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有他
活動中心很大, 沈溫庭又是品牌合作人, 位置靠前,鏡頭自然是不遠。那邊的聞意也不着急了,坐在床上聚精會神地看着難得的直播。
“啊啊啊沈溫庭,怎麽能那麽帥!”
噢,後面那句誇的當然是她家崽崽。
沈溫庭面無表情, 手指微動,鏡頭移開了一點,對着舞臺旁邊的柱子。
“鏡頭過去,快過去!我家崽崽要唱歌了!”聞意捧着小心肝都快哭了。怪她, 要是昨天死乞白賴地跟着沈溫庭過去的話, 現在就能面對面地看崽崽了。
“聞意。”沈溫庭聲音低低的,“挂了。”
“別別別!就一首歌!”她家崽崽很少唱歌,如此難得的場面, 怎麽能錯過, “讓我聽完,等你回來了,我保證都聽你的!”
“确定?”沈溫庭看向鏡頭的聞意, 怕打擾到別人,戴上了藍牙耳機。
入了秋, 聞意已經裹上了外套。裏面穿着淺色的襯衫,配上一件牛奶外套, 俏麗的小臉帶着淡淡的妝容, 一雙眼睛裏仿佛帶着無數星光, 好看而又耀眼。
“嗯!”聞意忙不疊地點着頭,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手機。
得到允諾,沈溫庭也不催促了,安安靜靜地舉着手機,讓她看完。
一旁的白霄努力繃緊着臉,無聲地輕嘆。他跟在沈溫庭身邊也有些年了,聞意一直是他的一個意外。白霄曾經以為,沈溫庭只不過是一個極具有責任心的人,把人家姑娘娶回家了,得好好對待。可是觀察越久,白霄便越了解沈溫庭的心思。
哪有什麽責任,只不過是情深而已。
一首歌看完,聞意還有些意猶未盡。只是可惜,崽崽已經下臺了,她也只能收心,“沈溫庭,你能不能幫我要個簽名?”
沈溫庭督了她一眼,拿着手機到了陽臺,清淺的嗓音在吵鬧的環境中傳來,“怎麽去了酒店?”
“蘇禹橋摔斷了手,我過來看他。”聞意道,把手機放在桌臺上面,這才仔細瞧着沈溫庭,卻見他衣衫單薄,不由得有些不滿,“那邊不是冬天嗎?你怎麽穿得跟我一樣?”
“室內開着暖氣,不冷。”沈溫庭道。他畢竟代表着沈氏集團,這形象則決定了很大一部分。
聞意:“那你也不可能總在外面。”
等等,為什麽有種賢妻在關心自家外出丈夫的感覺?
聞意轉移了話鋒,“記得把暖寶寶貼好,別凍着了。爺爺昨天還說讓你注意身體,等你這次出差回來,我們去煙水別院住兩天。”
沈溫庭此時是很疲倦的。坐了快一天的飛機,回到酒店稍微修整了一下便來,絲毫沒有休息的時間。工作不停歇的他早已經很困倦,只是聽到聞意的聲音,又忽而清醒了那麽幾分。
他也不打斷,靜靜地聽着聞意說話。
聞意:“蘇禹橋這邊不知道是什麽情況,他沒讓我插手,我看望他兩天也得回去了。”
她的工作雖然不像是普通上班族一樣朝九晚五,但是也是有任務的。拖個兩三天,已經是極限了。
沈溫庭眉眼輕動,有暖暖的燈光落下。大概是隔着屏幕的原因,聞意總覺得這張臉比昨天看到的,又好看了幾分。
“注意安全。”沈溫庭低沉而緩的嗓音傳來。
這會是早上八點,渥太華那邊正是晚上。他的後面是一片黑夜,明亮的燈光映射下來。
“沈溫庭。”聞意瞧着外面的夜景,一顆躁動不安的心又被勾了起來,“我好像從來沒有和你一起出過國。”
當然,除了那次在國外被抓進警察局他來接人那次不算。
沈溫庭的心神微動,瞧着聞意的臉,“下次帶你來。”
“好!”聞意沖他笑了笑,又問他,“但是兩年了你才想起帶我出國,是不是該補償我什麽?”
