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縱容(修)
六點的盛夏,外面陽光正好,太陽挂在天邊并不曬,偶爾還有微風吹來。
紅燈亮起,沈溫庭專心地開着車,旁邊還傳來聞意的絮絮叨叨,“聞遠就是爛泥扶不上牆,指望不上。莫清美倒是小算盤打得不錯,只可惜我又不蠢。”
沈溫庭:“……”
莫清美并非聞意生母,說起來這還是個狗血的小三上位踢走原配的故事。再加上聞紀年重男輕女,聞意早就對這一家心寒了。
沈溫庭問她,“不怕聞家破産?”
“破産就破産呗。”聞意把車窗搖上去,扭過頭看他,瞧着他清冷的眉眼。
雖然沈溫庭對她有些嚴厲,可是聞意不得不承認,沈溫庭是第一個讓她有安全感的人。就好像他在身邊,她就能一輩子被嬌寵着。
想到這裏,聞意試探地說了一句,“反正我現在是沈太太,有你養着我。”
聞意仔細地看着沈溫庭,不錯過他的任何反應。
沈溫庭沒有絲毫遲疑,低沉的嗓音很是好聽,“好。”
聞意原本提着的心一下子就放松了。她了解沈溫庭,他承諾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
“以後要是不喜歡,可不用回來。”
聞意扭頭看他。說不委屈是假的,再怎麽樣,聞紀年都是她的父親。那麽多年,聞意覺得自己能很坦然地面對,可是沈溫庭簡單的一句話,卻讓她下意識地委屈了。
沈溫庭雖然嚴厲,卻一直很在乎她的感受。
聞意低頭,吸了吸鼻子,“不行,表面功夫還是得做。”
到了地方下車,沈溫庭這才注意到她唇上粉嫩嫩的唇釉,頓了頓道,“口紅很油。”
聞意:“……這是唇釉。”
沈溫庭不太理解這個東西,看了幾秒。粉嫩的唇瓣帶着水光澤,像是一顆惹人采摘的小櫻桃一下。他壓了壓嗓音,“顏色不錯。”
聞意:“……”呵,你臉上的敷衍還能再明顯一點嗎?
主動挽着沈溫庭的手,離得近了,便能聞到沈溫庭身上有股淡淡的茶香,清雅而不濃重。
大概是從小待在沈老爺子身邊,沈溫庭的一些作風跟老一輩人很是相似。不喝咖啡只喝茶,也不吃零食。
她的目光太過灼熱,沈溫庭想忽視都不行。進了一家烤肉店,沈溫庭才問她,“怎麽?”
聞意腦子發蒙,脫口而出問了一句,“是不是喝茶多了,能腌出味?”
沈溫庭:“……”
聞意反射弧繞了一圈,趕緊補救,“我的意思是說,你身上的茶香味還挺好聞的。”
沈溫庭沒說話,只是按照她的口味點好了菜單。
聞意湊近又聞了聞,有些羨慕,“你說我要是用花瓣洗澡,能不能腌入味?”
沈溫庭把菜單給服務員,這才看向不安分的聞意,“你想招蜂引蝶?”
聞意:“……”我總覺得這句話有哪裏不對,可我又說不出來。
回了家,聞意去了書房,把昨天的畫稿給畫完。
沈溫庭洗過澡也來了書房,掃了一眼認真畫畫的聞意,打開電腦,開始處理郵件。
當初裝修的時候就定下了只有一個書房,書房很大,兩人都能有各自的區域,倒也不會互相幹涉。
而且,大概是以前被虐的多了,沈溫庭在她旁邊,聞意的效率往往會比平時高很多。
偶爾累的時候,還能擡頭看一眼沈溫庭。清冷如玉的面容,怎麽看都是視覺上的盛宴。
最後一筆畫好,聞意往後退了幾步,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這才轉了轉手腕。
剛剛放下筆,沈溫庭的視線便落了過來,“畫完了?”
