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蘇識跟田瑜親弟長得有五分像,但再加上兩分這個年紀的男孩子們身上通有的東西,那就有七分了,兩人坐的也近,一星期過去之後,田瑜感覺自己又多了一個親弟弟。
田瑜對他很好,這蘇識當然感覺得出來,但是這種家人一樣的感情是很安全的,加上蘇識前頭二十好幾年一直是獨子,現在突然收獲這樣一個閃閃發光的姐姐,受寵若驚的日子過去之後,現在這種“孤身奮鬥幾十年,生活突然奔小康”的感覺簡直不要太好,蘇識當然樂得接受。
“走吧,去送brief。”田瑜拿着一沓紙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坐一早晨了都。”
“哦好,”蘇識長時間用電腦的時候會戴眼鏡,聽見田瑜這樣說趕緊把眼鏡摘了下來,轉身去接田瑜手裏的東西,結果田瑜只給了他一半,手裏還捏着一本。
蘇識眨了兩下眼,“這些不用?”
“用,”田瑜沖他搖了一下手裏的幾張紙:“我跟你一起去。”
“??”蘇識問:“為啥?”
田瑜挑眉露出了一個姨母般的微笑:“曬娃,帶你去創意溜一圈,讓她們羨慕羨慕。”
蘇識:“……”
事情當然沒有這麽簡單,田瑜創意辦公區都沒進。
蘇識第一步才邁進去立馬又退了出來,看着田瑜手上的一沓紙,問:“這些不用?”
“不用,”田瑜晃了一下手裏那一沓紙示意他先進去:“一會我去交初審,跟我上樓一趟,順便從倉庫帶一箱打印紙下去,組裏沒紙了。”
蘇識:“……”顯然後面才是把他拖出來的真正目的。
交表的過程很簡單,直接找對接工作組放下就行了,蘇識剛把表放下,轉身要走就被人拉住了。網傳創意部大佬個個都像是神仙一樣,事實也的确如此,廣告公司裏的設計很好辨認,而且基本越花哨就越大牌,比如眼前這位,一看身上五彩缤紛的印花和飄逸的長發,蘇識就知道肯定是位設計大佬。
蘇識幹巴巴笑了一下,還沒張嘴問,這位抓着他的大佬就開口了:“小夥子我看你骨架不錯,最近我的個人品牌要拍服裝海報,沒找到模特,你要不要試試?”
蘇識想也沒想職業性回答:“約片的話要找經濟人談……”話沒說完他就意識到問題了,于是趕緊把話收了回去。
但是抓着他的那位大佬倒是放手了,皺着眉頭連連擺手:“不行不行,你是職業模特,鏡頭前頭感覺是不對的,都被限制了……”他說着咕咕哝哝轉身走了“被限制了,不行不行……”
“……”蘇識挑了一下眉,趁着周圍還沒有別人湊上來趕緊貓着出了這片神仙辦公區。
較大項目的初審需要找部門主管簽字才能提交客戶,恒創二樓很有意思,可能高層就是要在高層,二樓被咖啡間隔成了兩個部分,一邊是兩個拍攝間,令一邊是蔚為壯觀的一大片辦公區和會議室。而且為了避免相互打擾,辦公室統一在一側,對側是三個并排在一起的巨大會議室,同樣在玻璃隔斷裏頭的兩方交相輝映,整個二樓看上去都是明晃晃一片。
去交初審當然沒蘇識什麽事,蘇識看了一眼前頭明晃晃的辦公室,轉頭問旁邊的田瑜:“我先去倉庫拿打印紙?”
“不用,倉庫需要負責人簽字,你先去咖啡間,我要一杯拿鐵。”田瑜說。
“咖啡怎麽不下去喝?”蘇識不解。
田瑜歪頭看了他一眼:“因為今天趙總會來。”說完一路小跑就進了辦公室。
蘇識:“??”
但是聽見“趙總”兩個字,他心裏還是動了一下,蘇識到這裏一個多星期,時間都跟那位大佬對不上,除了晚上微信裏兩人還能有的沒的聊幾句,真要在公司裏見面了,反倒感覺什麽都不好,見面點個頭都能臉紅心跳,感覺自己進這個公司裏之後跟那人倒像是距離更遠了似的。
他這樣想着,氣哼哼撇了撇嘴,從旁邊拿了紙杯接咖啡,心裏開始嫌棄自己:人還沒勾搭上,你自己避個鬼的嫌啊!
