣,蘇苒苒帶着小玉一并回到了自己的馬車,揮手向他們告別。
她的臉頰圓圓,膚色如雪,笑起來嘴角兩側還有淺淺的酒窩,除卻她醫治時過于嚴肅的表情,其他大部分時候都還是小姑娘略帶稚氣的模樣。楚淵見此不自覺地勾唇一笑。
這一幕被楚钰看在眼裏,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油紙包,目光冷冷。
楚淵察覺了旁邊不善的視線,故意将油紙包颠了颠。
楚钰:……
他忽而從滿是血污的铠甲內也摸出一個同樣的油紙包,淡然道:“還好沒有弄壞。”
楚淵:……
作者有話說: 蘇苒苒:我超平均的,月餅你有我有大家有
楚淵:不開心
楚钰:不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