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惹火
夜幕深了, 聞意洗過澡後就上了床。被子裏面有些冷, 她下意識地往旁邊的沈溫庭那邊縮去。
沈溫庭有些體寒,手腳比她還涼。她被凍得打了個哆嗦,沈溫庭已經微微退開,把空調調高了一些。
“怎麽那麽冷?”聞意複而纏上沈溫庭的手,探了探溫度, 很是冰涼。
沈溫庭不輕不重地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松開,聞意卻纏着不放,他只好低聲道, “涼。”
“正好給你暖暖。”聞意道, 湊上前去,雙腳勾着沈溫庭的腳。奈何沈溫庭太高,她只能往下蹭了蹭, 大半個腦袋都快被蓋住。
沈溫庭怕冷, 也畏寒,冬天的時候經常手腳冰冷。這會已經是十一月了,天氣變冷, 在清河灣睡覺的時候,聞意總要給他準備一個暖手袋搭在腳上面。
沈溫庭把被子往下扯了扯, 好讓聞意不憋着,“我沒事, 自己別凍着。”
“不會。”聞意搖頭, 小腳丫蹭着他的腳, 微微側身,大半個身體都壓在了沈溫庭身上,小手抓着他的一只手,慢慢地暖着,“爺爺和你說了什麽?”
沈溫庭掃了一眼聞意,無可奈何地隐忍住欲.望,“說了一些家常。”
“噢。”聞意趴了一會也累了,索性直接躺在沈溫庭身上,腦袋正好抵在他的胸口上,“我是不是最近輕了一點?”
雖然健身房的事情沒有辦成,但是聞意也節食了幾天,應該是瘦了的。
沈溫庭閉眼,聞意當真是對他沒有任何的防備。就這麽随性地靠在他的身上,小身體暖暖的,像是個小火爐一般。仰頭跟他說話的時候,那溫熱的氣息就落在他的脖子上面。
拍了拍聞意的肩膀,沈溫庭道,“瘦了,下去。”
“再給你暖暖。”聞意困倦地打了一個哈欠,小腳丫蹭着他的腿,“那麽冷,我改天給你弄點中藥試試。”
一只大手扣住聞意胡亂磨蹭的腿,沈溫庭略微沙啞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別動。”
聞意:“……”她雖然是未經人事的小姑娘,但是在這方便并不是一無所知,更別說還有一個時刻給她普及這方面只是的艾思言。
小心翼翼地動了動身體,聞意便清晰地感覺到了沈溫庭的反應。
嗯……她家老公真的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聞意!”聲音帶着隐隐的怒氣,大手還扣在聞意的腰肢上面,帶了幾分力道。這下子,她是真的動彈不得了。
“我,我不動了。”聞意緊張得連手都不敢動了,有些欲哭無淚,她家沈溫溫果然好棒棒。
沈溫庭緩了好一會,努力抵抗住面前的誘.惑,好半晌才看了一眼胸膛之上的聞意。聞意乖乖地趴着,從他這個角度看去,正好能看到她細長的睫毛,小巧的鼻子,紅唇微微嘟起,越發勾人。
“吓着了?”
聞意搖頭,小腦袋又在他胸口蹭了蹭,這才翻身滾了下來。撞進沈溫庭的眼眸之中,仿佛有火光,灼灼一團。
聞意晃了晃眼,磕磕絆絆地道,“這樣,是不是就暖了?”
沈溫庭:“……”有賊心沒賊膽的姑娘,這就吓着了?
“那個,你不冷了就趕緊睡吧。”聞意深呼吸一口氣,翻了個身,留給沈溫庭一個後腦勺。
她也就是嘴上說說,真要做的話,大概還是有點怕的。本來以為沈溫庭對她沒興趣,所以她才肆無忌憚地撩撥,結果這下,一不小心撩過頭了,她便開始慫了。
沈溫庭盯着背對她的小腦袋瓜幾秒,無聲地嘆息了一口氣,跟她解釋,“這是正常反應。”
“噢。”聞意耳尖都紅了,聲音悶在被子裏面,“睡吧。”
“嗯。”
在煙水別院住了兩天,兩人便回去了。只是大概因為那晚的事情,聞意看向沈溫庭的眼神,總會有那麽幾分躲閃。
好在回去之後,兩人的事情也比較多,一晃半個月了,每天除了早上和晚上,幾乎沒有什麽見面的時間。
聞意終于得空休息的時候,想到沈溫庭近日連續的工作,擔憂他身體,打包了吃的過去看他。出電梯的時候,正好看見方譯下班。
方譯看向她手裏的飯盒,有些酸溜溜地道,“喲,來給你家沈溫庭送吃的?”
