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蘇苒苒和另外兩個模樣出挑且年齡較小的女子一同被挑選出來, 據那侍從說是城主染了惡疾, 遍尋名醫無果後, 一苗疆巫醫要作法醫治, 須挑選三名模樣上佳的童女作為祭祀,以命換命。
那兩個女子聽到吓得頓時哭出來,剩下的女人也多是輕呼口氣,到底暫時保住了一條命。只有蘇苒苒一臉鎮靜,因為這對她來講反而多了生機。她要親眼見着那城主,若能治好他,自然性命無虞, 甚至能全須全尾地出去。
她們被套上了布袋,蘇苒苒眼前一黑,被人領着走了出去。不知道拐了多少個彎兒,面上的布袋才被摘取,只見兩丈高數丈寬的宏大地下洞穴內燃了數十個火炬,照得燈火通明。她們已被帶到中央的祭臺上,正前方主位坐着一個面目如鷹的男人,臉因過度消瘦而線條尖銳, 面上俱是痛苦的神色。他對面有一個披着大袍的長發女人正拿着桃木劍手舞足蹈, 疑似在跳大神。
身後的侍從持刀而立,似是随時要砍下來。另外兩個女子絕望地軟了下去, 面上是止不住的哭泣,只蘇苒苒直直地站着,觀察前方主位上的男人。那男人許是察覺到這邊的動靜, 眼皮擡起來,是痛苦又煩躁的表情。
他突然怒吼一聲,打斷了那女巫的動作,“三個時辰了,為何還沒有一絲效果?!”
女巫忐忑道,“快……快了,這人一送來,我作法就能顯出效果了!”
“好,若一刻鐘後還無好轉,我就連你一并祭祀了!”男人咬牙說道。
那女巫一怔,連忙又開始舞起來,并示意侍從可以動手了。
男人煩躁而痛苦地重新閉上眼繼續忍耐,卻突然聽到一個清脆的聲音道,“城主,你的病痛我可以治療,而不需要巫醫祭祀。”
他睜開眼,看到的是祭祀臺上一個少女堅定而明亮的目光,旁邊的巫醫立刻道:“小姑娘不要胡說,你唯一的辦法是替城主一命換命!”
蘇苒苒不理她,只對那男人道:“我可以讓你立刻止疼。”
病重的人總是很想抓住任何可能的稻草,他招手讓人帶她過來。
蘇苒苒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疼得臉色蒼白,額頭全是虛汗,不動聲色地從空間裏取出了嗎啡類的強止疼藥片。
侍從吃了一片試毒無虞後,給男人服了下去。不到一刻鐘,男人蒼白的臉上終于不再冒冷汗,臉色也漸漸回轉過來,此刻再睜眼看着蘇苒苒,表情已是不一樣。
蘇苒苒又替他檢查一番,用手在他腹、胸及背部等部位觸診,果然如心中所想。
他腹中鬥大的瘤如鼓,胸腹背亦有可觸的結節,應是患了癌,且已有轉移。
看着蘇苒苒了然于胸的樣子,他沉聲問道:“你可能治?”
蘇苒苒頓了頓,思考自己該怎麽說,她當然不能為治病而治病,而是要利用此逃離這魔頭手手心,且癌并不是能真正治好的,也不知道空間裏相關的藥物是否能對症。
瞧她猶疑,男人如鷹的目光縮了縮,道“只要你能治,我可許你夫人之位!只等你及笄,便娶你做續弦。”
蘇苒苒沒料到他如此說,差點噴了,但見男人一臉施舍的模樣,仿佛是他能給的最好條件,無上的榮耀。
果然又聽他陰恻一笑,繼續道,“我京下城主夫人,可是不遜于那正道皇後貴妃的位置,而且……比他們更能随心所欲,為所欲為!這麽多年未許一人,你可知這分量?”
蘇苒苒:……那我也不要。
另一邊,楚淵帶着蘇明嫣、小玉及那幾個武藝高強的随從也來到了地下城。
一路上随從已經和他簡要說了這地下城的勢力以及城主薛豹其人。簡言之,這是京中最大的暗黑勢力,轉做一些暗不見光的事,脈絡甚至遍及全國,還有自己的軍隊,勢力強勁,朝廷都拿他們沒有辦法,也是寧老板屢次想結交卻不得法的一股勢力。這次那薛豹得了重症,寧老板才想到用這施神醫去一試。
楚淵聽到這裏,心下稍安,若蘇苒苒醒過來,她一定會利用這個脫險,可如若她一直昏迷着……他眼神微眯,落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到底寧老板所建立的寧閣派與京下幫是打過交道的,小的人情也是能賣的,于是他以此為名義,說他們錯抓了他們的人,請求放人。不過是一個女人而已,一個小頭目聽完也就叫他們進去看看是哪位,可以帶走。
楚淵進去,将一屋子的女子一一看去,又仔細在她們耳後檢查是否有面具痕跡,無一人是她。
他心裏有些慌亂起來,面上強裝了鎮定,問那小頭目之前有将人帶走。那小頭目想了想才道出抓了三個女子去給城主做死祀。
楚淵眉心一跳,“那三個女子是昏迷還是清醒的?”
小頭目并沒有管這一塊,只搖搖頭說不是很清楚。
楚淵讓他帶過去尋,那小頭目卻一口拒絕。那是是城主要的人,他無權了。何況,他也并不會冒險賣寧閣派這麽大一個面子。
楚淵在一瞬間的急切後恢複了鎮定,“若我帶了神醫能治好薛城主的不治之症呢?”
他拉過小玉道,“她可使人起死回生,城主若是如此神醫,定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小頭目只略一思索,就答應了。
但楚淵卻又想起一事,他回頭望了一眼瑟縮在一旁的蘇明嫣,勾唇道,“我從不占便宜,今日我要帶走那個姑娘,也自會還給你們一人。”說着命人把蘇明嫣拉了過來,推給那小頭目。
蘇明嫣望着裏屋那群哭泣的女人,頓時明白他在幹什麽,哭喊道,“不要!我是蘇侯府嫡女!你們不能亂來!”
小頭目卻會意一笑,知道這女子是得罪了眼前此人,如若他真能治好城主,自然要賣他這個人情的。至于蘇侯府什麽的,他們什麽時候怕過了?這京下城就是神秘的暗黑勢力,來這裏的人就不會再有機會出去,自然管他侯府還是世家,不知道的事又怎麽會找麻煩?
楚淵眸色深深地望着絕望哭喊着被拖進去的蘇明嫣,唇角勾起一個冷笑的弧度。
若是蘇苒苒有事,他對她的折磨還遠不止于此!
楚淵等人也被蒙了面,在黑暗中被人領着前行。他讨厭這種不能掌控的感覺,但為了救她,救那一個可能,他選擇忍耐。
終于到了之後,他摘開了頭巾,就看到正前的席座上,一個如鷹的狠厲男人旁,坐着蘇苒苒小小的身影。
他懸着的心忽地松了下來,微不可查地輕呼了一口氣,卻絲毫沒注意到蘇苒苒那遠遠看向他的目光帶着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