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Chapter 5 丹尼爾·萊茨來自:丹尼爾·萊茨
從第一次見到盧卡的那一刻起,我想我在潛意識裏已經愛上了他。盡管那時候我還沒有發掘出我在這方面的天性。
他是一個迷人的男孩,我敢說,世界上沒有哪個人能更多地令我着迷。像所有人描述的那樣,他高大、英俊、憂郁,他短短的黑色卷發像古羅馬雕塑裏的樣式,完美的臉部輪廓又像古希臘雕塑裏的神明。
19歲的夏天是我生命中最美妙的一段時光。那個七月我們在加利福尼亞相遇,共同拍攝《菲尼克斯》,我們在片場飾演情人,我們在劇中的家親吻、親熱,我們在下榻的酒店聊天,我們在莫雷諾谷郊外的空地上追逐打鬧……我承認我缺少對阿什莉的耐心與忠誠,但我實在太愛盧卡了。
在休息間隙裏,我開始用劇中主角使用的小把戲試探盧卡,但令我失望的是他并不理解我的真正意圖,把這一切都當作玩笑。最後我們成為了親密的朋友,在我孜孜不倦的騷擾下,他終于從一開始的沉默男孩變成了一個有血有肉的年輕人。他在哪兒,我就跟到哪兒。那時片場上甚至流傳着這麽一句話:“當你找不到丹尼的時候,只要弄清楚盧卡在哪兒就行了!”
等到臨近十月,所有戲份都殺青以後,我不理會手機裏阿什莉每過十分鐘就發送來的、意在讓我回洛杉矶與她重逢的消息,卻每過五分鐘就給盧卡發送消息,請求他帶我一起到薩克拉門托的家玩。
“盧卡,你知道我從小就對西部充滿憧憬。牛仔、沙漠、陽光、海灘……一切都是那麽迷人!雖然我已經往返于紐約和加利福尼亞不下一百次,但我對這裏的了解僅限于好萊塢和洛杉矶。我發誓我一定不會亂開玩笑,不會亂說不該說的話,不會闖不該闖的禍,我一定會變得比啞巴還沉默,比截肢者還安靜!只要你願意帶我去薩克拉門托。”我絮絮叨叨地向他訴說着,像是一個焦急又無助的求愛者。
“可是你說過,阿什莉已經等不及你回去了。我想,伴侶應該比朋友重要。”盧卡冷靜地找出理由拒絕我。
“我已經和她商量過了,她尊重我的夢想!所以,求求你!”我甚至在句末配上了幾個痛哭的表情,嘴角卻不自覺地上揚,我知道,這樣一來,他無法拒絕我。
“……好吧。那我們明天出發。”
盡管盧卡沒有察覺我的愛意,或是明知我的愛慕卻視若無睹——我不敢多想這個可能性,每想一次,我的心就破碎一次,但我到底還是走進了他從小生活的家,接觸了他的至親家人。他家的房子是42街的一棟灰色建築——也許在它落成的那一天是潔白的。總之,那座明顯經受過幾十年風吹雨打的屋子的百葉窗已經被腐蝕成碎片,門上挂着的星條旗也像是蒙受了沙塵暴一樣被灰遮蔽。我從沒見過這麽髒的房子。
盧卡有些羞愧地低下頭,輕輕敲了敲房門,喊了一聲:“媽媽,我回來了。”很快,門“嘎吱”一聲被打開,伴随着年久失修的噪聲,揭開了門後兩個女人的面容。開門的是一位高挑的中年白人女性,大約五十多歲,腰上系着一條藍色的圍裙,似乎正在做飯。從面部輪廓和五官可以看出她年輕時一定是一位美人。但再名貴的粉底或遮瑕液也無法遮蓋她臉上由歲月刻下的縱橫交錯的深深的皺紋。
“哦,盧卡!”科斯特太太喜笑顏開,臉上的皺紋印得更深了。她緊緊擁抱自己的兒子,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圍裙上有油漬這個事實,立刻從兒子身上彈開,但臉上的笑容卻止不住地長時間地綻放着。她的雙手不停地在圍裙上抹來抹去,想不到究竟放在哪兒最合适。就在這時她看見了站在盧卡身後的我,熱情地招呼道,“這就是丹尼吧?快進來,我正在給你們烤面包呢!”
“歡迎,丹尼。”科斯特太太身後的年輕女性友好地對我笑笑。實話說,她是一名非常美麗的女士,穿着時下最新潮的服裝,畫着油管上的美妝博主們極力推薦的妝容。只要一部相機,她就能出現在明天的時尚秀場上,“我是盧卡的姐姐,朱莉。”
我發誓,科斯特太太是整個薩克拉門托市,不,整個加利福尼亞州,不,整個美國西部最美麗、最善良的女人。她能準确地理解我的所有笑話,并且毫不吝啬地肯定我的演技。她秉持的待客之道是整個美國的典範,她烘烤的面包是全世界最好吃的食物!