“是啊,羨慕吧?”聞意笑得一臉肆意,又開始互怼模式,“某人還是個單身狗呢。”
方譯:“你是已婚少婦。”
聞意淡定地糾正,“我是豪門少婦。”
方譯:“……”
聞意進來的時候,沈溫庭的桌上擺滿了一大堆文件,聽到開門的時候,看向聞意,“怎麽來了?”
“怕你不吃飯,特地給你送飯過來。”聞意把盒子放在桌面上,走到書桌旁,指了指那一大沓文件,“這都是要處理的?”
“嗯,後天還要出差一趟。”沈溫庭想了想,問她,“要一起去嗎?”
“要!”聞意眼睛一亮,“我能帶艾思言一起去嗎?”
沈溫庭抿了抿唇,似乎是有些不太樂意,卻還是應下。
“到時候你忙你的,我和艾思言去玩就好。”聞意倒是不覺得和沈溫庭在一起有什麽好玩的,這人太古板,不許喝涼的不許吃辣的,實在是太沒意思。
見他工作辛苦,聞意也不去打擾他,安安靜靜地坐下玩了一會手機。等了十來分鐘,眼看着菜都要涼了,聞意才忍不住喊他,“沈溫庭,再不吃就涼了。”
沈溫庭沒擡頭,“還有幾個文件。”
郁悶地看着盒飯,聞意自己打開,盛了一點才朝着沈溫庭走過去,板着臉看他,“張嘴。”
沈溫庭看了她一眼,聞意才不理會這些,沈溫庭一犯胃病就疼得難受。他自己倒是不在意,聞意看得都難受。
“張嘴。”聞意再一次說,沈溫庭無法,“馬上就好。”
“你吃你的,又不耽誤你工作。”聞意才不相信這個男人說的話,說一會都說了幾次了,到時候疼了還不是折騰她。
沈溫庭倒也沒讓聞意親自喂自己,跟着她在沙發坐下,開始吃飯。聞意見他吃飯了,這才拿着茶葉開始沖泡。許久沒有泡茶,都有些生疏了。
“不躲我了?”沈溫庭忽而開口。
聞意拿着茶壺的手一抖,不小心燙到了自己,驚呼一聲趕緊放下茶壺。
本想查看一下,卻有一只手比她更快,“燙到了?”
“有點。”聞意猛地點點頭,不滿地埋怨一聲,“誰讓你突然說話的。”
“不是因為你心虛?”聞意皮膚嫩,也就是微微紅了一點,看起來吓人,過一會便沒事了。
聞意瞧着沈溫庭的眉眼,太過寡淡清冷,安靜得如同一汪冷泉。可是那晚,聞意卻分明在他眼底看到了灼灼的火光。別開眼,她反駁,“我沒有心虛。”
沈溫庭松開手,“這半個月沒躲我?”
“沒躲!”聞意聲音拔高了一些,“是你工作太忙。”
沈溫庭頓了頓,“你在躲我。”這句是篤定句,有些涼的手指拂過聞意的發梢。掃了一眼聞意,知道她在擔心什麽,緩緩道,“怕我獸性大發?”
聞意沒吭聲,明晃晃的眼神說明了一切。
沈溫庭收回手指,又恢複到那副清清冷冷的樣子,“不用擔心。”
聞意松了一口氣,沈溫庭一向是說話算數之人。
“比起你,更該擔心的是我。”
聞意:“……”她不就是勾引過你兩次嗎!有必要記性那麽好嗎!
得到了沈溫庭的保證,聞意又上網查了查。嗯,有反應是正常了,沒反應她該哭了。但是有反應也不代表什麽,再說了,睡在一起那麽久,該做早做了。
聞意放心了,這晚又八爪魚似的纏着沈溫庭,被他訓斥好幾聲,才慢慢地放開,背着身哼道,“小氣鬼!”
