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腌李子
得知一個月後才需要請客,苗禾就專心折騰菜地了。
如今的新菜地,面積不知擴大了多少倍,兩人重新規劃起來。蓋屋的兩個月,地是都整好了,但只種了一小半,那時一旁還有工班那些人看着。
只是這會兒都八月了,像苗禾愛吃的西瓜已來不及大面積種植,否則旁人容易發現古怪。于是大部分種的還是先前供茶樓的菜。
如今像是黃瓜、苦瓜、茄子、長角豆、蘿蔔這些生長期較長的,移栽到新菜地後狀況良好,也都上了供菜清單,菜樣跟數量頓時豐富許多。把金掌櫃樂的,很有誠意地把菜價又上調了價格。一個月總價,大約能到三兩銀左右了。
而先前進山挖的那些樹莓、蛇莓與桑椹,都屬矮叢的灌木,就沿着栅欄大門一路種到四合院門口。山葡萄跟野石榴則被安在了竈房外的窗邊。這些自然也都早替換成了良種。
新屋周圍則種滿艾菊。這是某次楊大郎去藥店賣黨參時,問了掌櫃推薦的。艾菊的氣味說是能防蚊蟲鼠蟻。開的點點黃色小花,也精神喜人。苗禾知道後可高興了,忍不住就用買回的種子,立馬作弊種了一圈出來。要有人問起,完全可以說是山上挖來的。
菜田以外,苗禾還開了一區綠豆、一區花生,還一區種黨參跟桔梗。
山裏帶回那些能入藥的花,依據先前後院種的經驗,只有桔梗最好種,按正常施肥就能種活,看着也好看,苗禾就選了它繼續種。而黨參是價格好,還能入菜,這次是他第一次不全靠息壤,只用施肥的法子種種看。算是試驗田。如果成了,那日後也是一筆穩定收入。
不過苗禾用的肥,依舊有息壤幫忙作弊。如今得施肥的菜地多了幾倍,苗禾作法也簡單,就把一方息壤就丢在新屋邊的李子樹下,拿它們新長的綠葉撕碎做肥用。有息壤能力加持,這法子依舊是有效的。
所以忙完了菜地,苗禾的注意力也移到李子樹上頭。
樹上此時結出的是小李子,橘紅的皮,黃色的果肉,酸酸甜甜那種,不是大顆的紅肉李。可苗禾看了就想起腌李子,突然嘴巴裏就開始發酸、想吃了。
苗禾轉過腦袋,彎彎眼睛,“我們上鎮子一趟吧!買些缸腌果子,也能腌果酒,我還想打個深一些的鍋,跟一方平底的。家裏如今有三個竈,可只一炒鍋,不夠用。”
楊大郎自是同意。能讓小哥兒開心的事,都不是浪費。
兩人于是收拾好,就往鎮上去。一到鎮上,苗禾首先解決最花錢的。跟楊大郎跑到鐵匠鋪一問,天,打個苗禾想要的鍋要将近一兩銀,第二個可以烤肉的,雖然形狀不同,也是同樣的價。
而出門前,他們算算手邊全部的現銀,只剩下六兩多。雖說每月就有三兩銀的進帳,可一下要花掉家産的三分之一,苗禾有些下不了手。
“我們訂。”楊大郎毫不猶豫。
苗禾死活拒絕之後沒能成功,最終還是都訂了,就是不忘警告。“你若是又要進山打獵的話,得先說啊。”
楊大郎摸摸小哥兒腦袋。“恩。”
之後又買了腌李子的糖,跟補補油鹽這些。有息壤在,大米白面這些全省下後,家裏花銷真的挺少,也不可能餓死。但苗禾就一個存款存習慣的小青年,手邊要沒有現錢,就有些不對勁兒。
回程因為買了好些個缸,不好拿,兩人選擇坐馬叔的驢車回。車上不免碰上回村裏的人。
正巧魚嬸子也在,就問了句,“這不是大郎跟禾哥兒麽?怎麽,出來買缸啊?是不是新屋都弄好啦?什麽時候請吃暖鍋飯啊?”
苗禾客套說,“得等上一陣。家裏現在什麽都缺。”
魚嬸子頗為贊同,“那是。剛弄完新屋子,肯定辛苦些。不過這以後住的就是新屋,應該高興!近來沒瞧見你們,怕也是正忙活新屋的事,你們不知道,你們家那塊地兒,就是讓苗力買去的那塊,人苗力最後還是拿來蓋屋了!”
