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喵
作者有話要說: 79、80章有重大修改,務必重新看一下,謝謝。
還有很對不起大家,寫出了讓大家不滿意和失望的作品,這的确是我自己的錯,我不會為自己找借口。如果實在氣不過的,可以在這一章下面留言,會退一半訂閱的錢(晉江訂閱分給作者只有一半)
今後會努力寫得好一些,感謝所以有耐心的、還願意陪伴我繼續一起看完這個故事的讀者小可愛們
帶着幾個小朋友喝完牛奶、又歇息了一會, 進行睡前洗漱,這麽漫長的一天終于走到了盡頭。
顧與眠長出一口氣, 抱着幾個小朋友, 向後躺進床裏。
以小哈士奇和小湯圓的腦回路,根本沒能理解剛剛那一系列互動是為什麽,兩個小朋友很疑惑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狐貍看見小海豚和父親和好了, 很欣慰地揣着爪爪,在顧與眠懷裏端坐着。
小雪豹長長的尾巴,很眷戀地有一搭沒一搭掃過他頸側。
“芙露露她爸爸,看起來是個很寡言沉默的人。”顧與眠說。
他實在想不明白,那個小女孩, 為什麽會覺得自己沒有被愛着?
她頭頂的小蝴蝶結明明就壞過很多次,是被父親笨手笨腳修補過的, 她的背包是父親細心挑的、連挂墜都恰好是她最喜歡的玩偶。
“有時候, 不說出來,對方可能永遠也不會知道,”顧與眠很感慨地埋頭,在小雪豹毛絨絨頸側蹭了蹭:
“要是就這麽錯過了, 多可惜啊……”
小雪豹一怔。
錯過。
它心裏湧上了一縷不安,但又很快被自己拍散。它和顧與眠不可能會錯過。
它的決定是對的, 如果現在就從‘雪團’變成‘朔寒’, 顧與眠就不會喜歡它了,它不想要那樣。
“……”
但‘不說出來,對方可能永遠也不會知道’和‘就這麽錯過了, 多可惜啊’這兩句話卻一直盤桓在它的腦海裏。
讓它異常焦躁。
小湯圓總是很能體察別人的情緒,已經變成了胖乎乎的熊貓原形,很安靜地陪在顧與眠身邊、趴在他懷裏,伸着爪爪抱住顧與眠的手。
“好了,我們講一個睡前故事,然後睡覺了。”
顧與眠熄滅了燈,整個卧室于是只剩下窗外深海透進來的、熹微又變幻莫測的黯藍色光影,随着魚群的游動變化形狀。
小哈士奇嗷汪嗷汪咬着被角,很期待睡前故事——它其實有很久沒有獲得寫作靈感了,因此一直擱着筆,但聽着顧與眠說的睡前故事,竟然時不時會靈光一現,新的故事已經隐約有了輪廓。
在遇見顧與眠之前,靈感枯竭的問題就有了,越來越嚴重。是在來到顧與眠家裏之後,才重新能夠偶爾寫點什麽東西的。
小湯圓和小狐貍也腦袋挨着腦袋,安靜地靠在顧與眠懷裏,乖乖閉上眼睛。
唯有小雪豹,像是一直在焦慮困擾着什麽,眯着灰藍色的眼睛,視線長久落在顧與眠身上,顧與眠伸手揉了揉它的眉心。
顧與眠講的是小美人魚的故事,不過把結局改成了好的。
“……最後,小美人魚和王子幸福快樂的,永遠生活在了一起。”
海底深藍的光,從側旁的窗戶,一點點照到床上。
這句話的尾音一點點收住,幾個小朋友們的呼吸也逐漸變得均勻而悠長。
小雪豹也睡着了,但睡得似乎也不那麽安穩,沉着小臉,爪子緊緊按在顧與眠頸側,好像很怕失去他似的。
“團團?”顧與眠輕輕喊了它兩聲,确定這小祖宗睡得很沉。
他又不知道它為什麽不開心,只能把小雪豹輕輕抱着,揉揉下巴,再摸摸後背。
再然後,他劃開火漆,拿出了女巫珍妮寫給他的那封信。
“顧先生,你好。今天寫這封信,是要告訴你一些,你所必須知道的事情。”
“我寫下這封信的時間,距離你讀到這封信的時刻,想必已經過去許久,但我可以篤定接下來每一句話的真實性:”
“這個世界的命運與你息息相關。你很強大,遠比你自己所想象的要強得多,所以不要畏懼。”
強大?
從小到大,顧與眠從來沒有把這個詞跟自己聯系起來過。包括爺爺奶奶在內,對他的評價就是溫和、溫吞、很有耐心和愛心,大多數都是正面評價,但這裏面從來不包括‘強大’。
而接下來女巫珍妮寫的事情,包括自己照着信裏說的去做後、所發生的事情,再次超乎了顧與眠的想象。
“……”
在信的最後,女巫這樣寫道:
“顧先生,如果我沒猜錯,你的身邊藏着一個謊言,一個多年未能完成的願望,還有兩個需要幫助的孩子。”
“最後提前祝賀你,謊言很快就要被揭穿了,願望也即将實現,孩子們都将會得到救贖。”
顧與眠:“……?”
一個謊言,一個願望,兩個需要幫助的孩子?這都是什麽跟什麽?
