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三天清晨,山洞前。
陶文毓用兩天的時間給山洞趕制了一個木門,現在拿一把大鐵鎖鎖上。柏子仁也在門口的空地上,用異能催生了幾株八角刺。
密密麻麻的帶刺灌木,把洞口擋了個嚴嚴實實。
如果不是熟悉的人過來,根本不會發現後面還有一個山洞。
柏子仁身上挂着兩個大包袱,整個人搖搖晃晃的,站都站不太穩,“小毓,我們走吧!”
陶文毓看着他那個樣子就覺得心疼,“仁哥,你把包袱給我,我可以拿的。”
“噗——傻小毓,我背着包袱,你背着我,這不相當于都是你背着嗎?”
“那仁哥你快上來啊!”
柏子仁慢吞吞地挪過去,趴到小毓背上。
“仁哥,我們出發啦!”
柏子仁:為什麽小毓一背我,就那麽興奮呢。
陶文毓牌飛車,自然比驢車快得多,哪怕是背着一個人加兩個包袱,從山上到魯縣尉家,也只用了不到半個時辰。
柏子仁堅持自己背包袱,小毓只好扶着他,艱難地去敲魯縣尉家的大門。
進了門,對面就是待客的院子,黃臨振早已經到了,正在和魯家父子說着什麽。
看到小厮帶着柏子仁二人進來,魯縣尉忙從椅子上站起來,“柏公子,陶公子,來來,請坐。”
又對頭上包着一圈白布的魯尚志道:“尚志,來給兩位公子敬茶。柏公子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魯尚志看起來有點不太情願,但是他不敢忤逆威嚴的老爹,只好別別扭扭地上前,“柏公子,多謝救命之恩。”
柏子仁坦然地接過茶碗,嘗了一口,嗯,不如小黃大夫泡的好喝啊。
他放下茶碗,道:“魯公子不必客氣。”
魯縣尉也看到了兒子別扭的樣子,但現在這小子受傷了,棍棒教育不能用,只能口頭訓兩句。
“尚志,柏公子為了救你,自己都暈倒了。你要知道感恩。你說說你,為了争風吃醋,當街跟人打架,還動了刀子,也不知道那孩子受傷嚴不嚴重。”
魯尚志小聲嘀咕道:“受傷嚴重才好呢,陶文鐘那厮,死了活該。”
“你現在還不知悔改!”魯縣尉覺得自己的拳頭有點癢癢。
“是陶文鐘先調戲小柳兒的,我打他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魯尚志覺得自己沒錯。
“所以你就拔刀,捅了人家一刀?”
“我也沒想到他那麽廢啊,見到刀都不知道躲?”他最看不上陶文鐘那樣的弱雞了。
魯縣尉蠢蠢欲動的拳頭擡起又落下,“行了,行了,你去休息吧,好好躺床上養身體。”算了,當着這麽多人的面,給兒子留點面子吧。
魯尚志面色不忿地走了出去,步伐健壯有力,完全看不出需要休息的樣子。
“哎,孩子不懂事,見笑了!”魯縣尉道。
陶文毓點點頭,表示很理解他,“我三弟也是這樣。”
“陶公子的三弟是?”
“哦,就是魯公子剛剛提到的陶文鐘。”
“啊哈哈——”魯縣尉聞言,尴尬地笑了笑。
“孩子們還小,有個矛盾,打打架,也正常。那個,不知道你三弟現在還好嗎?”沒有被我兒子一刀捅死吧。
陶文毓道:“還好,已經可以吃一些東西了。”
“那就好。”魯縣尉松了一口氣,“其實我跟令尊共事多年,也聽他提起過文鐘這孩子。”不過倒是沒聽他提起過你。“咱們兩家也算世交,啊,哈哈——”
魯縣尉主管一縣防衛軍務,地位僅次于縣令。而陶弘致不過是一個在碼頭記賬的文書,當年靠着陶老爺子的面子才謀的這麽一個差事。
兩人地位相差很大,平時根本沒有什麽交集。魯縣尉說這些客氣話,完全是看陶文毓的面子。
“陶公子,有件事不知你知不知情。因為令尊前些天一直沒來衙門當差,然後馬縣丞就提了另一個文書去碼頭記賬。
結果昨天令尊突然又回來了,但是我聽馬縣丞說,新去的文書幹的挺不錯的,他想讓那個文書繼續幹下去。
昨天我也不知道令尊和陶公子的關系,也就沒做什麽表示。現在知道了,我就想着,需不需要我去跟馬縣丞說一聲……”
魯縣尉用比較委婉的話說了一下陶弘致失業的事情。
“不用麻煩了。”陶文毓道,“馬縣丞那麽做,自然有他的原因。我爹可以去找別的差事。”
魯縣尉聞言,了然地點了點頭,看來陶公子跟他父親的關系并不好啊。也對,陶弘致十幾年來從來沒在同僚面前提到過他家這個雙兒,兩人關系自然是不好的。剛好,省的他去求情了。
柏子仁:這兩人分明不在一個頻道上,竟也能聊得這麽順暢。魯縣尉啊,小毓根本沒懂你的暗示,他真的認為陶弘致是正常失業,而且可以憑本事再找到類似的工作。
愉快而和諧?的聊天過後,差不多也該出發去驿站了。
魯縣尉和黃臨振照例騎馬,柏子仁和陶文毓坐車。
出了青門縣的西城門,往西再走十裏地,就是青門縣的官方驿站。
……
青門驿站修建于景正十年,歷時三年完工,兩百多年來又經多次修繕擴建,才形成了現在的規模。
驿站前邊是一個開闊的大廣場,中間有一條可供五輛馬車并排行駛的大路,道路旁種了長長的兩排側柏。後面是一排排井然有序的磚石房屋。
柏子仁望着眼前明顯帶有基地風格的驿站,終于切實地感受到了衛霆真的來過這個世界的痕跡。
還有,路邊種的是側柏,他記得衛霆說過……
“小柏啊,你看那邊那棵樹,是不是你親戚?”衛霆指着旁邊的樹問道。
柏子仁:那是松樹。
“小柏,這棵總是柏樹了吧,快來看看,上面有沒有你,哈哈哈哈,好多個柏子仁……”
柏子仁:那是圓柏。只有側柏的種子,剝掉皮,才叫柏子仁。
“小柏,我記住啦,你是側柏的種子,哈哈哈。你等着,等咱們雷霆戰隊壯大了,也買一塊地,修個大廣場,路要特別特別寬,兩邊都種上側柏。一眼望去,兩排齊刷刷的都是你,多好看啊!”
