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搬家
隔天,苗禾抱着大白,與楊大郎還有楊二嬸及兩個堂弟,一同來到新屋。
好幾日以前,新屋的外觀其實已經好了。灰青色的磚,發黑的黛瓦,色調樸質沈穩。配上暗色木頭雕的網格花窗。細處的勾頭、滴水與門眉上的石雕,紋樣細致,點綴其中。襯着周圍越見茂密的樹,綠蒼蒼的,看着就有一股幽靜和諧,去了人許多浮躁。
李明一見人來,可得意地介紹起他在這新屋做的所有嘗試。包括與苗禾激烈讨論過後的應用。
比如堂屋與寝房的用暖坑與煙道。只要燒了碳,腳底或床底肯定能溫熱起來。開的比一般還大的窗戶,兼顧通風與照明。除了寝房,竈房與堂屋如今都能亮堂堂的。冬天還有雙層窗的設計,可不像一般得躲著漏風。
中庭則全面鋪上青磚,與屋裏其他地面一樣。進了家就不會再有土灰飄散的困擾。堂屋中還鋪設了膝蓋高的木頭地板,類似現代和室的模樣。這是苗禾想念現代在家不用穿鞋的自在,而特別要求的。
也正好,刷了隔水漆的淺色木地板能把屋內稍嫌黑沈的青磚色,趁的明亮。陽光打在木地板上,反光帶來的效果更是絕佳。為此苗禾訂的家具也是配套的,貼牆邊設置的矮櫃,中間一張矮桌,要待客八九個人都不是問題。
竈房則是設了許多儲藏櫃與工作臺,竈的數量也加到三個。至于茅廁是更講究。可惜苗禾弄不出沼氣池,但經他強烈要求幹淨、用水方便以及清潔簡單諸多細節後,勉強合格。
而茅廁就設在主建物外的另一角落。開個小門出去,頂上有屋檐,腳下依舊是墊高的青磚地兒,下雨也不怕。走道兩旁若再種滿帶清香的草葉植物,每天的大事兒也不會再令人想逃避。
新設的還有澡房了。是沒有直接砌個浴池那麽奢侈,但裏頭的排水與通風,都經過細細考量。還預留打井的空間。這地兒附近就有河經過,打井出水的機率都是很高的。
別說就連外頭種的樹,在李明安排下,也是巧妙。能不遮着曬光的中庭,又能在午後遮着屋子。這般的講究,讓人夏天一踏進屋,就能立刻感受到一絲清涼。
楊二嬸見完了新屋,也是高興不已。
楊家老宅也是青磚屋,楊家更老一輩的打獵好運沒碰上大事故,存了點錢,就在村裏起了為數不多的青磚屋。被楊大郎二話不說讓給楊二嬸這房住了之後,她總是對楊大郎覺得虧欠,如今見人住的更好,心底一塊心病總算去了。
“這裏可真是好!許多東西從前都沒想過了,唉啊更妥當!大銅,還不快去把你打的那些,跟你弟一同搬過來!還有我前些日子縫的那些軟墊,也帶來,今兒個就把家弄弄,晚上大郎就能有新屋子住啦!”
楊大銅正看的眼睛發亮,聽到也忍不住興奮,“看完這屋我終于知道禾哥兒為何打那些古怪家具啦!!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哈哈哈,好!阿娘,我這就去搬!阿弟,快來!”
十幾歲的楊大钏最近也跟他哥學起木工。沒辦法,楊大銅生意越來越忙,多個兄弟幫把手,更可靠也更輕松。
李明聽着也好奇。“原來還有特制的家具了?我就想,屋子搞成這樣這家具是要怎麽放!!來來來,你們幾個都跟過去搬!!快把屋子弄好,我瞧瞧還能怎麽整!”
于是一件件家具都搬進了屋。
一一安好後,房子看起來是更大,添上幾處深藍色軟墊,也更舒适了!
看的李明連連點頭,“果然适合。而且做工不錯,端正仔細,也不多花哨!這位是大銅兄弟吧,行,我們互相留個地址,日後要還有客人想蓋禾哥兒這樣的屋,這圖面我都畫下了,家具肯定找你!”
楊大銅一聽樂壞了。楊二嬸也難得笑的傻,連連道謝。楊大銅稍後才想到,“差點忘了!還有兩張搖椅了!!這可是禾哥兒給說的!”
