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蘇明嫣見來人不凡,連忙喊了坐診的幾個大夫過來瞧,看完了均是搖頭,都說氣都沒了,脈搏也無,已是無力回天了。
絡腮胡護衛眼裏因充血而赤紅,抓住一個白發大夫道:“你說什麽?你治不好他,就給他陪葬!”
那大夫被揪着衣領,吓得臉色一白,旁邊蘇明嫣道:“這位軍爺,我們是京城最大的醫館,各位大夫都是醫者仁心的,醫治病人無數,能治的都會治的,但不能治的,我們也回天乏術。”
絡腮胡護衛轉頭圓眼一瞪:“我家世子爺是北辰王唯一的嫡子,如果出了差池,你們一個小小的醫館,都給他陪葬!”
蘇父因為腿疾坐在人群身後,此刻聞言,皺起眉心。那北辰王素來是個狼子野心的,也就是獨子在京中才稍微安分些,這下子如果這獨子真的命喪于此,那北疆恐生變故,蘇齊怕是難對付。
蘇明嫣聞言,轉頭用問詢的目光望向蘇父,然而不等蘇父反應,一個低啞的聲音傳來,“這位楚世子,興許我可以治。”
蘇苒苒已經換上了面具,踩上了增高鞋,宛如剛剛小玉一般模樣款款走上前。
絡腮胡聞言猶如抓住救命稻草,但蘇苒苒卻不慌地道:“約莫只七八分勝算。但若治不好就得陪葬,我亦是不敢試。畢竟,軍爺也看到了,世子已經氣絕,要救回性命可是難比登天。”
絡腮胡聞言七八分勝算,連忙換了個溫和的語氣道:“姑娘莫怪,我方才也是氣急口快,怕這裏不盡心醫治才口出了狂言,并非真要為難諸位。如果姑娘真能救回世子,姑娘就是北辰王府的大恩人,王爺必定賞賜不盡。”
他是北辰王的心腹,奉命在京保護世子,雖然只挂了個貼身護衛的頭銜,但卻是實打實的北辰王最得力的部下,地位頗高。
蘇苒苒淡淡一笑,“和心堂是蘇勇将軍所開,将軍抱着濟世救人的心,也望王爺能記得。”
絡腮胡聞言一愣,忙道:“既是蘇将軍的醫館,剛剛多有冒犯,改日定登門請罪。”
蘇父和蘇老太太聞言,擡眼看了陌生女子一眼,眼裏有贊許和感激,旁邊蘇明嫣卻是一怔,沒料到這個圍竟然是她來解的。
蘇苒苒一笑,“行,得了軍爺這承諾,我才好醫治。”
她走上前對楚西江做心肺複蘇,并教那絡腮胡給他同時做人工呼吸。絡腮胡為了救自家世子,一板一眼地跟着蘇苒苒的教導做。
忙活了約一刻鐘,楚西江終于恢複了心跳和呼吸。
驗脈搏的大夫一臉震驚,周圍人也均倒吸一樓涼氣,蘇明嫣如看怪物一般地重新審視這個陌生女子。
絡腮胡激動得大喊:“世子,世子,您快醒來!”
蘇苒苒掃了一眼淡然說道:“別喊,他這不過是剛恢複心脈,離醒過來還早。要徹底脫離危險,我需要給他做開顱手術,把腦袋裏的淤血放出來才成。”
絡腮胡震驚得嘴巴呈一個O型,“開……開顱?”
蘇苒苒:“這是唯一救他的辦法,怎麽,你不信我的醫術?”