聞意耍小心機的時候便會是這樣,眸子比往常都要靈動,笑着的,也狡黠的,卻不會讓人讨厭。“什麽?”
“幫我要我家崽崽的簽名。”聞意興致勃勃地道,這會的腦子倒是轉得飛快,“這應該是品牌代言吧?我覺得這個品牌可以進入中國,順道讓我崽崽過來宣傳一下,效果肯定很棒。”
“聞意。”沈溫庭打斷她天馬行空的幻想,“代言人年底就換。”
聞意心碎了一半:“那……簽名?”
“也沒有。”他還沒有那麽大方,幫自己的妻子去問另外一個男人要簽名。
聞意氣悶了,“那還有什麽!”
有他。
挂了電話,沈溫庭看向不遠處靜靜等候着的白霄,“讓白景最近看緊蘇禹橋。”
白霄有些怔了怔,斟酌了幾秒才道,“沈總,蘇禹橋是太太一手捧出來的,而且蘇禹橋對太太也很好,應該沒問題吧?”
該不會是因為吃醋吧?白霄有點擔心,太太把蘇禹橋當做親弟弟,要是知道沈總暗中調查,估計又得鬧脾氣了。
沈溫庭轉眸看向外面的夜晚,黑雲籠罩天空,燈光照耀了大地,卻依舊觸及不到天空。
“但願如此。”
陪着蘇禹橋吃了一個午飯,聞意便跟着蘇禹橋去外面曬太陽。
聞意看了一眼蘇禹橋,雖然戴上了口罩,但是這眉眼依舊很容易認出來,“不怕被拍到?”
蘇禹橋笑了笑,有些無奈,“這都好幾個月了,估計媒體已經忘記我了。”
從當代小生到被冷藏了幾個月,現在好不容易拍戲了,結果手又摔斷,耽誤進程。聞意大概也能理解蘇禹橋的心情,安慰他道,“那可不會,我還有小姐妹天天念叨着你。”
蘇禹橋看向聞意,精致的丹鳳眼帶着些許笑意,“其實這樣也挺好的,安安靜靜的。”
從見蘇禹橋的第一面開始,聞意就覺得他的眼睛很好看,拍戲之中也非常有靈性。只是,聞意已經見過了比這更好看的眼睛。覺得好看,卻也不會被驚豔。
頓了頓,聞意問他,“對于現在的你來說,在這個圈子裏面很累嗎?”
對于聞意來說,這是一個最大的心結。當年年少無知,為了壓周茜茜一頭,拉了蘇禹橋過去。後來,聞意也沒有問過他的意見,就讓他進了娛樂圈。
聞意始終覺得對不起蘇禹橋,年輕氣盛的時候她做了很多不過腦子的事,可是唯獨這件事很後悔。
蘇禹橋是個人,是個溫文儒雅的男人,與聞家的那些,周家姐妹,完全不一樣。
蘇禹橋怔了怔,随即搖頭,“做什麽工作都很累,雖然不容易,我卻覺得還不錯。”
聞意聽不出他是在安慰自己還是真的覺得不錯,“你要是累了就告訴我,反正也沒有違約金,你想離開就直接離開。”
蘇禹橋低低地笑了一聲,“聞意,你別總把我當孩子。倒是你,都那麽大的人了,做事還挺魯莽的。聽思言說,前些日子和沈總吵架了?”
“也沒吵,就是我單方面冷戰。”說起這事,聞意還頗為驕傲,“不過這架吵得值!”
蘇禹橋也沒細問,只是道,“以前沈總不在,你散漫一點也成。現在沈總回來了,你總是得學會去改變自己。你們是夫妻,以後得過一輩子。雖然我和沈總接觸不多,但是像沈總那樣的人,應該為了你放棄很多,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你啊,也該收收心,做不到賢內助,也學着去照顧沈總,別跟一個孩子一樣。”
聞意翻了一個白眼,聽他絮絮叨叨老半天才開口,“蘇大明星,你這才多大,怎麽總是一副老生常談的樣子?”