苗禾看了楊大郎一眼,“啊?是喔,不說種黃豆麽?大郎都幫拆屋了。”
魚嬸子當初就覺得苗力家有問題,這下後續發展不對頭,就更加關注了。
她頗權威地搖頭,“誰知道苗力當初是為什麽買地啊,那天你們離開,力嬸子可為了那屋哭的傷心。不過現在那上頭起屋動靜可大,像是怕旁人笑他們想貪舊屋,新蓋的屋老大一間。能種黃豆的地兒,幾乎沒剩多少了。”
苗禾心底嘿了一聲。“那村長怎麽辦,工坊不是正急着黃豆?”
魚嬸子有些幸災樂禍道,“還能怎麽辦啊。這事兒弄的他裏外不是人。先前對外到處稱贊苗力家支持種黃豆,結果一轉頭,人都拿去蓋屋!不知多少人背地裏笑話這事兒了。”
魚嬸子不知道,村長的大侄子苗貴也因此沒能進工坊。忙裏忙外的村長這下是白忙一場!
所以村長心裏如何能舒服?他總覺得,自己這頭的工作都做完了,也算完成任務。就算楊大郎把屋鏟平,苗力家依舊能拿到同塊地的。要不是力嬸子哭的那場露了餡,将來還是能讓苗敏去求禾哥兒攀上梁家的。結果呢,力嬸子壞的事,最後卻全歸到自己頭上來,甚至還賠上自己臉面!
村長很難接受這邏輯,面色有些難看地對苗覺說,“苗先生,這可與我們當初說的不同。”
苗覺心中如何做想不知,只一臉為難嘆到,“唉,不論其他,但苗某先前應下,本是看在這事之後能多增的業務。如今……請村長切勿心急,若是将來工坊規模能更加擴大,肯定少不了苗貴機會。”
村長……村長還敢與人撕破臉麽?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最近躲著楊大郎走的這事兒而已了。
上面這些苗禾不知道,也覺得不關自己的事。他就陪魚嬸子聊聊天打發時間而已。
等回到家,首先把在鐵匠鋪順道買的幾個牛鈴,挂在楊大郎事先打好的架上,就在栅欄大門邊。簡單牽條拉繩後,自制門鈴就算完成。
由于四合院蓋在荒地中間,距離他們最先起的栅欄還有一段距離。又不好把栅欄往內移,周圍都種了菜。為了避免門外的叫門聲聽不到,苗禾就弄出了這東西。
不過這只是暫時性的,楊大郎說他會去找村裏老劉,也是幹獵戶的,養着一條挺聰明的狗。這狗也不知有沒有生狗仔,改天問到有,買個一只兩只,狗吠聲就能代替門鈴。
苗禾心裏表示懷疑。上次為了抓老鼠,楊大郎帶回的大白,瞧瞧現在呢,只會在貓爬架打滾。(打滾中的大白:???)
弄好門鈴,苗禾興沖沖弄起腌李子跟李子酒。
首先得把買回的缸洗幹淨。必須用燒滾的開水燙上幾遍,才能洗的徹底。他們買了大中小各兩組缸,總共六個。這麽危險的活楊大郎是不讓苗禾來的,直接把人趕去樹下用息壤撸果子去。
做這些麻煩歸麻煩,楊大郎就愛看苗禾這模樣。好像輕易都能有好心情,也輕易都能對生活小事感興趣。原本一成不變的生活,突然間多了許多細節、味道與色彩。想到這,楊大郎動作又加快了些。
另一頭負責收果子的苗禾,則是把息壤丢到李子樹下,先趕着收了一批硬脆的果子,這種口感的适合做腌李子。收完,重新長出的一批讓息壤滋養久一些,得出較為熟成的李子,甜度高,才适合釀酒。
收完兩種李子各一大筐,用水把李子洗幹淨後,晾曬在中庭。約莫半個下午,果皮上的水分就完全幹了。這時候,楊大郎也把六個缸洗好、晾好。
後面的部分更簡單,李子酒就把李子跟糖丢進缸裏,用油布封好就好。待到封口的油布微微鼓起,小小開封讓裏頭發酵完的氣體出來,如此反覆為之。約莫一個月就能喝,等上半年味道更好。
腌李子就更快。用刀在每個李子上劃十字,好破皮入味,之後跟老姜末與糖在缸裏攪拌均勻,一天之後就有酸酸甜甜的腌李子能吃了。
六個缸。四個較大的釀酒,兩個小的就用來腌李子。
隔天早飯過後,就見苗禾抱着一小缸腌李子,吃的眼睛都眯了起來。
息壤出品的李子,果香濃郁,果肉脆爽,甜度沒話說以外,縱使帶酸,那酸味也是特別的清爽活潑,再一股恰到好處的果皮澀味襯托,以及舌尖上一點兒姜末的辛辣,只一口,都非常有層次感!