順理成章的,當天,光這搖椅楊大銅又接了三個單。
要知道,蓋屋這種重勞動,收工完回家後要能攤在張椅子上搖啊搖的,肯定是種享受!!李明一看就知道這東西得買!一張也肯定不夠!做為老板的他得有一張專用,其他的工班的人分,是有些少,但要有就得偷笑了不是麽。
中午苗禾大顯身手,什麽西紅柿炒蛋、肉鑲茄子、黨參炖雞、蘿蔔絲餅之類的大菜,有材料的都做了,楊二嬸帶着大媳婦也來幫了把手。大夥兒在新家熱熱鬧鬧的,跟李明他們吃上最後一頓散夥飯。
工班的肥子可是邊吃邊傷心了,說以後要吃不到這飯菜,他肯定會瘦的。
衆人心有戚戚焉,但也為他高興。肥子實在太胖啦,得減減。
而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
近兩個月的相處,一些情分是存下了。苗禾要了李明鎮上的地址,說樹上果子要能吃了,肯定給他送一箱過去。李明臉皮也厚,沒推拒不說,還說要有客人想來看他蓋的屋,他還會帶人來的。
話別依依,工班的幾輛車終于上路離開,楊二嬸跟兩兒子繼續幫忙把其馀東西搬來一一歸置後,這家總算是搬完了。
當四合院的新木門關上那一刻,屋子突地靜了下來。
傍晚的風,涼涼的吹。伴随遠處唧唧的蟬鳴。
苗禾吐了口氣,這才覺得深深的疲累湧上。
今天話挺少的楊大郎碰碰苗禾額頭,“辛苦你。”
苗禾拉住人的手笑笑,“當然。咱們的家了。”
楊大郎黑沉沉的眼多了絲放松。苗禾知道屋裏的一些古怪東西,肯定讓楊大郎又多想。或許有一天他會實話實說了,但現在,他只能挑人想聽的話說。當然,也是自己的真心話。
就是突然間,人又被抱起!
“做、做什麽啊?”現在都滿身汗的!
“澡房。”大,能兩個人洗。
“……”這人會不會應用的太快?
這個時候,大白在它新得的貓爬架上,上上下下可高興了。
如今就算沒人理它,也不無聊!
——
安安穩穩在新家睡過一晚上,隔天苗禾以嶄新的心情起床。怕是起的有些猛了,竟帶出些頭暈。苗禾晃晃腦袋,揉了把臉,此時楊大郎早已起了。
下床換了衣,苗禾見一旁矮櫃上早打好一盆清水與巾子,簡單洗漱完就去外頭找人。如今整個院子都能随意折騰,苗禾有些迫不及待!
為了蓋屋,這次前後花費都有二十六七兩。與原先預定的二十兩,多了許多。因為渠老承諾能撥一些硝石給他們,以後能自家制冰,苗禾忍不住就追加了青磚砌的地窖,為此又花了五六兩。幸好下一批菜錢進帳,趕上付這筆額外花費,才沒有遺憾。
但手頭還是緊啊!得賺錢再賺錢。
出了外頭,就見楊大郎在菜地澆水,已完成大半。苗禾精神一振,回頭好心情地用白面烙了好些張帶油的大餅,再炒盤蛋絲豆芽、辣椒白菜跟楊二嬸自腌的酸菜,就把楊大郎叫回來吃早飯。
此時大白已也跳上桌撕着它的餅。它愛息壤,也愛息壤出品做的一切吃食,然後成了一只吃素更多的貓。苗禾有時都擔心,這大白,以後還能不能抓老鼠了?
小黑貓可不知主人擔心,甩着尾巴吃得開心了。
方才弄好的早飯,就擺在堂屋的矮桌上。楊大郎回來時,已在大門外的青磚階梯上沖了腳。最開始有些不習慣,但學了小哥兒幾次脫鞋踩在木地板上,确實有另一種放松自在。
一入坐,小哥兒就笑眯眯遞來一個卷餅。用大餅卷了辣椒白菜跟酸菜,一口咬下,酸酸辣辣加上大餅的甜味,好吃極了!登時食欲全被勾了上來,楊大郎兩三口就吃掉一個,苗禾此時手中都還捏着大半個餅。
“對了,搬家後是不是得請頓暖鍋飯?要怎麽請,都請些什麽人啊?”苗禾想到還有這件事。
“左近鄰居,親朋好友,幫忙蓋屋之人,”楊大郎頓了頓,“以及村長。”
苗禾掐指算了算,“那得有多少人啊。不算李明他們的話,二嬸、青姨、原……、呃我阿娘他們,鄰居朋友只算來探過你病的,也有四五家了,還有村長。哎,梁員外、季大夫跟金掌櫃他們也該要請的。這能忙得過來麽?”
“請人做。不用自己來。”楊大郎搖頭。
苗禾不由松口氣,“那太好了。不然這麽多人,家裏三個竈也不夠用。回頭我去問問二嬸,看能找誰來幫忙辦桌。”
而問過楊二嬸,才知道苗家村裏也只有一位郭大嬸有能力辦桌。這裏頭包括了訂菜訂肉還包桌椅的一條龍服務。只要找的她,都不用叮囑村裏人得自己搬椅子帶碗筷來,是比較有臉面的辦桌方式。
苗禾他們也不是求臉面,主要是不想麻煩出材料。他們種的菜要供給茶樓,定金都先拿了,爽約不好。要這郭大嬸兒能全包,給她做。就正好。
卻不想人郭大嬸的生意正值旺季了,也就不是農忙時候,幾個村裏才會有些請客請酒的喜慶活動。她整七月都排滿了檔期,七月底還有一次大的,正是苗良與苗敏的成親酒席。要楊大郎他們想訂桌,也只能等八月初。所幸暖鍋飯沒什麽時間要求,只要沒拖過三個月都行。
于是苗禾拍案決定,“那就八月初吧!正好手頭銀錢也不多,能存上一點兒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