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為愛勇敢
要是被所有的賓客們知道,這不是來搶新郎的,反而是來搶新娘的,這話題怎麽着也要在本市的娛樂版占據大幅版面外加一個星期的跟蹤報道才能消停吧。
那,方家的臉面怎麽辦?馮家的臉面怎麽辦?方老爺子心髒不太好,馮家老奶奶今年八十多歲也來到婚禮現場,萬一氣出個好歹,喜事變喪事,那場面方言簡直不敢細想。
現在要怎麽辦?
方言的動作在他完全想明白之前就開始了,那個時候,黑衣女子距離神壇只有一米之遙,神情哀怨向着馮語秋伸出了雙手。
衆賓客心中狂呼:哎呦這小三還不得了,難道要伸手打新娘?
方言一個箭步沖上前,抓住了黑衣女子的手:“別這樣,生意上的事情,咱們什麽都好說,今天是我和馮語秋大喜的日子,我們所有的親戚朋友都在這兒,真的要撕破臉皮毀人一生嗎?走,我們後面說清楚了再來。”然後他朝着所有的賓客,“大家稍等,我們有點事情說清楚了就來,大家稍坐。”
方言的潛臺詞是,你看,馮語秋所有的親戚朋友都在這兒,你這麽一鬧,還要不要馮語秋做人了?
但是落在衆人的耳朵裏,又是另外一番意思,合着這姑娘不是來搶新郎的?是生意失敗了趁着人家大喜的日子來搗亂報複的?
還沒容衆人反應過來,方言一手抓住馮語秋,一手抓住黑衣女子,急匆匆朝着後面的休息室跑去,那真是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三人一進休息室,方言就把門窗落鎖,暫時留給了幾個人一點緩沖的空間。
“擦,有搶婚戲碼你怎麽不早說?好歹給點心理準備啊!”方言煩躁地扒拉了一把自己的頭發,“到底怎麽辦,你們倆趕緊商量吧。”
然後方言就指指旁邊相隔的房間:“時間緊迫,滿教堂的親戚賓客還等着呢,你們倆快點,我就在旁邊的房間裏喝威士忌,你們倆有結論了過來知會我一聲。”他快步走過去,把房間門關上,給兩個人留下了一點*的空間。
“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你以為你結婚就能逃避我們倆之間的問題?”黑衣女子神情哀怨對着馮語秋控訴。這是方言在關門之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方言猛灌了一口威士忌,酒火辣辣地刺激着喉嚨,不知為什麽,他竟有些羨慕隔壁房間的兩個人。
她們之間,和他曾經遭遇過的一切矛盾和問題多麽相似?不同的是,他早早斬斷了和周哲之間的所有聯系,而馮語秋選擇用婚姻的方式來逃避她們之間的問題。
曾經有那樣一個人,認認真真愛着你,婚禮之上,也願意丢下一切自尊前來質問,那是愛到極致,忘卻自己的勇氣。
方言自認,自己并沒有這樣的勇氣,所以他對隔壁的兩人充滿了莫名的欽佩之情,無論如何,縱情而不顧一切的愛戀,就算飛蛾撲火,總讓人欽羨。
而自己,是不是也從內心的深處,期盼着,也許周哲也能在這場婚禮上出現,求他不要結婚,求他破鏡重圓,那麽他,是否有足夠的勇氣,結束這場婚禮,承擔一切的後果?
方言沒有答案,一陣開門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馮語秋握着黑衣女子的手一起走了進來,黑衣女子臉龐上有一點淚痕,馮語秋仍然是那副不動聲色的臉色,只是臉色煞白,眼睛裏閃着奇異的光彩。
方言笑笑:“看來,我們今天的婚是結不成了。”
馮語秋這才露出一點笑來:“我并沒有想到,今天這場婚禮的結局會是這樣的。”
方言點點頭:“祝你們幸福。不過幸福不幸福什麽的,都是後話,眼下這個局面怎麽辦?”
馮語秋眼神堅定:“還好你剛才反應快,那我們就把這場生意失敗的合作對手大鬧婚宴的戲碼,演足一點?”
“不好。”方言搖搖頭,“鬧得厲害了,大家場面上都過不去。外面的那幫賓客巴不得我們鬧出點什麽呢。”他把臉轉向黑衣女子,“你要是能接受的話,今天我和馮語秋的這場婚禮我們還是要全套演完,雖然我們在民政局領過了結婚證書,後面我們會很快去辦理離婚手續,到時候,你們倆是想要和家裏攤牌,還是躲出國去安享後半生,就随你們的便,你們看這樣如何?”
黑衣女子猶豫了一會兒,然後遲緩地點了點頭。
最後,黑衣女子匆匆從其他出口離開了教堂,而方言和馮語秋共同出現在所有賓客的面前,止住了他們之間越發哄鬧的流言。
所有的內情,只有方言和馮語秋以及那位黑衣女子知道。
“ido.”說得毫無障礙,所有人額手稱慶,一場演出了無關緊要的小插曲的婚宴,最終轟然落幕,每個人都得償心願。
然而,還是有人看出了這中間的不一般,比如孫協安,比如方向。
他們倆清楚地知道,婚禮上突然出現的黑衣女子絕不可能是來找方言的,要是周哲來還差不多。
而孫協安更是清楚地知道馮語秋特殊的性向,所以這場婚禮鬧劇,居然還是以兩人結婚結束,他的疑慮比之前更甚,趁着儀式結束,他急匆匆抓住方言,把他拖到一個僻靜的地方:“到底怎麽回事?你沒事吧。”
方言笑得坦蕩:“我一個大老爺們怎麽會有事。怎麽回事?這還看不出來嗎?有人搶婚,不過搶的不是新郎,是新娘而已。”
“你又和馮語秋達成了什麽協議?”孫協安永遠能抓到事情最關鍵的節點。
“沒什麽協議,過幾天就離婚,我總不能讓她們倆在婚禮上氣得我家老爺子心髒病發吧。”方言好笑地搖搖頭,“正因為同性之愛,那麽難得,所以我很佩服她們之間的勇氣,配合演好戲,讓大家都過得去,正好各得其所。”
孫協安看他似乎真的是情緒無事,才放下心來。
一場婚禮,就此落幕,還好,這場婚禮至少成全了一對有情人。
而方言煩躁扯着襯衣硬領的動作,出賣了他的內心。
為什麽?有種如釋重負的解脫呢?
