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蘇苒苒抿了抿嘴,好吧,到底他還是看到了。
她從容道:“不是。”說完袖口裏的匕首拿了出來,道:“夫君誤會了,只是因為這匕首是我爹給我的,爹爹是自小最寵我的人,自從他……他離開之後,我就随身帶着,宛如他在我身邊,僅此而已。”
她将匕首攤在掌心上,遞到楚淵面前,道:“我既嫁于夫君,這匕首亦是屬于王爺的。”
蘇苒苒覺得自己求生欲是很強了,只恨自己為什麽穿越到原身這作大死的時候。
楚淵拿起匕首,修長的指尖輕輕觸碰到了蘇苒苒的手心,只覺得他指尖冰涼,與匕首的冰冷也無甚差異。
楚淵将那匕首在手中把玩幾下,嗖地一聲抽出刀刃,利刃上的寒光在他如玉的臉上一閃,照出他似笑非笑的面容。
那笑讓蘇苒苒心裏有些發毛,而此刻,反派卻突然拉起她垂着的手,将那脫了刀鞘的匕首放到她的掌心,又包裹着她的手握緊。
蘇苒苒:???
“這匕首,很是鋒利。”他嘴角又噙了點笑意,但卻未達眼底,握着她的手将匕首在他胸口輕輕畫了一個交叉的十字,最後抵在那十字中央。
“這裏是準确位置,它跳得太弱,旁人皆不好找。”楚淵依舊笑笑地望着蘇苒苒。
“王爺不要這樣,我怕不小心傷了您。“蘇苒苒邊說邊用力地收回手,一點不想和他玩這樣的貓鼠游戲,尤其是現下只能做被戲耍的老鼠那一方,感覺真是糟透了。
“不戳嗎?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楚淵微挑了下眉,繼續道。
楚淵卻噗嗤一聲笑了,手微微一翻,刀刃調轉個頭,順着蘇苒苒抽手的方向劃過去,無聲地在她手臂上劃出一條紅痕。
刀刃很鋒利,雖是輕輕一拉,卻劃得很深,鮮血登時湧了出來。
劇痛從手臂傳來,蘇苒苒啊的一聲痛呼出聲,刀也順勢掉到了地上。
“你可真是不小心。”楚淵勾唇一笑,握着她手上的手臂,将外面那寬大的喜袍拂開,用嘴輕輕舐去那血,将他的唇染得更紅。
不斷滲出的血,甚至将他蒼白的面頰也染紅了一小片,猶如高山雪蓮被染紅一朵花瓣,危險而妖冶。
一雙微彎的笑眼裏帶着熾熱,似乎對這血很是滿意。
冰涼如蛇信的唇混着傷口鑽心的痛,蘇苒苒只想罵娘。
不,罵系統!這TM讓她攻略的到底是人還是吸血鬼?
“我說過,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既然如此,蘇大小姐,是你自己錯失的機會。”
楚淵說完,拍了拍手,門剎時被打開了,十數人被身後帶刀的侍衛押解過來,扔在地上。
蘇苒苒看着前面幾個丫鬟模樣的,都淚眼汪汪地望着她,啜泣着喊道:“小姐……對不起……”
而後門外又走進來一人,步履端方,一身紅嫁衣,五官明媚,膚白勝雪,竟是和她在鏡中看到的原身相貌如出一轍。
蘇苒苒明白過來,這就是那個贗品了,也明白,這一屋子的人,都是跟着原身陪嫁過來的。
“你這個假貨,冒充我們小姐!”一個膽大的小丫鬟啐道,恨得牙癢癢。
贗品無視她,向着楚淵禀報道:“王爺,她們俱沒有認出我,計劃和準備的東西也都到了。”說完她指着地上那兩個恨恨的丫鬟道:“這兩個随嫁丫鬟,在茶水裏下了毒。”
又指着後面兩個嬷嬷道:“她們有些身手,武器均藏于身內。”
她再走到後面幾個仆從身邊道:“這幾個身手都是不凡,是雇的殺手冒充的。”
蘇苒苒:……原身這麽做大死的嗎?竟然真的在新婚之夜安排人刺殺反派!還用這麽弱智粗糙的計劃!
他站了起來,踱步上前,走到蘇苒苒面前:“蘇大小姐,看來這麽多年過去,你果然始終沒有看上本王啊,心不甘情不願地嫁過來,新婚之夜就按捺不住。”
“你難道真的以為殺了我,就能如願嫁給楚钰那個蠢貨?”楚淵捏着她下巴的力道加重,蘇苒苒疼得眉心微皺,一雙美目盈盈有水光。
她知道楚钰就是原書的男主,是原身一直愛慕的人。
“可惜,你比他還蠢。”楚淵勾唇道:“蠢得可真是極美呢。”
蘇苒苒望着近在咫尺的一張臉,清媚蠱惑,言語欠扁,真是标準的變态反派角色。
“王爺,我們小姐是無辜的,都是德妃逼迫的!小姐也不願意,是我們擅作主張,計劃都是我們做的,小姐并沒有想謀害你!請放過小姐!”地上跪着的一個丫鬟出聲替她解圍。
“對,都是德妃的計劃,她并沒有想害您!”另一個丫鬟也哭喊道。
楚淵嘴角輕笑,轉頭對那兩小丫鬟道:“你們覺得我會放了你們家小姐?”