衛霆,恭喜你,在這個世界,實現了你的夢想。
而且,我也看到了你種的側柏,就像想象中那樣,齊刷刷的,真好看。
……
馬車行過廣場,就到了驿站的正門,正門旁邊是一個大型的寄存處,可以存放車馬,貨物,行李等物品。
魯縣尉輕車熟路地領着大家過去,“來,車和馬都放這兒,行李自己背上,我帶你們去雷霆镖局的據點。”
出了寄存處,就是兩排長牆,上面挂着一些木牌子,下面還密密麻麻地貼着很多告示,很多人站在牆下看那些告示,不時和旁邊的人交流幾句。
有的人來晚了,牆上沒有位置了,就直接把告示放地上,人蹲在旁邊。
陶文毓有些好奇,想去看看上面寫了什麽。
魯縣尉給他解釋道:“上面的牌子都是各大镖局的,只要有镖隊到了這個驿站,就會在牆上挂一個牌子,方便別人找。”
他指着靠左邊的一個牌子道:“你看,那個就是雷霆镖局的牌子。這些牌子都是按時間挂的,它這個這麽靠左邊,一看就是剛到沒多久。”
“下面的告示是一些小商隊或者個人貼的,一般都是找人幫忙帶貨,還有一些是找人同行分擔車馬費的。”
陶文毓點點頭,表示明白了,“魯縣尉,你懂得真多。”
“嘿嘿嘿……”魯縣尉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常去京城,路上這些驿站每年都走好幾遍,早就熟了。
其實不瞞你們說,我也挺想去雷霆镖局走镖的。哎,沒趕上好時候啊,我們退下來那年,還沒有雷霆镖局呢,兄弟們都四散各地,自謀生路了。
他們這時候多好啊,從雷霆軍退下來,直接進镖局,都是熟悉的兄弟,還能一起天南海北地走一走,”魯縣尉滿臉羨慕的表情。
“沒想到魯縣尉竟是出自雷霆軍,失敬失敬啊!”柏子仁誇張地作了一個揖。
“老黃歷,老黃歷了。”魯縣尉擺擺手,“不比當年了,現在啊,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喽!”
他想鼓勵性地拍拍柏子仁的肩膀,手還沒落下去,猛然意識到柏子仁的身體狀況,只好硬生生地拐了一個彎,拍到了走在他另一邊的黃臨振身上。
黃臨振被一只大手拍的一個趔趄,茫然地望向魯縣尉,眼睛裏明晃晃地寫着,你拍我幹什麽?
“哈哈哈……”魯縣尉被他那副模樣逗笑了,“小夥子,要多鍛煉啊,你這身體不行啊!”
作者有話要說:一個有點長的小劇場:
衛霆和他的兄弟們關于驿站種什麽樹的讨論。
衛霆:“來,大家夥都過來看看,這是他們報上來的可供選擇的樹種。”
某一瞅了一眼:“柳樹不行,娘們兮兮的,不适合咱們驿站。”
某二:“我同意。不要柳樹,每年春天都飛毛毛,到處都是毛毛,毛毛,阿——阿切——”
某三遞過去一張手帕,幫他擦臉:“那也不要楊樹,楊樹也飛毛毛。”
某四:“種梧桐怎麽樣?嘿嘿嘿,能引來鳳凰……”
軍師淡然一笑:“行啊。你出錢,咱們就種梧桐。先說好,我這裏的預算只有五百兩。”
某五:“老四你是不是傻,梧桐多少錢一棵你知道不?你這麽能耐,欠我的那六十兩銀子什麽時候還啊?”
某六:“我覺得松樹和柏樹挺好的,四季常青,易種好活,落葉也少,好打理。”
某七:“同意六哥,松樹還有松子,可以摘來吃,很好吃的。”
衛霆:“不僅松樹有子,柏樹也有子,不過不可以拿來當零食吃。
側柏的種子,是一味藥材,它叫——柏子仁。”
提到這個名字,衛霆恍惚了一下,才接着道:“咱們就種側柏,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