小黑貓可憐地在苗禾腳邊喵喵叫。但不行,貓不能吃李子的。苗禾有個養貓的同事,天天在辦公室曬貓,然後說他吃什麽貓不能吃他決定這輩子都不吃了之類的宣言。
見楊大郎過來,苗禾也撚了顆塞人嘴裏。“好吃吧。”
酸,但味道确實好。“恩。今天出門,打獵。”
“今天?”苗禾稍稍瞪眼。又這麽突然!?
之後幾天不用送菜送糕,得了這空檔楊大郎才這麽打算。摸摸小哥兒含着李子核鼓鼓的臉頰。人像是胖了些,又白了些,很好。
“約莫三天,很快回來。”
苗禾趕緊放下腌李子,“那等等我拿人參片兒給你啊,這次一定要帶去!還有昨天訂買完鍋,你怎麽也不順便選一些更好的獵具了!!”
見人又像陀螺般忙碌起來。一會兒拿參片,一會兒又燒水,說外頭別輕易喝生水。同時又和了面團做餅。還把楊大郎帶身上的獵具瞧了遍,忙碌好一陣,才把楊大郎送到門口。
楊大郎終于忍不住,低頭把人摟進懷裏,用力吻了遍。嘴裏嘗到酸酸甜甜的滋味,如同他心頭一般。“有叫門,除了二嬸,都能不理。”
苗禾暈暈的,臉紅紅嘴巴也紅紅。“你,你也小心。”
“恩。”
不過留下這個字離開的楊大郎,卻似帶走了苗禾的好心情。
苗禾在堂屋的木地板上厭厭躺了一陣,方才吃得高興的腌李子都沒了興趣。大白還以為人跟它玩兒,挺有興致地一直往苗禾身上撲。
可楊大郎都到外頭努力了,自己也不能懶散。苗禾強迫自己起身,又把菜田巡視過一遍。
果樹的進度在菜田全面開種後,慢了許多。苗禾嘗試學楊大郎選了棵樹挖樹根,可沒幾下就氣喘噓噓,樹還是穩穩的,不得不放棄。所幸迄今為止他們已種下六十幾棵果樹,桃李梨梅柿子板栗都有,是挺多了。等到冬天菜不能種的時候,他們就能專心處理這塊。
果樹沒有下手的地方,苗禾只好撸息壤去了。大米、麥子跟綠豆,如今都是固定消耗。一有空,苗禾就會撸一些存着,反正曬好後這些都經放的。
之後苗禾去了趟楊二嬸家,送了腌李子過去,換回半籃雞蛋。想想又幫梁員外、金掌櫃跟季大夫,喔還有李明他們腌上李子。瓷缸不夠,苗禾還去了趟鎮子加買了幾個小的回來。幾日後送菜時,就能一起送了。
夏天成孰的果子其實還有桃子。但今年的都算是息壤種出來的,品質太超過,苗禾不敢就這樣拿出去送人。得等明年。
至于自家吃的份,苗禾沒有留手地撸了老大一筐桃子。毛桃甜美多汁、果肉軟嫩的口感,沒腌李子這麽刺激,一個下去還能半飽。正好楊大郎不在,他沒興致弄飯,三餐就這樣胡亂對付過去。
以致于三天後,苗禾倒楣了。
那天楊大郎回來時,苗禾正待在樹下擄綠豆。聽見動靜時,楊大郎已經快走到跟前。
見人平安回家,苗禾自然高興極了,拍拍手上的土,猛地就想站起身迎人。
但接着就是一陣暈眩襲來!他趕緊扶住一旁的樹幹,才沒歪倒。
楊大郎原本放松的神情登時變的嚴厲!
随之而來的是一陣緊張與盤問。苗禾摸摸鼻子,招了是自己胡亂吃東西。
這次楊大郎卻沒放過人,堅持把林叔請過來一趟。
而瞧完人後,林叔都沒空稱贊新屋了,一臉笑呵呵。
“恭喜啊,禾哥兒。這是有喜了,都快三個月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