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姑娘,我看你骨絡驚奇、頗有醫骨,可否拜入我門下,跟我學醫?”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一個陌生女子叫住了蘇苒苒。
小竹和小梅率先起了火,哪裏來的窮酸大夫,竟然敢大言不慚收她們小姐為徒,“沒瞧着我們家小姐一身绫羅綢緞,大家閨秀,怎麽可能拜你為師?”
陌生女子卻是淡淡一笑,雖着的是泛舊的白紗袍,但由于款式飄逸,在微風吹拂下頗有幾分仙風道骨。
這就是帶上面具後的小玉,不僅容貌大變,連聲音都刻意變了聲。她依着蘇苒苒曾經教的話,說這是上天注定的師徒緣分,又說貴府上有染陳疾之人,非她不能救治。
這話就把小竹和小梅唬住了,驚訝于她怎麽知道老爺病了。
路上的一些閑人此刻也開始好奇地駐足圍觀,她們都知道外疆一些地方巫醫盛行,因此醫術和巫術是混在一起的,頗有些神秘感,就是眼前這個女人的調調。
蘇苒苒照着自己給的劇本,裝作也被唬住的樣子,直道如果能治好父親的疾病,她甘願拜她為師,一輩子供奉她,錦衣玉食。
小玉淡然道:“這有何難?你盡管帶我去便是。”
蘇苒苒于是帶着小玉一起奔向和風堂,身後還跟了一群無聊看戲的吃瓜群衆。
這是蘇苒苒故意當街認師父的原因之一,她要渲染“師父”的醫術,就是需要觀衆,才能在第一時間把名氣打出去,方便她後續行事。
到了和心堂後,一衆大夫已經給蘇父在診治了,這也是蘇苒苒今天必須趕來的原因。
此時一個頭發胡子皆花白的醫者道,“将軍這腿疾是多年舊疾了,又常年在嚴寒北疆,寒已入骨髓,十分難以驅除。目前最好的方法是入住咱鋪裏的火室,用精艾和能量石床配合治療,除寒散淤一番,以觀後效。”其他幾個老者也紛紛點頭同意。
“這法子能治根本嗎?又需要多久的時間才能調養好?”祖母關切問道。
那些大夫臉上出現了猶疑之色,只道快則一年半載,慢則需要幾年甚至十年不等,且不能完全治愈,也不能再回極寒之地,否則就會複發。
蘇父面上神情難看起來,北疆那邊正是不大太平的時候,他如此的話更是沒機會回去了,祖母亦是神色凝重,連連嘆氣。蘇明嫣在一旁寬慰說這是和心堂最好的大夫了,也代表着是整個京城最好的大夫,他們說的療法必是最佳的手段,雖不能治愈,但能治一些是一些總是好的。
蘇父和祖母不得不無奈點點頭。
蘇苒苒進來開口道:“祖母、父親,我帶了一位聖醫過來,她或許有更好的辦法。”說完把小玉推了出去。
小玉面上端得沉穩,照着蘇苒苒教的話道:“将軍這疾,只需三月,方可治愈。”
蘇明嫣上下打量了一眼這個年輕女子,自家最好的大夫都宣稱無法治愈,這人卻如此大的口氣,不是生生壓在她頭上嗎?于是問道:“敢問姑娘是京中哪位大夫,在什麽醫館?小女眼拙,竟是從未見過。”
小玉:“我乃塞外人士。”
蘇明嫣:“塞外醫術多與巫蠱相通,與中原治療手法迥異,不知姑娘要用什麽辦法治療呢?”
小玉:“将軍的膝骨節已變形,裏面淤積和增生過多,因此我會割掉那些增生物,排掉積液,同時将那壞掉的骨節換下來,換上新的。”
蘇苒苒早前已經找機會不動聲色地察看過蘇父的膝蓋,得出了治療辦法,并在空間定制了人工軟骨。本來在她那個時代,膝關節置換後,是無法劇烈運動的,但是空間裏的技術明顯領先很多年,達到了完全可以媲美自身關節的靈活度,想必治療好了,上戰場都沒有問題。
蘇明嫣驚詫:“你……你說什麽?把膝蓋割掉,然後重新裝一個?”
小玉點點頭:“也可以這麽說。”
周圍的大夫均是一臉驚詫,對這種療法簡直聞所未聞,一旁的祖母聞言臉上一白,蘇父眉心一皺。
蘇明嫣連忙轉頭對祖母和蘇父道,“祖母,二伯,這世上斷沒有這樣治病的法子,我看她就是害人的巫術,苒妹妹是被蠱惑了,斷然不能讓她嘗試的,否則二伯這腿就保不住了。”
祖母點頭,對蘇苒苒道:“苒苒,這法子斷然不行的,這不是治你爹,這是害他斷腿啊!快讓這騙子出去!”
小玉淡然道:“諸位若是不信,大可将醫館內大夫無法治的病人交于我,我讓他痊愈以自證自己的醫術,如何?”
蘇明嫣冷哼道:“這可真不巧,平日裏我們醫館沒什麽覺得棘手的病人,大都藥到病除的。”
小玉:“是嗎?那蘇将軍的腿疾不正是你們覺得棘手無法治愈的嗎?”
蘇明嫣頓時被噎住,頓了頓才解釋道:“蘇伯父是特殊傷病,耽誤太久所以需要治療得久。”
小玉:“是嗎?那請蘇姑娘好好想想是否還有這樣的病人?我正好一證。”說完望向旁邊一衆大夫,目光裏帶着詢問。
那些大夫開始轉眸思索起來,然而還不等他們想出來,門外排隊的病人的隊形突然被撞歪,幾個帶刀的護衛沖了進來,為首的一個高大威猛的絡腮胡護衛抱着一個滿臉是血的人,焦急大吼:“誰是這裏最好的大夫!快來替我家世子診治!”
蘇苒苒驚了一跳,那滿臉是血的家夥竟然是楚西江!
作為與他相比,好毫不遜色的京中纨绔蘇苒苒忙問道:“楚世子這是怎麽了?”
絡腮胡護衛見蘇苒苒是熟悉的面孔,道:“是太子!蛐蛐鬥不過我家世子,竟然趁着世子不備,用轉頭砸破了我家世子的頭!”
蘇苒苒啞然,這讨打的楚西江這次終于被揍狠了……
不對,這似乎像極了書中某一段情節。蘇苒苒美目一怔,腦海中的記憶像被突然疏通了脈絡,而後嘩啦嘩啦都被憶起來了。
是了,小太子暴躁沖動下打死了楚西江,然後楚西江之父北辰王怒而揭竿,帥兵投敵越國,內外夾擊,打敗父兄守衛的城池,被占了一大片城池,越國扶持北辰王做了北疆的土皇帝,與大楚對抗。
一場由蛐蛐為□□引發的戰争,不過是書裏作者一句話的設定而已,且是關于配角和炮灰的,當初她是一目十行略過去的。
蘇苒苒眉心一跳,如果她能避免楚西江死掉,那麽就可以阻止北辰王的叛變,從根本上阻止蘇家的戰敗和沒落。
想到這裏,她給小玉悄悄使了個眼色,兩人趁着人多混亂之際,朝醫館內間溜去。
但這一切被一雙細長而垂的眸子看在眼裏,眼下淡長的皺紋微微浮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