“我有一個問題,科斯特先生什麽時候回來?”這個問題是我整場拜訪的敗筆!但我确實沒有提前了解清楚,這讓我懊悔至今。
餐桌上的空氣一下凝固了,剛才歡樂的氣氛被長時間的沉默替代。過了很久,盧卡才小聲答道:“我的爸爸在我十三歲那年去世了。”
“哦,太抱歉了,我……”我簡直想拿一把槍斃了剛才問出這個愚蠢的問題的自己!
“沒關系,繼續聊剛才的吧,丹尼。關于紐約的學校……”好在科斯特太太看出我的窘迫,及時為我解圍。
知道這個真相以後,我更憐憫和珍惜可憐的盧卡。我想讓他知道,這個世界上除了母親和姐姐,全心全意愛着他的人還有我。我想成為他的情人,他的保護者,他的陪伴者,我想和他一起生活,直到我們在幾十年後老去、死去為止。
在薩克拉門托待了一個星期後,趁共同出席加利福尼亞的慈善晚會的機會,也是為了向阿什莉做出回應,我們一起去到她家為她慶祝生日。放到現在,我必須承認我欠阿什莉一句對不起——在餐桌上,為了向盧卡表達我的愛,我甚至不惜拿我當時的女朋友取樂。我惡意地貶低她,同時用盡所有贊美的話語褒揚盧卡的家人。不出所料,阿什莉生氣了。那天的聚會不歡而散。
原本我打算就這樣将我們的戀愛關系一筆勾銷,但我的經紀人卻要求我主動與她和好,因為我們之間有着在公衆面前表現“正确的戀愛關系”的責任,因此我不得不編輯了一條冗長乏味的消息發送給她——我甚至不願意給她打電話。而她同意了我的複合請求,我們再一次在聚光燈下表演成一對熱戀中的年輕情侶。
但我的心無論如何都早已懸挂在了盧卡的身上。在長達三個多月的彼此折磨以後,她終于主動提出分手,理由是她不願意愛一個不愛她的人。恢複單身後的我感到渾身輕松,就連走路也要配上輕快的步調。
很快,《菲尼克斯》的後期制作結束,電影定檔,這也意味着,宣傳期就要開始了。整整三十天,我和盧卡奔波在首映式、路演、電影節之間,幾乎乘坐飛機在全美國所有地區的上空飛過。為了制造出真實的氣氛,在每一個場景裏我們都盡可能顯得親密:每當媒體開始拍照時,盧卡就順着我的外側手臂将我緊緊摟住,用大拇指微微安撫我的肘部關節,而我刻意将腦袋靠向他,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顯露出幸福的笑容。
我們的努力沒有白費,網絡上關于我們兩個的衍生文化迅速蔓延開來,我們在粉絲們撰寫的文章裏談情說愛,在他們描繪的畫作裏依偎親昵。我不知道盧卡對這些怎麽想,但我的心簡直快樂得快要爆開了!
與此同時,盧卡對我的态度也越來越暧昧。他開始習慣把頭靠在我肩上休息,盡管他比我還要高出将近一個頭。我溫柔地撫摸着他漆黑的蜷曲的頭發,感覺自己仿佛在觸碰一件古羅馬最為精美的雕塑。上帝知道我是多麽愛他!趁他睡着的間隙,我忍不住輕輕在他頭頂落下一吻。
那年的5月17日,我記得非常清楚,因為那天是“國際不再恐同日”,許多明星都在ins上發表了支持這一群體的話語,包括我最好的朋友約翰。或許他早就看出我對丹尼的心意,因為幾乎沒有哪個異性戀男人會整天無止境地提自己的一位普通朋友,除非他愛着他。那天夜晚,我和盧卡正在休斯頓參加路演,在酒店的陽臺上,我和盧卡正在聊天,內容不過是一些德克薩斯州的風景。但是,突然之間,我不知受到了哪裏來的鼓舞,居然鼓起勇氣,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嘿,盧卡,我要告訴你一個秘密。”
“什麽?”
“今天是‘國際不再恐同日’。”
“我知道。所以呢?你要告訴我,其實你是個同性戀嗎?”盧卡看着我,笑了起來,開了個并不普通的玩笑。但我注意到,他拿着煙的手正在顫抖,似乎聽到了什麽不可置信的消息。我的額上開始冒汗,如果他是一名恐同者怎麽辦?如果他恨我怎麽辦?但我必須賭一把,如果不抓住這個機會,也許以後我永遠都說不出口!