‘需要幫助的孩子’可能指的是小狐貍和小哈士奇。
顧與眠早已經知道小狐貍是科學院首席的身份,這并不難猜,大約之前在上城區科學院的第二天就知道了。
但他打聽清楚情況之後,為了小狐貍着想,并沒有揭穿。
小狐貍的精神力與異能出現問題,小哈士奇的寫作靈感瓶頸期,也許它們倆就是女巫所說的‘需要幫助的孩子’。那麽照着這個思路,小雪豹和小湯圓就是‘謊言和願望’……
顧與眠大腦有點懵,亂糟糟中好像抓到了某些線頭,又好像沒有。
因為,那是有人刻意要他忘記的東西。
“這個一會兒再想。”
女巫珍妮猜到,顧與眠會質疑自己‘強大’這個事實,于是在信裏告訴了顧與眠一個驗證方法。
小雪豹一定是做了什麽噩夢,小爪子很不安地按着顧與眠掌心、又去按他的脖頸和耳朵,确認了他的存在之後,才顯得稍微安心了一點,但整個身體依然是緊繃着的,蜷在顧與眠懷裏。
顧與眠于是抱着它從床上下來,走過窗邊,走上甲板的觀景平臺,把木門在身後輕輕掩上。
顧與眠一邊輕輕順着小雪豹的背小聲哄,一邊按照女巫珍妮說的——
“閉上眼睛,想象你從海面一直往下沉,到了最深的海底……”
如果是之前,要顧與眠想象這種場景可能有些困難,但今天他的确實地經歷了一次‘從海面下沉’的過程,沒費多少力氣,就徹底把自己代入了幻想裏。
耳邊響起了海浪與氣泡沖擊鼓膜的咕嘟聲,皮膚感覺到了水壓與潮氣,整個世界變得越來越黑,然後——
在某一個剎那,忽然亮了起來!
室內喝過的牛奶鍋與奶瓶碰撞着發出叮咚聲響,放在桌上的信紙無風自動,窗外的海水掀起一陣不斷擴散開的波瀾,海底城的所有水族紛紛駐足仰頭。
一股強大到令人震撼的氣場慢慢地,慢慢地,籠罩了整個空間。
它的強大肉眼可見,卻又顯得那麽溫柔無害,因此床上的小狐貍、小湯圓和小哈士奇依然安穩滿足地睡着,人事不省。
蜷在顧與眠懷裏的小雪豹,眉頭卻更緊地皺了起來。
它做了個夢。
不算是噩夢,但也覺得不那麽美好。
“……”
在許多年前,皇室有很長一段時間并不擁有婚姻自由——因為當時帝國多年與蟲族交戰,最為強大的皇室意味着帝國的未來,而如果皇室能和匹配度百分百的人結合,彼此間的實力都會更上一個臺階。
與皇室匹配度百分百的對象,時常出現在貴族裏。匹配度百分百,和是否相愛無關。
這促成了許多對有目的性的聯姻的誕生,朔寒的父母便是這麽一對絕對契合的怨偶,他也是這樣聯姻的犧牲品。
在帝國皇室裏頻繁出現的‘返祖現象’,是指在遇見匹配度百分百的那個人時,體型、精神力會短時間地退化到幼年狀态。
他曾經很抗拒婚姻與愛情,更加抗拒‘匹配度百分百’‘命定之人’‘返祖現象’這樣的字眼。
而在數月之前,來自首都星的星艦降落在塔克星。
稱得上是年輕的帝王,有生以來第一次,遇見了返祖現象。
他變成了小孩子。
沒有掌握足夠的力量,那種感覺是令他無比厭惡的。但更加讓他焦躁的是,自己唯一想要擁有的,并不在身邊。
而那股屬于靈魂的牽引,還有鼻端缭繞着的氣息與溫度,一直拉扯着他,要去尋找那個人,去獨占那個人,不要錯過,不能錯過——
焦慮躁動與占有的欲望,随着呼吸一點點注入血管,逐漸擴張、蔓延,掀起一陣狂風巨浪!
“……”
很難形容顧與眠這時的感受。
整個世界在他的眼睛裏變得無比清晰具體,他能夠看到上萬米之外海水的波紋,能夠很輕易地在海面卷起浪潮,甚至能夠做他所能想象到的任何事。
即使閉着眼睛,也能看見小狐貍似乎迷迷糊糊快滾到了床邊,能夠輕而易舉地把它‘抱’起來,放回床上。
這感覺太過新奇。
顧與眠像是一個第一次學會走路的嬰兒,有震驚,但是并沒有感覺到害怕,他甚至忍不住想要試探更多,知道自己究竟還能做什麽。
也就是在這時。
一股遠遠淩駕于他之上的威壓,鋪天蓋地席卷而來。
窗戶透進來是海底的光影,明滅而暧昧地閃爍着,在他們腳邊逶迤搖曳。
下一秒,一雙修長冰涼的手扣住了顧與眠的手,把他帶進懷裏,在顧與眠鎖骨與下颌處烙下毫無章法的吻。
鎖骨上的玫瑰與劍紋章變得灼燙起來,暗紅的光芒也逐漸燒得熾熱……
顧與眠驟然睜開眼睛,看着眼前的人。
身量高大,銀發,灰藍色眼眸,鼻梁挺直,眉頭仍然緊緊蹙着。
“……”
電光火石的一秒,所有被強迫着忽視的線索在這一刻串聯成線。
顧與眠急喘了兩下,瞳孔緊縮又擴散,喃喃問:
“你是……團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