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陸宬也來了,他現在與小報告景一在一起了。國內演藝圈對這方面的消息都比較保密,這小道消息還是宋珂告訴宋轶揚的。大環境下藝人談戀愛倒無所謂,但若是出櫃卻是萬萬不行的。
陸宬這兩年在國際上也比較有名,是主辦方邀請來的,而景一則純屬是來蹭紅毯好玩的。如果說Damien有六歲,景一就只能有三歲。Damien好歹有個固定的工作,就像六歲小朋友知道每天要去上學一般。而景一則全看自己心情,高興了就找個劇組去晃幾天,不高興了立馬就能給你甩攤子走人。也就家裏背景太大,有人縱容他胡鬧下去,現如今又加上了個陸宬,更加無法無天了。
陸宬來找宋轶揚,景一要跟着一起,他便随便找了個理由把景一給支開了。
宋轶揚打趣道:“他這麽聽你話啊?”
陸宬有些不好意思,“你知道了?”
“這你就不夠意思了!”宋轶揚說:“要不是我姐告訴我,你是不是還打算一直瞞着我啊?”
舒孟謙從走紅毯起就一直盯着宋轶揚,也就典禮結束時一陣慌亂才把人看丢了,他頓時就慌了,只覺得自己的心裏仿佛一下子空了一般,如墜冰窟。好在他很快便又找到了宋轶揚,不過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就看到了正與他相談甚歡的陸宬。
舒孟謙強忍住怒火走了過去,宋轶揚很明顯地愣了片刻,正當他在想自己要以什麽樣的借口留下來之時,宋轶揚卻又恢複了神色,俨然将他視作陌生人,連多餘的眼神都不願意給他。
舒孟謙覺得自己已經疼到麻木的心髒,陣痛又加劇了,他要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能不倒下去,也要用盡所有的毅力才能不立馬把宋轶揚拉走藏起來。
陸宬見宋轶揚都沒任何表示,自然也不會主動提起那人,非常自然地問道:“你啥時候回國?都等着第四部呢!”
宋轶揚說:“暫時不打算回去,我這邊的課還沒上完,第四部……還沒開始寫,你自己找幾個編劇寫一下吧!就不收你版權費了。”
“揚揚……”舒孟謙艱難地開口,他知道他不想見到自己,可自己有太多話想對他說了,只是他剛一開口就來了位不速之客。
“Yan,我們該走了!”Damien說完不管不顧地拉着宋轶揚就走,宋轶揚只能急急忙忙地跟陸宬告別,全程完全将舒孟謙視作空氣。
舒孟謙是認識這人的,宋轶揚這部戲的男主角,從走紅毯開始這人就粘着宋轶揚,他看着二人牽着的手,只覺得憤怒得腦仁都快炸了。
他想也不想就準備沖上去,陸宬眼疾手快抓住了他。
“放手!”
陸宬冷靜地說:“你要幹嘛?”
舒孟謙看着二人越走越遠,咬牙切齒道:“放!開!”
陸宬果真松開手,淡然道:“我要是你就不會上去。”
舒孟謙一頓,皺眉道:“你什麽意思?”
宋轶揚堅決把Damien攔在了房間門外,Damien在心裏狠狠地吐槽了一番舒孟謙,他不過一會兒沒注意,這人就找到宋轶揚了。
一路上宋轶揚都不對勁!
Damien不敢這時候去煩他,只能退而求其次約他一會兒一起玩游戲,宋轶揚無奈地答應了。
他回了房間躺在沙發上閉目養神了片刻,兩年過去了,再深的傷疤也已結痂,只是故人再見,心裏有所波動是正常的。
宋轶揚這樣勸慰着自己,深吸了一口氣,抛開頭腦裏那混亂的情緒,起身往浴室走去。
宋轶揚自認自己不是個斯德哥爾摩綜合征患者,對受虐并不感興趣,自然也不會對舒孟謙念念不忘。可現在就是過不了自己心裏那一關!
他來做什麽?他找我想幹嘛?宋轶揚真的很想問他到底怎麽有臉出現在自己面前?!
“操——嘶!”宋轶揚一拳砸向牆壁,不過太高估自己了,疼得他手都在顫抖。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關上水,随手扯過浴袍邊穿邊往外走。
叮鈴——
“嗯?”他與那熊孩子同住這一層,除了他也沒人知道自己住在這兒,宋轶揚理所當然地認為是他來催自己了,有些不耐煩地說:“來了!你催什麽催……怎麽是你?”
舒孟謙原本的忐忑與激動等情緒瞬間消失無蹤,他穿成這樣是在等誰?從英文切換到中文,不用猜,他也知道該是誰了!
舒孟謙來時無數次暗示自己要冷靜,倆人好好溝通,此時全然抛卻在腦後,幾乎是惡狠狠地道:“你以為是誰?!”