“是的。”我非常幹脆地承認了這一切,“而且我已經愛上了一個男人。”
“是誰?”盧卡深深地吸了一口煙,“我并不是一個恐同者,所以沒關系。”
“是你,盧卡。”說完這句話,我長籲了一口氣。我閉上雙眼,腦中飛速轉動起來,或許我稱不上是一個非常虔誠的基督教徒,但此時此刻我想我只能求助于上帝了。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周遭的安靜持續了很長時間,久到我的好奇心戰勝了恐懼心。我睜開雙眼,想着眼前一定是盧卡無比震驚的表情,但我錯了,展現在我眼前的是從盧卡深邃的黑色眼眸裏發射出的深情的視線。
我立刻沖上去踮起腳吻住了他,并且用手臂緊緊地锢住他的脖頸,生怕眼前的男孩從我身前逃開。月光灑在我們身上,在牆上投射出糾纏在一起的兩個身影,就像舞臺劇裏的燈光一樣。這一刻,這裏只屬于我們。也許會有好事者發現我們接吻,但我不在乎,我只要盧卡。
真正的愛情讓我的生活變得色彩缤紛,充滿樂趣。我們享受每一場發布會的互動環節,熱衷于在社交軟件上進行互動,留給粉絲們無盡的遐想,我們以好朋友的關系做着所有親昵的舉動。更令我激動的是,在第二年的奧斯卡頒獎晚會上,《菲尼克斯》一舉囊括四項大獎,包括最佳影片獎,最佳導演獎,最佳男主角獎和最佳改編劇本獎。雖然我在最佳男配角這個獎項的被提名者裏競争失敗,但我的盧卡年僅22歲就摘得了最佳男主角獎,要知道,他就此成為了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奧斯卡最佳男主角獎獲得者!我為他驕傲。
好景不長,在我們墜入愛河并獲得巨大成就不久,盧卡的媽媽被查出患有癌症。我陪同他一起到薩克拉門托探望她,科斯特夫人還是那樣友善。朱莉結婚了,并且在三個月前生下了一個健康的男嬰。生命的到來和逝去總是相伴而行。
為了平複他的心情,我向他提出了一個建議:“你想去看看真正的菲尼克斯嗎?”
接下來,我們在亞利桑那度過了難忘的一周。在那段時間裏,我讓他叫我“艾倫”,而我則叫他“傑瑞米”,就像影片中我們所扮演的角色一樣。我們在寬闊的馬路上飙車,任由火熱的陽光透過高大的棕榈樹照到我們身上;我們在長滿仙人掌和仙人球的花園裏散步,擡頭看天空中變幻莫測的雲彩;我們在酒店湛藍色的屋頂泳池裏暢游,在套間柔軟的床上做、愛……我感到我對盧卡的愛一天天成幾何倍數增長,我甚至想公開我們的關系,我想在萬衆矚目之下,對所有人說出:“我是盧卡斯·科斯特的男孩!”
十月,盧卡的新電影《德維恩的葬禮》上映。在忙碌的宣傳期間隙,他特意在紐約路演期間擠出時間和我約會。我們購買了深夜的電影票,帶上口罩和帽子,穿上同款黑色衛衣,來到影院觀影。在觀看這部電影之前,我完全想象不到,我的沉默而憂郁的詩人,居然在影片中出演一個樂觀開朗、熱衷于講各種讓人莫名其妙的笑話的醫生。盧卡的表演實在是太精彩了!我完全被片中的內容迷住了,等不及親吻我的情人。所以在走出影院後,我叫住盧卡,一把扯掉彼此的口罩,捧住他的臉用力親吻他。在長久的深情的纏綿以後才分開。
第二天,我就被接連不斷的電話和消息淹沒了。說實話,我完全沒有注意到周圍的環境,要是我知道在距離我們不到一百米的地方潛伏着兩個狗仔,我無論如何也不會在那樣的地方親吻我的盧卡!但一切都晚了,每一個娛樂節目裏都連續不斷地播放着“丹尼爾·萊茨深夜與盧卡斯·科斯特約會”、“原來他們也是同性戀者?”等等消息。甚至連阿什莉也被擺到臺前:記者們發揮自己豐富的想象力,從她不屑一顧的表情中發掘到“盧卡斯·科斯特是感情破壞者”這樣的新聞。
“別擔心,盧卡,我會擺平一切的。他們沒有拍到你的正面照,所以我們有充分的理由否認。”我在電話裏安慰他,“只要我承認我是雙性戀,一切都會平複下去的。”
最後,我的團隊出面聲明我的雙性戀性向,并且一口咬定那位男子,我的男友,只是一名普通人,希望外界不要打擾他。而盧卡方面也聲明他與此事毫無聯系,只是“兩個人恰巧相似”。總而言之,雖然還存有許多疑點,但這樁桃色風波總算平息了。
可是,當我再次聯系盧卡時,他卻用幾個冷冰冰的單詞回答我:“我們暫時斷絕聯系吧,丹尼。”
“發生什麽事了?”我擔憂地問道。我不相信我的盧卡會無故說出這句話,一定事出有因!也許他被他的公司脅迫,那樣的話他可以離開那兒,和我一起工作;也許他被他的粉絲唾棄,那些恐同者不要也罷……所有的困難都可以克服,不是嗎?