大冬天的,哪裏都暖就是被子不暖。抱着他取取暖怎麽了!
十二月的法國,是寒冷的季節。聞意卻十分愛美,手裏拿着小裙子不肯放手,“不冷的,室內都有暖氣。”
沈溫庭把羽絨服遞給她,“穿上。”
聞意不願意,做着最後的掙紮,“羽絨服太醜了,你都不穿。”而且她今天是要跟艾思言拍美美照的,穿得跟胖企鵝一樣還怎麽拍美美照。
見她怎麽都不肯聽話,沈溫庭輕輕眯起眼,聲音冷了幾分,“聞意。”
聞意一下子慫了,乖乖把小裙子交給沈溫庭,穿上毛衣,最後一件羽絨服,死活不肯上手。
沈溫庭見此,直接拿起羽絨服,看着面前鬧着別扭的大齡兒童,“張手。”
聞意不情不願地張開手,任由沈溫庭幫自己穿上。末了還欠扁地摸了一把沈溫庭的臉,當做是洩憤,“小溫子伺候得不錯。”
沈溫庭對于她的調戲熟視無睹,“圍巾口罩戴上。”
直男的審美!
把自己包裹得跟粽子一樣,沈溫庭總算是把她放出門了。
一出門,老早就等在外面的艾思言跟她對視一眼,忍不住大笑出聲,“哈哈哈哈你怎麽穿得那麽多?”
“沈溫庭讓我穿的。”聞意咬着牙,擰着大笑的艾思言出門,“趕緊走。”
直到到了商場,艾思言還是忍不住圍着聞意繞圈,“你這是得穿了多少件?”
“四件。”聞意被沈溫庭折磨得都快莫得感情了。一件保暖衣兩件毛衣,估計今晚脫衣服的時候,她就能感受靜電對她不一般的愛了。
“不錯不錯,這都是沈總對你深沉的愛。”艾思言拍了拍聞意的肩膀,抱着她的一只手臂,下意識地比對了一下,“我總覺得自己在抱着一只豬蹄。”
聞意一巴掌拍飛艾思言,“你可閉嘴吧。”
“好了好了,不笑你了。”艾思言道,“今天咱們是來玩的,別壞了心情。”
“我的心情已經很不美麗了。”聞意微笑。
艾思言又樂呵了,見聞意眼神掃了過來,這才趕緊乖乖閉嘴,“說真的,你要相信我的推斷,沈溫庭絕對是喜歡你的!”
“這樣,咱們也別弄什麽花裏胡哨的了,你直接問好了。”艾思言慫恿她。
“再說吧。”聞意都不知道該怎麽開口,要是沈溫庭否認,豈不是顯得她很自戀?要是沈溫庭承認的話,聞意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沈溫庭了。
在法國待了幾天,沈溫庭去處理公事,聞意和艾思言則是到處游玩。又是玩鬧了一天,兩人找了一個火鍋店坐下。
“在國外找個火鍋店,可真是不容易。”艾思言嘆息,這裏什麽都好,就是吃得不太合她的胃口了。才短短幾天時間,她感覺自己為冬天打下的江山都快全部叛國了。
“累死我了。”聞意往後一靠,也沒有了任何的形象。還臃腫作了一團,真像是只胖企鵝。
艾思言偷偷地拍了一張,聞意怒瞪她,“把照片交出來!”
“沈總,恩諾大師的作品在第五個拍賣,這是照片。”白霄恭恭敬敬地道。
“嗯。”這會拍賣會才剛剛開始,等待實在太過無聊,他看了一眼朋友圈。十幾分鐘前聞意剛剛發過一條朋友圈。
聞意:被沈溫庭裹得胖成了球。
下面是一張她癱在飯店裏面的照片,衣服穿得太厚,顯得十分臃腫。一張小臉卻顯得十分的小巧而精致,眼神呆呆的,倒是又幾分嬌懶之感。
沈溫庭默默地存了圖片,點開聞意的微信,戴上藍牙耳機,撥了一個視頻通話過去。
“嗨。”那頭吃飽的聞意沖他揮了揮手,笑得有些傻乎乎的,她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鏡頭,“你在哪?”
沈溫庭:“拍賣會。”
拿了照片,沈溫庭調了鏡頭,“喜歡哪副畫?”