但是樓上咖啡間裏咖啡機都跟樓下一樣,蘇識實在是很不解為什麽田瑜非得到這裏來。
第二杯咖啡磨好之後不多久田瑜就出來了,蘇識把手裏杯子遞過去:“為什麽非要上來喝?”
“你不清楚,”田瑜把杯子接過去聞了一下,眼裏閃過一點得意的神色,“今天周一,趙總大概率到公司來,所以今天的豆子肯定是摩卡。”
蘇識又聽見那兩個字,心頭一悸,一時間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于是他趕緊清了清嗓子:“走吧姐,去那打印紙?”
蘇識不常叫她姐,今回這樣說出來田瑜一時間還有點驚喜,不由得轉頭看了他一眼,笑道:“你着急什麽?喝完再走啊?”
“我、我還有一份表沒做完,”蘇識好不容易捋直舌頭找了個好借口,他說:“還是快點吧,一會你還想喝我上來給你接,用保溫杯接滿滿一杯下去,行不行?”
本來這句話是沒毛病的,但是蘇識為了讓自己聽上去不太奇怪,在後面加了一個“行不行”讓語氣變得更委婉一點。
結果就是這三個字,瞬間激活了田瑜“老母親”的濾鏡,濾鏡之下眼前這只自己家的崽簡直就是大寫的可愛好麽?!
崽都說要走了,還能怎麽辦,當然是走了。
咖啡太燙沒辦法立馬喝光,于是兩個人一人一杯咖啡捧着進了倉庫。
倉庫裏面全都是辦公室用品,什麽打孔器訂書機之類的,最多的就是打印紙,一箱一箱摞在角落裏。
雖然打印紙很輕,但兩千五百張一箱的規格不可小觑,而且一只紙箱子不能拎不能抱,蘇識感覺自己兩條胳膊的承重極限也就是一箱了。他搬着箱子,剛剛走到樓梯口,忽然旁邊田瑜開口說了一句:“小識你鞋帶開了。”
“下樓再說吧,”蘇識下意識甩了一下自己那只腳,結果剛剛只是松動的鞋帶全開了。
而且他今天穿得這雙鞋,鞋帶真的特別長……
蘇識:“……”
田瑜看了看他,擡手把手上兩杯咖啡放到了紙箱上,然後蹲下去了。
蘇識一陣緊張,抱着箱子就想跳:“不是不是,姐,我下樓自己系就行……”
“哎呀你老實點,別動!”田瑜喊了一聲:“就是系個鞋帶你緊張什麽?你這鞋帶這麽長,下樓梯萬一踩到怎麽辦。”
蘇識一下就老實了,別別扭扭還是把左腳往後退了一步方便田瑜操作。除了他媽,從小到大還真沒誰給他這樣系過鞋帶,蘇識一陣尴尬,結果才一轉頭就看見後頭電梯間門就開了,一道萬分熟悉的人影從裏頭走了出來。
于是趙承彥從電梯間出來就看見了眼前蘇識抱着箱子紅着臉,前頭有個女人在給他系鞋帶。
趙承彥挑了一下眉。
蘇識現在感覺臉上更熱了,張嘴就想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結果腦內電光火石間一道白光閃過:人家想的是哪樣?這句話出口結果只能是越描越黑。
蘇識腦內刀光劍影,結果就在此時,田瑜系好鞋帶站了起來,見蘇識轉頭,于是也跟着他的視線看了過去,看見了站在電梯間外頭的趙承彥。
“趙總……”雖然這位趙總天天都沒什麽表情,但今天好像眼裏神色有點不同。
趙承彥沖她點了一下頭,轉頭意味深長看了蘇識一眼,轉身往前去了。
“……你是不是沒見過趙總,”田瑜感覺氣氛有點不大對,轉頭才見蘇識耳尖都成紅的了。她頓了頓沒在說話,然後把紙箱上的兩杯咖啡拾了起來。
蘇識抿着嘴低頭下了樓。
同時腦內瘋狂咆哮:這是什麽?!船到橋頭自然沉啊日!
這種事情解釋的話其實很尴尬,第一沒法确定人家是不是想知道,第二沒法确定人家是不是誤會了需要解釋。
這種尴尬的狀态直接導致蘇識一陣天心情都十分郁悶,趙承彥雖然到了公司但是神龍見首不見尾,蘇識一天都沒再見過他一面,而且上班時間他還不敢給那位大佬發消息試探,自然也就不知道大佬現在心情如何,但是就從早晨那一眼來看,大佬心情似乎是不大美妙,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