兩個小丫鬟對視了一眼,咬下唇道:“求王爺放過我們家小姐,她是您的王妃,以後絕不會對您有二心的!”
楚淵笑着搖搖頭,真夠異想天開的。
他讨厭天真的貨。
突然刷地一聲,他從旁邊侍衛的刀鞘裏抽出一把刀,就朝着那還在求饒的一個雜役揮去。
“不要!”蘇苒苒大喊一聲,想要沖過去卻被身後的侍衛給抓住,眼睜睜地看着一個人頭落地,溫熱的血噴濺到了她的臉上,血腥味剎時灌滿鼻腔。
一個鮮活的生命這就沒有了,旁邊被押着的丫鬟婆子已經吓得腿如篩糠,甚至都忘記了哭喊。
這一刀将蘇苒苒從混沌中拉了回來,她轉過頭看着這些人,那兩個對原身忠心耿耿的小丫鬟,唯唯諾諾卻依舊敢為原身做事的婆子,還有那幾個雖然為錢亡命的雜役,她甚至都記不住書裏究竟有沒有提到他們。
但是現在,他們全都是鮮活的人。
她雖然對他們都沒有什麽感情,她們也只是忠于原身而已,但她不想這些鮮活的生命都被這反派給屠了。
天知道,她們曾經在ICU,救活一個生命多麽艱難。
生命,是很貴重的。
當然,能夠做出屠城滅族的反派,肯定不會這樣覺得。
而看見熱血的楚淵,原本清淺的眼熾熱起來,笑道:“下一個,你們誰?”
衆人都瑟瑟發抖不敢再說。
“這麽沒用,還□□呢!蠢!”說着,揮刀又要斬落下去。
蘇苒苒立刻吼道:“要殺你的人是我,他們只是聽命行事,你要殺就沖着我來!”
楚淵的刀停在半空中,而後緩緩了放了下來,而後一步步走到蘇苒苒面前,嘴角扯起一個溫和的笑容,轉而把刀架在她脖子上。
冰冷的刀鋒貼着她的脖頸,蘇苒苒強讓自己鎮定下來。
她擡起清澈的眸子直視楚淵,道:“你說得對,我是想嫁給楚钰,德妃讓我嫁給你,我是萬般無奈,所以我才想殺了你,這一切都是我謀劃的。”
沒法,原身做的大死,她不認也得先認了。
“可是你錯了,我已經不喜歡楚钰了,也可以說我現在不喜歡任何人。我想嫁他,只是因為他更有前程,眼下他就是皇位的不二人選,比起你,他當然更能給我、給蘇家庇護。”
“所以我選擇了他,可是現下才知,王爺并非膏肓之境,還做了如此周全的安排,似乎一切勝券在握,我又何苦舍近求遠呢?”
她嗓音清亮,宛如珠落玉盤,脆聲悅耳,一張小臉有些蒼白卻難掩國色,杏目如秋水盈盈,眉黛如缥缈遠山。只這樣靜靜地凝視,就足以讓人神魂颠倒。
但楚淵并不買賬,只戲谑道:”可惜,你沒有再站隊的機會了。”
蘇苒苒搖搖頭道:“如果我說我能治好王爺的心疾呢?普天之下,只有我能治好王爺的心疾呢?王爺願給我這個機會麽?”
在這樣糟糕的情況下,她唯一能想到保命的方法就是證明自己是有用的。
有用才能保命,這是亘古不變的真理。
楚淵眉心一跳,眼裏的笑意收攏,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只有一個人曾經對他說過,等着她回來救他,這天下只有她能救他。那是他暗黑世界唯一的光。
可是她失約了。他就失去了這世界全部的亮光,徹底堕入黑暗。
但即使如此,這個從小厭惡他,又愚蠢又淺薄的女人,也沒有資格這樣說話。
愣怔過後,他忽然嘴唇一動,嘲諷的笑彌散開來,“為了活命的拖延,毫無意義。”
蘇苒苒定定地說:“王爺的心疾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換心,換一個健康的心髒。”
楚淵嘲諷的笑意更甚,透着戲谑。
“這聽起來似乎是天方夜譚,可也正是因為沒有人能如此做,我才說普天之下,只有我能救王爺。”她看向跪着的衆人,道:“我可以從他們中随意挑出一人,将他們的心取出再接上,保證他們性命無虞。這樣,王爺能信我麽?”
楚淵看着她認真的神情,從戲谑中産生了一絲好奇,随手指着地上那兩個丫鬟笑道:“就那兩個對你死忠的丫鬟,把心給互換個,我就相信你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