絡腮胡親眼瞧着自家世子斷氣了被這姑娘救回來,猶豫片刻艱難點頭道:“如此,麻煩姑娘了。”
蘇苒苒道好,對已經呆若木雞的幾個大夫道,“我要做手術,請各位協助我。”
蘇明嫣下意識地要去阻止,然而蘇苒苒根本不看她,而是直接向蘇父投去問詢的目光。蘇父沒有遲疑,當即吩咐蘇明嫣安排協助。蘇明嫣雖不願,卻也不得不聽命行事。
蘇苒苒又如同當日做取心手術般,命人準備了潔淨消毒的手術室,又悄然從空間拿出所需的各式藥瓶和輸液器皿等,才命人将昏迷的楚西江擡進去。
手術過程自然是不能再這麽被圍觀的,也就是少部分大夫、絡腮胡護衛、蘇父、蘇老太太以及蘇明嫣隔窗瞧着,甚至中途因為太血腥蘇老太太受不了而離場。
然而進不了裏間的衆人都默契地等在醫館大堂,兩三個時辰也不願離去,終于等到手術結束,楚西江被擡了出來。
“姑娘,真是多謝了!您就是北辰王府的大恩人!”絡腮胡道。
“請起,我只是讓他脫離了生命危險,但他因斷脈絕氣,頭部又受了重創,怕已傷了神智,你們須做好準備。”蘇苒苒冷靜答道,并吧藥物一一遞給絡腮胡并囑咐用法用量。
絡腮胡一愣,臉上愁容再次密布,卻也只能接過那藥品,擡着楚西江,拜別醫館衆人。
圍觀的衆人給楚西江一行,均是啧啧贊嘆,看向蘇苒苒的目光已經帶了幾分崇尚神明的敬畏。
“不得了,這姑娘竟然能讓人起死回生!這塞外巫醫竟是如此這般厲害!”
“是啊,看這和心堂頂着京城第一醫館的名號,幾十個名醫大夫的醫術怕是連這姑娘的手指頭都夠不到!”
蘇明嫣聽着人群嘀嘀咕咕的議論,面上微白,不自覺偷瞄了眼那姑娘,只見她只是氣定神閑,仿若如此這般只是尋常。
人群裏一個長生玉立的中年人,一雙細長的眸子也從未從蘇苒苒身上離開,眼神複雜。此人正是當日倚風樓的老板,寧許風。
這時旁邊跑來一個短衫男子,湊到寧許風旁耳語,“寧公,他們送去給北辰王報信的使者已被攔截,就地收拾了。”
“做得很幹淨,旁人只會認為是盜匪,北辰王不會第一時間收到兒子的死訊了。”短衫男又補充道。
寧許風微微點頭,嘴邊卻是喃喃道,“如今,也不必了。”
短衫男一愣,随即聽他又低低道:“楚沒有死,竟被這姑娘給救活了。”
短衫男驚訝地嘴唇都合不攏,“可是……我們是瞧着那人斷氣的,怎麽會……”
寧許風心中也是大為震驚的,一雙眸子定定地望着蘇苒苒。他手中緊緊攥着一個小紙條,“太子之事已妥,但楚之死訊,勿要讓人傳回。蘇家可堪大用,不宜毀于此,北疆之事,可另有計謀圖之。”
是楚淵在宮內用秘鴿傳給他的。
他是樓國之後,是最大的門閥寧氏後人,身負亡楚複樓的重擔,已籌謀多年,而楚淵是他精心挑選的扛旗人之一,畢竟楚淵是樓國公主之後,有着皇氏血脈,具備號召力。
但同時也讓他頭疼的是楚淵身上一半楚家的血脈,這讓他作為旗幟的話,有利有弊。
利的是他作為楚國皇子,若籌謀得力,可兵不血刃繼承皇位,改易國號。弊的是這敵國血脈是否會有異心,能否為他所用。
所以對于這麽一個雙刃劍,他一向是放任,任其在楚宮受盡折辱,甚至暗中加碼,不斷挑起他對楚的憎恨。
而這次除掉楚西江,挑起北疆戰事,就是他讓楚淵交出的投名狀。
讓他滿意的是,這個無依無靠的病弱少年,竟會想到從混世魔王小太子入手,利用蛐蛐這麽一件小事,借小太子之手打死楚西江,攪亂北疆局勢,又同時會讓小太子失去儲君之位,一箭雙雕。
這少年,實在是聰明至極,讓他十分滿意。
可今早卻忽地收到他這樣的傳信,讓他十分疑惑,這會兒看了半晌,才明了。
對付北辰王,他有的是機會讓他謀反,而這依附蘇家的神醫姑娘,才是個寶貝,今後能堪重用。
他面上微微一笑,壓着嗓子道:“無妨,他雖撿了一條命,但大概率失去神智成為一個廢人,那麽小雲懷中的骨肉自然成為新的砝碼。”
短衫男頓時明了,應下後,兩人一起悄然退出了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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