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當做陌生人
“我到了。”段雅停下腳步,回過頭,說,“喂,我不要知道你的名字,你也不要問我叫什麽好不好?”
段雅低着頭,不知道是因為不好意思,還是因為不想讓他看到她的臉:“就當你沒有見過我,好不好?就算,以後再遇到,你就當我是陌生人,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不能。”他挑起她的下巴,一個冰冷的吻兌着雨水附過去,傘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跌落到了地上,她無力的攀附着他身上的體溫。
良久,他擡頭,輕笑:“那我讓你忘記這個吻,就當作什麽都沒有發生過,怎麽樣?”
她的大腦一陣陣的嗡鳴,完全聽不到他在說什麽了,等她反應過來,傘已經被塞到她手裏,而那個身影,一步步的從她面前走遠。
在家門口站了好一會,此時,她已經淋不到雨了,可是雨傘卻還撐在頭頂,腦海裏都是剛才那個男子說的話。
翻找出鑰匙,推開門,打開了客廳的燈,濕答答的鞋子踢在墊子上,光着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段雅先去浴室放了水,轉頭回房間裏拿幹淨的衣服出來。
幹毛巾搭在頭上,鏡子裏,霧蒙蒙的透出一張五官平凡的臉。
鎖好門,段雅邁步踏進熱水裏,身體一下子暖和起來,水有些燙,她的皮膚很快浮現出一層紅色。
抱膝,水漫過她的肩胛骨,不長不短的頭發散落,沾染了水,粘在臉頰上。
有些不适的偏了偏頭,伸手把臉上的發絲撚下,熱毛巾浸濕,輕輕擦拭着身體。
水聲并沒有持續多久,段雅用幹毛巾包起頭發,伸手抓了一個夾子固定,套上寬松的衣服,走到盥洗臺吹幹了頭發。
躺到床上的時候,她還在想,明天,或許要用最無謂的語氣告訴魯小鳳,她或許,是失戀了
真是應了那句話:還沒有開始,就已經結束。
從床頭櫃上拿起手機,翻出了魯小鳳的電話號碼,撥過去。
“小鳳,我放棄了,我不要再喜歡那個人了。”說完這句話,段雅忽然有些控制不住情緒,挂斷了電話。
魯小鳳在接到段雅電話之後,而且聽着那邊很快響起的忙音,沒有再撥過去,卻也坐不住了,直接到了她家裏。
段雅的态度轉變實在太快了,一會好一會壞,讓她覺得一定是發生了什麽,只有當面,她才能問清楚。
段雅在看到門口的人的一剎那,眼淚再也控制不住的滑落。
魯小鳳看着她不斷落下的眼淚,下意識伸手去擦,有些無奈的拉着她去客廳坐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我喜歡的那個人,有戀人了。”段雅說出這話的時候,語氣是連自己都沒想到的平靜,臉上的淚水也已經收幹。
看着魯小鳳震驚和呆滞的臉色,沒等她說話,段雅就接着開口道:“我親眼看到的,不會有誤會。”
“想哭,就哭吧”魯小鳳看着她慢慢平靜的臉色,忽然察覺到她深埋于心的痛楚,有些事情,別人看來,可能是笑話,而對于本人來說,卻是很重要的東西,也不一定。
段雅怔怔的看着魯小鳳,她看到那個人抱着魯小鳳離開,看着他們親密的動作,難怪她總是在魯小鳳的附近見到那個男人,原來的那些,感到不可思議和不對勁的地方,都有了解釋。
“然後,我遇到了一個陌生的男人,他幫我撐着傘,送我回來。”段雅瞥了一眼門口鞋櫃旁邊斜靠着的那把黑色雨傘,雨水在傘尖蜿蜒成一道細細的水流,好似她握上傘柄,還能夠感覺到溫度。
“你就這樣想通了?”魯小鳳輕聲開口。
“嗯,想通了。”段雅輕輕的笑。
其實,在沒有放下之前,她也覺得自己絕對放不下,可是放下之後,感覺一切好像都不怎麽難。
現在想想,她那個時候的有些所思所想,真的連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還好,在一切都沒有開始之前,她看清了一切。
段雅好像又恢複了之前的樣子,笑容自信張揚,似乎好像真的一掃陰霾。
看到這樣的段雅,魯小鳳心裏稍魯,半開玩笑着說道:“那個男人不會也是暗戀你吧?”
否則,為什麽要站出來給段雅撐傘,而且還送她回來呢?只是一個陌生人的話,沒必要做到這種程度吧?
段雅卻搖了搖頭,說:“就是一個陌生人,脾氣很好,是一個溫柔的人,估計是天性使然吧。”
或許,他不止是對她,也會對其他人伸出援手,這樣一個人說的好聽是博愛,說的不好聽就是閑事管的太多。
段雅不喜這樣的性格,因為她本人就是偏強硬的性格,而那個男人的性格太過軟弱了。
至于那個吻,早就被段雅選擇性忘記,反正也是無關緊要的事情,不是嗎?