聞意點了點頭,收拾畫具。
沈溫庭也合上電腦,“去洗漱,該睡了。”
把毛筆洗幹淨,聞意順帶把自己給洗幹淨。
出來後,聞意在梳妝臺上搗騰,臉上抹完,這才抹護膚乳。
身邊有細細碎碎的動靜,沈溫庭還未曾入睡。正準備翻身,便感覺有一股淡淡栀子花的香味靠近。
他睜開眼,便看見聞意蹲在她旁邊。清淺的目光落在她的手心上,一團白乳在上面。
聞意本想趁着他睡覺偷偷給他抹上,結果這如花似玉的小臉還沒碰到,人倒是醒了。
她一臉誠懇地看着沈溫庭,“最近天氣幹燥,我給你塗一點補水的。”
沈溫庭聞言眉眼輕挑,“不是用不完?”
“怎麽可能。”聞意直接上手,抹在他的臉上,“特地為你擠的。”
沈溫庭不說話,一雙漆黑而沉靜的眸子就這麽看着她。
聞意被看得心虛了幾秒,手上動作加快,抹完之後乖乖上了床。
這狗男人的臉還挺嫩的。
爬上了床,聞意拿出手機,視頻還沒打開,屏幕便被沈溫庭一只大手蓋住,“很晚了,你該睡了。”
聞意掰開他的手,“我不困,而且我戴了耳機。”
沈溫庭只是道,“睡覺。”
聞意怒火上心頭,兔子逼急了也是會咬人的。扒拉着沈溫庭的手,她瞪着沈溫庭,“那你去書房睡。”
沈溫庭微微撐開一條眼縫,聲音有些危險,“嗯?”
聞意理直氣壯地看着他,“我們兩個生活習性不一樣。”
沈溫庭靜默幾秒,拿走她的手機,“嗯,我幫你糾正。”
聞意:“……??”這說的是人話嗎?怎麽不讓我幫你糾正!
手機被奪走了,聞意只好躺下去。
安靜了幾秒,她不死心地道,“要不我去書房睡?”
“聞意。”沈溫庭的嗓音微沉,帶着幾分不悅。
聞意一下子就慫了,小聲地哼了哼,“我就随便說說,你幹嘛那麽想和我一起睡,難不成暗戀我?”
沈溫庭頓了頓,也有些惱了。他可以允許聞意現在不喜歡他,只要聞意習慣他的存在,久了也會有感情。
只是沒想到,回國沒到一個月,聞意已經開始不耐煩了。
閉了閉眼,沈溫庭心口煩悶:“我們是夫妻,理應如此。”
他的聲音低低緩緩,撞入聞意耳中。
理應如此。
聞意撇了撇嘴,翻了個身,背對着沈溫庭。
周末畫室有課,聞意前去教學。一個早上結束,她疲憊地伸了伸懶腰,孩子們已經走完了,還剩她聘請來的兩個老師。
下午是畫室自由時間,聞意去對面做了一個美甲,順便看了一眼微博的私信。
前兩天接了一個約稿,還沒來得及畫。
美甲做好,聞意滿意地看着暗紅色的指甲。她的手指本來就纖細好看,配上暗色,有些妖,卻又不媚。
“聞大美女。”一道輕佻的聲音傳來。
聞意朝着門口看去,顧方原正站在門口,手邊還挽着一個大胸美女。
大概是因為顧方原和聞遠名字裏都帶個“yuan”的緣故,聞意跟顧方原可以說是從小掐到大,偶爾也有幾分塑料情。
賞了顧方原一個眼神,聞意徑直路過顧方原。
“聞意等等,我家小甜心最近迷上了畫畫,要不你教教呗?”
