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英雄的養成絕非一日之功,不積跬步無以至千裏。
總而言之就是林恩覺得罵人的詞彙還需要累計,素質還需要降低。并且現在天即将黑透烏雲又開始堆積,是即将下雨之兆,回家收衣服才是頭等大事。
“各回各家各找各媽。”林恩看向身邊站着的神樹問:“需要我們送你回家嗎?外面可能要下雨了。”
神樹則表示淋雨一直走,是神樹就該閃爍,一棵樹淋淋雨沒關系的。
“那你還是回到老位置?”林恩看向它确定,“我建議你最好老老實實回家,不要在樹林裏亂跑貪玩逗留,因為那些狼和猴子都很喜歡随地大小便。”
神樹:……
得到神樹的保證之後,大家目送着它抽着根獨自走入叢林之中。這樣一棵聽話懂事又材質過硬的樹幾乎要讓巨人的眼神化作實質性的鈎子,想要兩個字在嘴裏呼之欲出。
林恩轉頭就發現大塊頭的眼神不對,連忙開口道:“別看了,是你的不用求,不是你的勉強不來。”
就算再想要人家也不會自挂小黃車上鏈接讓你拍。
“你們說我讓他自己折斷樹枝的話是不是就不會變成石頭了?”巨人突然發現了一個華點,“然後我再把那個樹枝種進地裏,給它澆水施肥,然後……”
林恩:“然後恭喜你學會扡插法了。”
“所以說是可行的嗎?”巨人瞬間驚喜起來,“我不懂這些。”
林恩癟了癟嘴:“我不知道,但是你可以嘗試一下,畢竟神樹可不是普通的樹,你應該先從說服它給你一根樹枝開始。”
巨人聽着點頭喃喃道:“确實,這棵樹說不定也跟阿斯克勒庇俄斯一樣都是一根筋,而且樹又沒有腦子……”
覺得自己很有腦子的巨人一邊思考着有效的辦法一邊往回家的方向走,西珀随即跟上,同奧利和林恩走在一起。
它看着表情天差地別的兩個人,感覺自己應該和這兩個渎神者保持距離表示它們不是一派的,但是神不在乎的态度讓西珀又覺得沒什麽大不了。
其實自己也會偶爾在心裏小小抱怨一下自己的主人阿波羅。
金綿羊糾結一陣,最終還是靠近林恩跟他咬耳朵說:“你覺得你這荒謬的辱罵辦法真的有用嗎?”
林恩伸手掀開它的垂垂耳朵靠近道:“當然有用,起碼對奧利發洩憤怒很有用。”
西珀愣了一下看着林恩臉上露出的微笑,立刻反應過來這個男人真正的意圖并沒有它想象中的那樣崇高,在瘦弱的身體裏藏着的靈魂,也絕非自己想象中的那樣脆弱。
而是冷靜且強大。
“狡猾的人類。”金綿羊的三瓣唇蠕動了兩下,在奧利看過來的時候立刻改口說出勉強算是安慰的話:“游星向來都是怪胎的存在,所以你以為并不是你以為的,結果往往出乎意料。”
林恩看着它挑了挑眉毛:“你在說什麽?能不能說人話。”
西珀:“我在安慰你,不用客氣,畢竟我是一頭擁有高尚品格的金綿羊。”
“你最好是。”一直沉着臉的奧利哼了一聲,轉頭看向西珀緩緩道:“我希望你沒有忘記我之前說過的話。”
如果等到冥府死神來臨的時候,神樹沒有長出葉子救林恩的命,他将舉起屠刀揮向被放逐的半神。
“反正你身上沒有美杜莎的詛咒,應該也不會有阿波羅的詛咒,我不用擔心自己變成石頭。”奧利盯着西珀已經開始顫抖的黑豆眼緩緩說:“畢竟冬天就應該吃羊肉。”
西珀:……
果然當好羊沒好報,早知道跟巨人一起快點走了,過來安慰他們幹什麽。
“我想他只是開個玩笑而已。”林恩連忙打斷奧利的話,沖着西珀露出一個微笑,“你不用放在心上,我的朋友。”
西珀根本不相信他的屁話,接着追問:“真的嗎?”
林恩保持着臉上的微笑:“你說呢?”
我說?西珀立刻兩腿一夾變成四肢着地形态道:“我說我先走了,你們慢聊。”
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四條腿的金綿羊叫着巨人小跑離開,林恩在後面慢慢擺手道別:“明天見我的朋友,到時候我們一起拉大棚。”
他放下自己的手轉頭看着奧利道:“明天得早點起床去找阿拉克涅,拜托它織出一點布來給神樹搭個大棚。營造出溫暖潮濕的環境,做到不是春天勝似春天。”
“有用嗎?”奧利現在非常悲觀,他甚至覺得巨人剛剛一瞬間的“英雄感覺”只是錯覺或者安慰自己的話而已。
這個問題林恩也不知道答案,他身上一冷打了個噴嚏道:“誰知道呢?反正總比什麽都不做就這麽放棄好。”
作為一個臨死的病人,林恩并沒有看上去那麽自信,他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只是看見奧利的樣子,林恩總覺得不能兩個人一起消沉。
而且還沒到真的要死的那一天,總得找點事情做。
冷風陣陣,兩個人一路沉默走回小木屋的時候,醞釀很久的雨水終于落了下來。
幸好巨人做好了家具之後還很耐心地幫他們放進了屋子裏面,就是原本的房門好像因為能夠直接把床放進來又改大了一些。
“我怎麽感覺出門時候的家和現在不一樣了呢?”林恩轉頭看着正在把棉被枕頭還有四件套搬進屋裏的奧利問,“你有這個感覺嗎?”