又為什麽?有種解脫後的茫然呢?
方言很難向人言說,他有多麽羨慕今天出現的那個黑衣女子與馮語秋之間的情感,執拗的,堅決的,不惜一切的,正是這種奮不顧身的孤勇,才讓他打從心底想要成全她們。
在今天的讨論中,他甚至沒提出方家老宅的要求,他是真的已經忘記了自己的那一點點功利心,或者說,是完全被她們倆所打動。
看着她們,方言忍不住從內心的深處質問自己。
如果自己敢再勇敢一點呢?那麽情況是不是會完全不一樣?
是不是就能放下家族企業的包袱,和周哲勇敢地抛開彼此的身份,像周哲曾經設想好的那樣,他們去北歐,周哲去做家教,他繼續做自己想要的設計,在畫室裏渡過自己的後半生?
有些東西,因為你知道曾經錯失,所以更加後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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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靜貞在草坪上吃着高端大氣上檔次的日式料理。
這日式料理師傅請得真是不錯,大塊肥美新鮮的三文魚,早上剛剛從飛機上運下來,這個時候已經躺在廚師的刀下,去皮去骨去頭去尾,只留口感最好的部分,一片一片,被極快的刀片切成型,而後裝在冰鎮過的小盤子裏,避免端盤子手指的溫度影響三文魚的質感。
徐靜貞配着日式醬油和wasabi,吃得神清氣爽。
而享受美食的她,也沒忘目光瞟向休息室的出口,從剛才婚禮結束開始,孫協安就堵住方言,兩個人顯然有事要讨論。
想想也自然,剛才婚禮上的那一幕,足以讓在場的所有人瞠目結舌。
徐靜貞敏銳地意識到了其中的不對,所以她主動讓孫協安去找方言聊聊。
她一邊安享着這次婚禮的高大上各種配備,據說婚禮的全套策劃由新娘馮語秋親手把關,果然不一般。
剛才教堂裏的各種鮮花,拱門,紅毯,搖臂……全是最奢華的配備,不是空運的,就是xx牌這種讓小*絲徐靜貞叫不上的。
現在外面的湖畔草坪上,什麽冰雕的天鵝啦,放鴿子的儀式啦,五星級酒店的大廚啦,空運的海陸空齊備食材啦……
潑天的富貴,不愧是豪門!
徐靜貞只感謝今天的配置很對吃貨的胃口,貨真價實的不要太愉快。
于是大快朵頤的徐靜貞接到劉甜甜的電話的時候,嘴裏的獅子頭還沒咽下去,說話嗚嚕嗚嚕:“嗯嗯,怎麽?”
“我要請你吃一頓慶功宴!”劉甜甜的口氣有點複雜,那是一種夾雜着喜悅,慶幸,悵然,迷茫的口氣。
“拿下那個小三了?”徐靜貞知道劉甜甜最近一直在籌劃這件事,上次還和她說,要啪啪打小三的臉,那是萬事俱備只待東風的事,沒想到,居然來得這麽快。
“我忍了這麽久,就只有今天,才算是狠狠吐了一口惡氣。”劉甜甜繼續說道。
“趕緊的,慶功宴來一發,我要聽你鬥小三打臉全過程,每個細節都要聽。”徐靜貞一樣莫名興奮。
“今晚我去你的小公寓如何?你舍得丢開你家孫協安嗎?”劉甜甜問她。
“丢丢丢,立馬不要他,男人怎麽比得上姐妹!”徐靜貞趕緊回答。
“那行,晚上見,我大概*點,等哄萱萱睡着了我就過來。”劉甜甜補上一句,“我買點吃的喝的過去,今晚一定要聊個痛快!”
“好好好,bye,晚上見!”徐靜貞興奮地挂掉了電話。
“你說要丢了誰?”孫協安不知什麽時候就出現在了徐靜貞的身後,口氣很平淡,但是徐靜貞隐約聽出了他口氣中的怨氣。
“丢了誰也不能丢了我的正牌男友,未來的好老公!”徐靜貞非常識趣,好女不吃眼前虧。
“自己心裏有數就好!”孫協安口氣不無敲打的意思,不知何時起,曾經不婚主義的自己,經歷過一次和徐靜貞的分手,傷筋動骨。
彼此的分開,似乎再也不是能輕易接受的事實。
聽到徐靜貞說要把他丢丢丢,立馬不要,有種說不出的別扭。
而徐靜貞口中賦予他的另外一個身份“未來的好老公”,孫協安有着更強烈的不确定感,就算他們結婚,他可以成為一個老公,但他能成為一個“好”老公嗎?
孫協安茫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