蘇禹橋無奈,“我怕我不說,便沒有人告訴你。”
聞意一怔。
的确如此,關于這些,聞家不會告訴她,艾思言每天沒心沒肺的,比她還要鬧騰,自然也不會告訴她。而沈溫庭,對于她的大多是教育,聞意性子散漫,越是壓着她她越要做。關于這方面的一切,反倒是蘇禹橋像是一個老師一樣,一點一點地教她怎麽去相處,怎麽去變得不那麽沖動。
哼了哼,聞意壓下心口的澀意,“知道了,我一直都有在照顧沈溫庭。你不知道他這人愛幹淨,又有強迫症,整天讓我收拾屋子。我是他老婆,又不是老媽子!”
蘇禹橋失笑,“确定不是因為你打亂了他的私人領域?”
聞意:“……”
待了一會,聞意便去了商場,買了很多東西才身心疲倦地回到酒店。
趴在酒店的大床上,聞意累得完全不想再動。也就手指安分不下來,戳着微信。
聞意:給你買了幾件外套,回來你試試。
那頭安安靜靜的,估計還在忙。聞意翻了一個身,磨蹭了好幾下,才不情不願地去洗澡。
洗完澡後,沈溫庭已經回複了她的消息:好。
多說幾個字會死嗎你!
聞意氣得沒有跟沈溫庭繼續聊天的**,看了幾集自家崽崽便睡了。
在這邊待了兩天,明天又是周末,聞意便買了下午的機票回去。買了一大堆吃的送到醫院,聞意掃了一眼窗子旁邊坐着的病號,“這些零食可以多吃一點,親測不胖。”
蘇禹橋:“好。下午的飛機?”
“是啊,等會我去吃個午飯就回去了。你自己照顧好自己。”頓了頓,聞意又有些遺憾地看着蘇禹橋,“你說你外在條件那麽好,演技也好,怎麽就是個不争不搶的性子呢?”
蘇禹橋合上書本,看向聞意,“随緣吧,不用強求。”
“我知道,這是你的選擇,我也就随口一說。”聞意道,門口傳來敲門聲,“進來。”
“蘇先生……”輕柔的聲音傳來,聞意轉頭看過去,與周雨落對上了眼,“聞小姐也在啊。”
“嗯。”聞意倒是不覺得意外,周雨落也算是半個導演,不過來慰問一下傷員,倒是有點說不過去了。
周雨落笑了笑,把水果放在桌面上,“看來聞小姐和蘇先生的感情的确不錯。”
聞意擡了擡眼,語調是一貫的懶散,“不用暗隐什麽,這裏沒人想聽你的廢話。”
說起來,聞意和周雨落從來都沒有直接的沖突。周雨落一直是站在旁觀者角度,就像是達官權貴看着市井小民在喧鬧一樣。她越是這樣,聞意便越是覺得自己像是一個笑話。周雨落在用自己的高高在上,含射她的不幸。
而且,據聞意對周茜茜的了解,周茜茜腦子愚笨,雖然脾氣壞也看不爽她,但是卻想不出辦法去整她。背後的人是誰,不言而喻。
周雨落笑了笑,也沒在意聞意說的話,依舊是那副态度溫和的樣子,“蘇先生,關于你受傷的事,我代劇組跟你道歉。拍攝延期的事情,不用擔心,一切費用都由劇組來出。”
蘇禹橋也回了一個十分禮貌的微笑,“麻煩你了。”
“你好好休息就好。”周雨落道,看了一眼聞意,“蘇先生,劇組還是希望能把這件事情壓下去。這段時間就委屈你,盡量不要和外人接觸,以免消息走漏。”
聞意挑了挑眉:“是啊,不要和外人接觸,麻煩周小姐趕緊走吧。”
說完也不看周雨落的臉色,對蘇禹橋說了一句,“我先走了,自己照顧好自己。”
十月的天氣已經入了秋,天氣涼爽很是舒服。是下午的飛機,聞意倒也不着急,慢慢悠悠地散着步,後頭傳來周雨落的聲音,“聞小姐。”
聞意停下腳步,回頭看她,“有事?”
周雨落看着聞意這張漫不經心的臉就有些不甘,勉強地扯出一個微笑,她問,“聞小姐不喜歡溫庭吧?以前也就算了,最近溫庭回來了,你們朝夕相處的,聞小姐會不會覺得有些累?”
“周雨落。”聞意眉眼輕揚,語氣不似往常的散漫,倒是有了幾分冷意,“最近入秋了。”
周雨落怔了怔,“什麽?”