奧利擡頭看了眼天空:“我現在只有會下大雨的感覺,來幫忙。”
兩個人将今天從阿拉克涅那裏提到的貨物都搬進屋子裏,幹淨的新衣服放進衣櫃,棉被和枕頭套上四件套放在床上,後來追加黑色窗簾被奧利挂在了窗戶上,還有兩個人的床之間。
林恩插着腰挑眉看着奧利踩在床頭櫃:“你我之間真的要這樣嗎?”
“是的。”奧利看他。
一碼歸一碼,他很希望林恩一直活下去,但是擋光窗簾該挂還得挂,自己該得的睡眠一點都不能少。
“可是你與其挂在我們中間,不如把黑布罩在自己的床上,或者只做個蒙住眼睛的眼罩,這樣豈不是更好?”林恩道。
奧利:……
他頓了一下低頭看着正在發光的林恩問:“你怎麽不早說。”
林恩聳肩:“你也沒問我啊。”
奧利将剛剛裝好的黑布又取了下來放在自己的床頭,林恩突然打了個冷戰意識到今天的驚險刺激導致自己的心情起伏過大,又跳崖落水吹風,可謂是大起大落。
這些都很有可能讓自己小命不保,情況十分不妙,急需一個熱水澡。
“快燒點熱水洗澡,不然生病的話就完蛋了。”林恩嘴裏念念有詞轉身去拿柴火準備去用一用自己的全新鍋爐。
但是新的問題又出現了,他們今天的時間基本上都用在糾纏于一棵樹上了,還沒來得及找塞壬要些魚鱗當防燃材料。
林恩将沒幹的衣服扔到一邊的髒衣桶裏,用着阿拉克涅特制布巾狠狠擦着身體抱怨:“煩死了,還不如把那棵樹當柴火燒了算了,一定能燒很久。”
說不定到自己死了都燒不完,還能順帶用來給自己火化,給骨灰升溫。
奧利:“我還是去找塞壬要點它們的鱗片來,趁着現在時間還早。”
畢竟等到時間晚一點雨大一點,塞壬們又開始歇斯底裏唱歌到失去理智,他們之間就不存在什麽溝通的可能了。
“我和你一起去吧,順便問問它們知不知道關于英雄的事情。”林恩拿起一件幹淨衣服穿上,“畢竟英雄得穿過他們包圍的海。”
奧利十分不同意林恩跟自己一起去,他指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雨:“你會被雨打死的。”
林恩:……
林恩:“我覺得你和神樹一樣,都需要一個語文老師。”
兩個人拉扯一陣最後還是趁着雨小的間隙出了門,但是這一次林恩和奧利都穿上了特制樹皮蓑衣。
奧利十分不适應這樣的裝扮,他看着林恩說:“我覺得我現在就像四處巡游的馬戲團,十分滑稽。”
“那你可以再叫只猴趴在肩膀上,這樣就會顯得你是專業的滑稽。”林恩提出了一點小建議。
兩個人一路朝着海邊走,塞着耳朵來到了塞壬們的面前。
狂風卷積着烏雲浪花拍打着礁石,一生不羁放縱愛唱歌的塞壬們聚集在上面,一邊淋雨一邊高唱我歌,聲遍千裏。
即便看見林恩和奧利來了它們也沒有停下,而是以唱歌的方式跟他們打招呼。
奧利:“我們需要一些你們的鱗片。”
林恩忐忑看着它們,原以為這個要求會被拒絕,但沒想到塞壬們一口答應,并且還讓他們稍等一下。
通過口型連蒙帶猜出意思的林恩看着有兩條塞壬潛進水裏,急忙問:“為什麽要等一會?魚鱗它們不是直接從身上拔下來就可以嗎?”
“怎麽可能,他們會定時換鱗片的,”奧利再一次震驚于他的殘忍,連忙解釋:“如果讓它們拔掉身上的鱗片,就像我們拔身上的毛一樣疼。”
曾經不小心經歷過蜜蠟脫毛痛苦的林恩眉頭緊皺,立刻懂了。
塞壬們很快捧着一大堆鱗片回來,它們将懷裏的東西放進奧利帶來的布袋裏,表示如果不夠他們還有。
“夠了夠了。”林恩看向他們扯着聲音說:“不過我們有問題要請教一下你們,大海的歌唱者,天籁的代言人,你們知道關于英雄的事情嗎?”
塞壬們聽見英雄這個詞就笑了起來,它們不光知道,甚至還見過阿爾戈英雄,聆聽過俄耳甫斯的豎琴聲。
奧利:“不是阿爾戈英雄,是帶你們來到這個島的阿斯克勒庇俄斯,他對你們說過有關英雄的事情嗎?”
“哦,當然。”塞壬中的大師道,“他說到時候可能有不止一個在海裏游泳的傻子經過我們身邊,讓我們不要攻擊他。”
林恩看着它的嘴型哈哈一笑直接排除了自己:“我可不是在海裏游泳的傻子,我是坐船來的。”
奧利看了他一眼:“但我是。”
作者有話說:
西珀:我将堅持做個壞羊。
奧利:你們聽過有關英雄的事情嗎?
塞壬:你說那種傻子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