“我的媽媽,她知道我們的事了。”他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她是個虔誠的天主教徒,又罹患癌症,所以……”
“我知道了。”我沉默了半分鐘,這才聲音顫抖地回答。我摁下通話結束按鈕,癱倒在沙發上。是的,我幻想過無數種可能性,卻唯獨忘了這一點。我尊敬的、喜愛的科斯特太太,親口命令她的兒子和我斷絕聯系。
我不願回憶起那段痛苦的時光,每個夜晚我都對着月光祈禱,希望我們的愛情能像亘古不變的月亮一樣長久。我開始從一個輕佻的年輕人轉變為一個忠實的教徒,雖然我的願望與原教旨相悖,但我相信仁慈的上帝一定會寬恕我的。我像隔壁的霍爾夫人一樣每周固定去教堂三次,并且每次都用最誠摯的心做禱告。不知不覺中,我竟然成了家裏最虔誠的教徒。
或許向上帝求助的人實在太多以至于他忘記了我,或許我做得不夠真誠無法感動他,總之,我期待的奇跡并沒有降臨到我身上。相反地,我接到了他的電話。
“盧卡?最近過得怎麽樣?”我故作輕松地問道,“科斯特夫人怎麽樣了?”
“馬馬虎虎。”他回答,“我媽媽的病情還算穩定。醫生說她大概還能活六個月。”
“我很抱歉,盧卡,我……”上帝,我又一次次問出了一個愚蠢至極的問題!我一下子慌了神,不知道接下去該說點什麽來挽回這場局面。
“沒關系,丹尼。”盧卡輕笑出了聲。我已經很久沒聽過他的笑聲了,或者說,就連聽他講話的聲音也成了一種奢望,“聽着,丹尼,我打電話給你是想請求你一件事。”
“請求?為了什麽?”我用疑問的口吻問道。事實上,我的心跳得厲害,簡直就要躍出胸口了。
“我們正式分手吧。”盧卡的話語平淡而短促,好像這事在他心裏就像出門倒垃圾一樣簡單。
“好。”我早就猜到他要說這個,幹脆利落地回答了他,就和當年回答阿什莉的分手請求時一樣,“上帝保佑你。”
“也保佑你。”說完,他就挂斷了電話,聽筒裏傳來無盡的“嘟嘟”聲。
我卻拿着電話愣了很久,也許有一小時那麽長。在那段時間裏,我在腦海中把這些年來我們在一起的所有畫面按照次序完整地播放了一次,我相信這部屬于我們的電影在內容上完全按照劇本寫好的那樣演,一切情節涓滴不漏。
那是我最後一次和盧卡聯系,我是說,私人的聯系。之後的兩年裏,我們偶爾還能在電影節或慈善晚會上碰面;除此之外,每個聖誕節、複活節和他的生日,我都會給他發送祝福。但我對于他的了解卻戛然而止了,此後我只能從約翰或是拉裏那裏聽到關于他的近況,甚至連他患上了抑郁症這件事都是在去年我看了新聞後才知道的。
後來我聽說拉裏又找他拍攝新片《寒冬》,與他合作的那個新演員也叫丹尼——丹尼爾·布裏奇斯,這實在是太巧了,不是嗎?感謝他把盧卡的困境毫無保留地說出來。事實上,看了你寫的文章以後,我才知道盧卡這兩年經歷了些什麽。
知道盧卡自缢身亡的消息的那一天,我正在片場拍攝新接的電影。在拍攝的間隙,我接到了約翰的電話。他告訴我,盧卡死了。
上帝作證,在知道這個消息的瞬間,我的心裏沒有任何感覺,仿佛這個電話不曾被我接通過。我只是平靜地回複了一句“哦,我知道了”就挂斷了電話,和兩年前的盧卡一樣果斷。巧合的是,即将拍攝的下一個片段就是我飾演的角色面對鏡頭落淚的場景,我大概能用得過的獎項來證明我是個能夠自由控制情緒的演員,可以輕松進入角色所處的狀态,但這次表演卻快到甚至出乎了我自己的預料——當鏡頭轉到我的臉時,我幾乎在同時就湧出了兩道滾燙的淚水,并且止都止不住。導演說我的臉上像流了兩條河。
我不知道為什麽,那是我第一次無法控制情緒。但這居然給我的表演帶來了意外的真實性,觀衆願意相信這是主角的真情表露。
其實,在那段長達三分鐘的哭泣片段裏,我的腦中只回想着同一個名字,而它足以讓我的眼淚奪眶而出:盧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