聞意腳步頓了頓,看向顧方原,“我這裏的學費,一向很貴。”
“學費不是問題。”顧方原道,挽着旁邊的大胸美女進去,“就小雨來教吧。”
突然被點到名的田雨有些茫然,在看到聞意的眼神之後才領着大胸美女進去。
“轉賬吧。”聞意朝顧方原伸手,“現金支付也行。”
顧方原吊兒郎當地來了一句,“咱們的交情,談什麽錢?”
顧方原為人摳門,來聞意這裏,不過是想要免費而已。
聞意做出送客的手勢,“那就請吧”
顧方原:“……多少?”
聞意比了一個數,顧方原忙道,“聞意你搶錢啊!誰家畫室那麽貴的!”
“聞意家的。”聞意懶洋洋地道。
面前的顧方原沒有動靜,聞意也不着急,欣賞着自己剛剛做好的指甲,“顧大少爺缺這點錢?”
顧方原沒好氣地道:“那你家沈總少你零花錢了?”
“當然不是。”沈溫庭在經濟方面一向很大方。給她的卡裏有多少錢她不知道,至今沒有出現過沒錢的情況。
“自己賺的錢,花來更舒服。”聞意慢條斯理地道,也不理會杵在門口的顧方原,“你那女朋友下課之前,錢要到賬。”
顧方原跟在聞意後頭,“打個折呗。”
聞意揮手,“不可能。”
去看了自家女朋友一會,顧方原實在無聊得很,去找聞意唠嗑,“最近怎麽不來酒吧了?”
這話無疑是在往聞意的傷口上撒鹽,她翻了一個白眼,不說話。
顧方原自己也猜到了,嘚瑟地笑了一聲,“家裏管得嚴?啧啧啧,二十四歲妙齡少女,英年早婚,從此失去自由。太慘了,人間悲劇。”
聞意保持住最後的禮貌微笑:“請從我的畫室裏滾出去。立刻,馬上。”
顧方原靠在沙發上,二郎腿翹得很高,語氣十分欠扁,“那可不成,我得陪着我女朋友。沒辦法,像我這麽疼愛女朋友的好男人已經不多了。”
一個月換一個女朋友的男人,也好意思說出這種話?
聞意輕哼,收了筆。
“不畫了?”顧方原問她。
聞意:“嗯,你吵得我頭疼。”
顧方原:“……”
眼看着聞意真打算離開,顧方原趕緊跟上,“我說聞大美女,不至于那麽小氣吧?”
聞意微笑,“我一直都很小氣。”
“換個方面來想,你看你多幸運,嫁給了多少人想嫁的男人,還對你百般寵溺。”真不是顧方原胡說,這兩人在不熟的人看來可不就是甜甜蜜蜜的一對。
顧方原眉眼一斜,眼尖地看到熟悉的車,“喏,這不,還來接你下班了。”
聞意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沈溫庭剛好從車上下來,簡單的白色襯衫,系着的領帶有些熟悉,正朝她走過來。
聞意看了顧方原一眼,勾起嘴角,沖着沈溫庭喊道,“沈溫庭,顧方原他欠我錢不還。”
顧方原:“……??”我他媽不就是沒給你轉賬嗎?你怎麽還真的告狀了?
等到沈溫庭走進,聞意趕緊纏上他的手臂,驕縱十足,“還說我英年早婚是人間悲劇。”
沈溫庭的冷淡視線落在顧方原身上。
顧方原:“……”
聞意還不罷休,淡定地捅刀,“我覺得他是嫉妒我們太過恩愛。”
顧方原徹底看不下去了,看向沈溫庭,“沈總,好久不見。”
他們幾個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只不過沈溫庭這人性子清冷。再加上十八歲出國四年,而後回來,大多時間也都是在國外,交集不算很多,這這關系自然是淺了不少。
沈溫庭朝着他點頭,“聞意性子鬧騰,多擔待。”
顧方原松了一口氣,“沒事。”
“欠的錢,記得給她。”
顧方原:“……??”
作者有話要說: 護,給我死命地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