聞意看了一眼,兩幅都有各自的好,取舍不來。想了想,還是選了左邊那副。
看得出來聞意的心情的确不錯,天天吃吃喝喝的,法國的帥哥也多,再加上自家老公又那麽懂事,她的聲音之中都帶着幾分愉悅,“沈溫庭,等你工作結束,我們去游樂場約會好不好?”
“好。”沈溫庭眉眼微柔。
他們之間,早就跳過了情侶的那一環節,直接結婚。雖然不錯,可是別人都是有談戀愛這一步。以前聞意不提倒是随意,如今聞意提了,他便滿足她。
“那我先挂了,一會我們還得去逛一下。”聞意道。
“等等!”正準備挂視頻的時候,聞意卻突然道,“你後面那團是什麽?”
沈溫庭還未來得及轉頭去看,便聽到一道輕柔的嗓音,“溫庭,好巧啊。”
“嘟。”視頻那頭的聞意直接挂了電話。沈溫庭有些頭疼,不耐煩地轉過頭去,語氣禮貌而又疏遠,“周小姐。”
“溫庭是來拍賣畫的吧?”周雨落笑了笑,“可以坐在你身邊嗎?這裏的人,我都不太認識。”她也是臨時知道這邊有個拍賣會,想着試試運氣便過來了。
白霄頓了頓,一屁股坐在了沈溫庭左邊,而他右邊已經有人了。
“很抱歉,周小姐,要不您換個位置?”白霄假裝十分歉意地說。他姐說過了,外面的花花草草太多,必要的時候,為老板獻身還是十分重要的。
周雨落的臉色僵了僵,最終還是選擇了坐在沈溫庭後面。
沈溫庭低頭看微信:還要嗎?
聞意:不要!你敢把畫拍回來咱們就分居!
氣得不輕。沈溫庭回她:我不知道她在。
聞意沒回他消息了。
沈溫庭暗滅手機,已經進行到第五件拍品。身後的周雨落舉了牌子叫價,沈溫庭卻沒什麽太多的波瀾。
旁邊的白霄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太太生氣了?”
“嗯。”
白霄猶豫了一會,“那這畫還拍不拍?”再不拍就得被人給拍去了。
“不了。”沈溫庭道,靠在座位上面小憩了一會,他才拿上外套出去。
大廳有些涼,沈溫庭正準備到門口,便聽到急促的腳步聲,是高跟鞋踏在地板上的聲音,有些惹人心煩。
“溫庭,等等我。”後頭跟着的周雨落手裏抱着一幅畫,跑到他面前,輕輕地舒了一口氣,把畫遞給他,“我知道你喜歡畫,所以特地拍下來送給你。”
沈溫庭沒接,只是道,“我不喜歡畫。”
周雨落以為他故意這樣說,臉上的笑容散了一些,還是堅持道,“你在國外經常去畫展,也買過很多畫……”
她突然說不下去了,有個很可怕的想法在她腦海中形成。
聞意喜歡。
她一直以為沈溫庭出身于書香門第,所以才會對畫有興趣,從來都沒有把這件事和聞意聯想到一起。
周雨落的聲音有些散,卻還是問道,“你是為聞意買的?”
“嗯。”沈溫庭本不想多留,只是一想到周雨落的出現,惹得聞意不開心,便打算今天一起說清楚。
“你從大學開始就經常買畫。”周雨落有些不可置信地道,如果這些都是為聞意買的,那沈溫庭是多早之前就開始喜歡聞意的?
“你對聞意……”周雨落臉色越發的慘白,“清河灣的事情,是你做的,還是聞意要求的?”她後面試圖去買二手房,卻沒有一個人願意。
以周家的地位,這種事情幾乎是不可能發生的,唯一能夠解釋的,便是後面有一股勢力做了這些。除了沈家,不會有其他。
“有區別嗎?”沈溫庭反問,看着周雨落的目光中是一片冷然,“我與聞意是夫妻。”
所以,是聞意還是沈溫庭,都是一樣的。
周雨落咬了咬唇,手指幾乎要扣進肉裏,“你喜歡她對嗎?”
沈溫庭:“不止。”
周雨落身體狠狠一顫。
“所以請周小姐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