什麽喜歡不喜歡,她現在根本就不想去考慮這種問題了,猜來猜去的,着實讓人覺得心裏抑郁。
“你沒事就好。”魯小鳳輕嘆了一聲,“對于無關緊要的人來說,你的确什麽都不是,你是好是壞,開心與否都和他們無關,但是對于關心你的人來說,你就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了”段雅應了一聲,接下來就沒有再說話。
而魯小鳳悠悠的嘆了一聲,本來,她是被楚豪帶着去楚家的,可是楚豪的父親突然昏倒,她也覺得這個時候自己不适合攪和到裏面去,楚豪就讓人把她送回來了。
路上突然接到段雅的電話,魯小鳳就直接趕到這邊來了,現在看來,應該是沒有什麽問題了。
“我還要照顧寶寶和貝貝,就先回去了,有什麽事情,直接到甜甜屋找我。”魯小鳳揉了揉眉心,忽然覺得頭疼無比,她現在還沒換下身上這身顯眼的衣服,而送她過來的司機,她已經讓人走了。
走了幾步,魯小鳳又轉頭回來,苦着臉道:“段雅,你有替換的衣服嗎?我不想穿着這一身走在路上,會被圍觀的。”
昏黃的燈光落下,好像面前的一切都昏昏沉沉的,朦朦胧胧間,看着段雅又開了一瓶。
魯小鳳伸手攔了一下,“雅雅,差不多了,再喝下去,你醉了我可拖不動你。”
“沒事,我還可以喝兩瓶,現在,還沒醉。”段雅打着酒嗝,臉上紅的好似要燒起來。
魯小鳳看了看四周,無奈的拿出手機,先是打了楚豪的電話,可是電話那頭依舊是忙音。
看着段雅已經半醉半醒支着頭的樣子,魯小鳳身上扶着她的肩膀,生怕她連椅子都坐不穩摔下來。
對着吧臺的服務生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再往這邊送酒了,翻着通訊錄裏為數不多的號碼,一時之間有些無力感。
她大學期間是在國外完成的,所有的聯系人都在外國,回來後,好像所有人所有景都煥然一新般。
“小鳳。”背後有人喊她的名字,她轉頭看了一眼人潮,迷惑的眨了眨眼睛,她聽錯了?
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一轉頭,額頭就撞上了他的手肘。
“怎麽還是怎麽不小心。”他笑着伸手幫她揉了揉,然後屈指彈了一下她的鼻尖,“你這麽笨,我怎麽能放心。”
“藍洛”酒吧裏很吵,魯小鳳只好伏在他肩上,對着他的耳朵大聲道,“藍洛,你幫我把段雅送回去吧,她喝多了。”
他點了點頭,拉起段雅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帶着段雅往外走。
藍洛開了車來,把段雅送回家,拿她包裏的鑰匙開了門,魯小鳳把人扔床上蓋好被子,就和藍洛一起關門離開了段雅家。
沒有開車,而是魯小鳳想和藍洛聊一聊,所以,選擇慢慢走回去。
雨後,天氣微涼,魯小鳳盤起的頭發在換衣服的時候就散下來了,長發披在後背,有些自然卷,有幾縷沿着脖子滑落下來,黑色的發絲被路燈暈染成暖色。
她走在他身邊,側臉精致,卻依舊是這樣不遠不近的距離。
“藍洛,是我想多了,還是我們之間有什麽誤會嗎?”走了一小段,魯小鳳終于開口,側過頭看他。
藍洛心中微痛,她這是在拒絕他?
攥緊了拳頭,而後松開,緩緩吐字:“誤會?”
“我覺得這樣就很好了,藍洛,不用對我這麽好,我說過,我可以自己一個人的。”
魯小鳳輕輕的開口,語氣裏沒有抑揚頓挫,只是平靜的吐字。
沒有人會不求回報的對一個人好,藍洛對她好,是因為希望得到她的感情,可是她給不了,就不能這樣揮霍着他的關心。
“我以為,我們可以成為朋友。”魯小鳳停住了腳步,等着他回頭,然後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
就這樣就好了,不要太過關心,也不要離得太近,身為朋友,她可以盡己所能給他關心,給他魯慰。
可是若是轉換成愛情,只會讓他們的關系變得尴尬,距離越來越遠。
藍洛忽然伸手,攥緊了她的手腕,慢慢收緊。
她飛快的閉上眼睛,而後又睜開,沒有掙紮,只是淡聲道:“痛,松開手吧。”
“抱歉,我只是聽到你和我說要劃清界限,有些控制不住情緒。”藍洛反映過來,很快松開了手。
“不是劃清界限,只是”魯小鳳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卻知道,他全然明白。
“你到了,我回去了。”藍洛退後了一步,勉強着笑了一下,眼裏止不住的支離破碎,好似星屑碎片,割破了那層薄膜,轉身的一剎那,眼淚滑落。
不過很快他就收拾好了臉上的神情,在轉頭對魯小鳳揮手時,已然恢複了以往的平靜。
傍晚五點多,魯小鳳回到家裏,開門之後立即聞到了一股香味,飯菜的香味。
她愣了一下,随後立即走到了廚房,站在廚房門口,就看到裏面有個人正忙來忙去,背影熟悉,最關鍵的是,他是楚豪!
“你,你怎麽會在我家!”魯小鳳驚喜之間,還是驚訝大于喜悅多些。
“洗手擺碗筷。”楚豪輕笑道。
“是他把寶寶貝貝接回來的。”這個時候,魯晴恰好從房間裏出來,揚了揚手,“我倒熱水的時候燙了手,這孩子就搶了去做飯,說讓我請他留下吃一頓飯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