聞意微笑,“樹葉都黃了,你還想綠我?”
要說聞意的記性是真的不太好,尤其是對于這些煩心事。回到家後,聞意轉腦就把周雨落給忘記了。
真不是她心大,周雨落從高中就開始喜歡沈溫庭。那麽多年了,要是能成早成了,更別說現在沈溫庭還是自己的老公。聞意對別的沒什麽把握,婚姻的忠誠,她是絕對相信沈溫庭的。
回來的當天晚上,艾思言便約了聞意出來吃飯,一見面便問,“蘇禹橋真沒事?”
“沒事,就是手摔了,養一段時間就好了。”聞意打着哈欠,她不太喜歡坐飛機,一坐飛機就感覺全身疲倦。
艾思言眉頭狠狠地擰着,“我看新聞說得很嚴重。”
“新聞?”聞意詫異,“什麽新聞?”
“就是微博上面,都已經上熱搜了。”艾思言見她是真的不知道,趕緊打開了手機,“喏。”
#蘇禹橋劇組受傷#
熱搜前十,熱度很高了。
蘇禹橋V:個人原因,謝謝大家關心,我會好好養病。
轉眼間,評論已經好幾千。下面的評論都是在譴責劇組,也有人扒出是不是誰故意針對蘇禹橋,原本好好的演員接了個這麽不靠譜的戲。
熱度根本降不下來。連帶着蘇禹橋原本拍的劇也被刷上去了,粉絲紛紛在為他打抱不平。
聞意看了兩眼,便不想再看。她明明說過不要鬧出新聞。
不過想想也是,受傷這種事情,有時候壓不住也是正常的。而且醫院人多,就算戴着口罩,也不能瞞住那些粉絲。
“不過話說回來,他這一受傷,拍戲耽擱,行程也耽擱,對他的發展可能有些不利。”艾思言輕嘆一聲,托着腮幫子沉思,“現在還好,爆出新聞了,熱度就上去了。不過估計蘇禹橋的性子,也不太喜歡這些。”
聞意輕垂眉眼,沒再說什麽。蘇禹橋說過,不想參與這些。娛樂圈裏面太亂,蘇禹橋不願去争,她也理解。
人嘛,一生之中,也沒必要做得極致,有時候當一條開開心心的鹹魚也不錯。
吃完了飯,鹹魚聞意便回家躺屍了。
之前耽誤了兩天,聞意一邊忙着帶班教學,一邊還得把之前剩下來的稿子給補上。
接連幾天,聞意忙得頭暈腦脹。加上天氣變涼,她晚上有時還踢被子,于是便着了涼。
頂着不舒服堅持畫完了最後一點,聞意洗了個熱水澡上床。藥吃過了,腦袋還是昏沉,難受得很。
床上輾轉反側,聞意看了一眼手機,撥了沈溫庭的電話。那頭傳來冷冰冰的女聲。他的手機關機了,大概還在飛機上。他說過今天回來的,這都快十一點了,依舊沒有消息。
身體實在是難受得緊,聞意有些委屈,閉了閉眼,努力睡過去。
其實這兩年裏,沈溫庭不在,聞意一個人挺過來的日子也很多,也沒覺得有什麽。反正小時候開始她就是爹不疼娘不在的。可是自從沈溫庭回來之後,聞意總覺得有了靠山,一到脆弱的時候,就下意識地想要去依賴他。
加拿大那邊,忽降風雪,天氣惡劣,航班近乎延遲一天。直到第二天天邊泛白,沈溫庭才回到家。
連軸轉的工作讓他疲憊得很,脫下外套沈溫庭進了房間,被子隆起一團,還有微暗的燈光,帶來幾分暖意。
原本一身的疲倦仿佛在此刻全部卸下,沈溫庭上前,卻看見聞意的臉紅得有些不正常。睡夢中的眉頭也是緊擰着的,很是難受。
探了探聞意的額頭,掌下一片滾燙。沈溫庭立馬橫抱起聞意,朝外面走去。
“唔……”聞意暈暈乎乎地醒過來,睜眼便看到沈溫庭,一時間還有些恍然。
眨了眨眼睛,聞意委委屈屈地朝沈溫庭伸出手,滾燙的手環在他的脖子,聲音很輕很軟,“沈溫溫,我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