宋轶揚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他在氣什麽,不過他也并不想關心,完全不想與他廢話便要關門,然而他這宅男的力氣哪能比得上長期健身的他?
舒孟謙強硬地推開門進了屋,然後迅速關門落鎖。
宋轶揚目瞪口呆看着他這一切,随即大怒道:“你有病吧?”
舒孟謙看了一眼他屋內并無其他人呆過的痕跡,臉色這才緩和了下來,雙眼難掩受傷地看着宋轶揚,道:“對,我病得不輕。”
“……”宋轶揚不知道他這是要唱哪出,不過直覺告訴他,并不是什麽好戲,“滾出去!”
舒孟謙不僅沒滾,反而一步步朝他逼近,宋轶揚本着輸人不輸陣的氣勢忍着沒有後退,眼看着他越來越近,宋轶揚心裏直打鼓,想着自己是要先動手還是先動腳。
好在舒孟謙見好就收,在他面前一步的距離停了下來,“揚揚,我們談談。”
宋轶揚本能地想拒絕,他連話都不願意跟他講,更別提談談,然而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舒孟謙這語氣竟然帶着些懇求。
最終宋轶揚還是答應了。
“坐吧!喝點什麽?”宋轶揚客氣道。
舒孟謙只覺得心上又被插了一箭,“揚揚,不要這麽客氣。”
宋轶揚笑笑道:“客氣是應該的,還有,別叫我揚揚,不合适吧!”
舒孟謙早做好心理準備了,然而真正面對這樣的宋轶揚,卻仍舊覺得心痛得難以忍受。
舒孟謙臉色有些慘白,艱難地扯了個笑容,道:“揚揚,你什麽時候回去?”
宋轶揚有些不耐煩道:“你所謂的談談,就是問我什麽時候回去?”
“……不是。”
宋轶揚覺得簡直有些莫名其妙,不解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舒孟謙緊緊地盯着他,他看得出他的不耐煩,一想到這兒就更難受了,連帶着胃都跟着疼了起來,他如今就仿佛是個瘋子,病态地享受着疼痛,仿佛只有這樣他才能覺得自己還活着。如今也只有這些疼痛能控制着他,使他不至于不管不顧地上前抱住他。
宋轶揚被他看得十分不自在,剛要惱羞成怒趕他走時,舒孟謙趕緊開口道:“對不起!”
宋轶揚起身的動作一頓,坐了回去,随即自嘲一笑道:“你對不起我什麽?”
舒孟謙也不知從何說起,喃喃道:“太多了。”
“我不需要你的對不起。”剛分手後,宋轶揚想過無數次他們再見時的場景,心裏有一大堆話要說,沒想到兩年後才有了這個機會。只是當時想的那些如今看來都沒必要了。他想了想道:“我要是你,就離得遠遠的,再也不要來找我。”
舒孟謙一怔,這番話之前剛有人對他說過,他也是同樣的答案,“不可能!我做不到。”
宋轶揚愣了愣,随即大笑道:“舒孟謙,你這是做什麽?別告訴我,我們分手後你又舍不得我了?怎麽?你現在是打算跟我說什麽?是想讓我們繼續做情人呢?還是繼續做朋友?”
舒孟謙知道如今他不管說什麽都是錯的,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他暗自自嘲了一番,随即堅定地說道:“揚揚!我愛你。”
“……”
宋轶揚只覺得太可笑了,他等了這句話等了七年都沒等到,如今在他已經不想再回頭的時候,他竟然說了。有什麽意義呢?先不提真假,單是這句話就沒有意義了。
宋轶揚忍不住嘲諷道:“舒孟謙,你是來搞笑的嗎?”
“我……”
“我不知道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在你看來,經過了這麽多事情,你的這句‘愛’還有意義嗎?我也不知道你現在是遇到什麽麻煩了,不得不來求我,還是其他什麽原因。總之,我不會在同一個地方再摔跤了,那七年我摔得夠重的了。”
舒孟謙難以置信地看着他,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你以為我是有求于你才來找你的?”
宋轶揚坦然道:“那不然呢?其實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既然你是出于無奈才不得不追我……當然,也是我自己蠢,你一表白我就答應了。逼你的人又不是我,我不信你沒看出來我對你是真心的,恨不得把一切都給你,你怎麽能忍心那樣對我?”
舒孟謙一臉震驚。
宋轶揚繼續說道:“我有什麽地方對不住你的?你那經紀人就是個擺設!什麽資源不是我給你弄來的?至少從未讓你演過配角。他就随便聽了個牆角,跟你瞎說一通,你就信了?你沒腦子嗎?老子給了你最好的資源,把你捧到這麽高的位置上,你就是這麽報答我的?!啊?你到底有沒有良心?就算你不愛我,有人逼迫你跟我在一起,你直接跟我說就是了,有我在誰敢逼你?你憑什麽覺得老子需要你委曲求全跟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