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八個世界4
第八個世界4
周白走過溫暖而略顯陰暗的走廊, 光潔的黑色皮鞋富有節律地敲打在木制地板上,仿佛在應和着某種不知名的旋律。
空氣中有暗暗的紫羅蘭味道,隐隐約約,又仿佛無跡可尋。
周白一邊走着,一邊将折在上衣口袋中的手帕抽出,細致而認真地,仔仔細細地把每一根手指從指根擦到指尖。蒼白的面孔上什麽表情都沒有, 介于灰色與藍色之間的眼眸深沉而冷淡,在暗淡的光線中閃動着冰雪般的光澤。
他把微皺的手帕随手扔到了門口的垃圾桶裏,然後伸手推開了門。
明亮的光線照射在他的臉上, 周白的眼睛微微眯起,仿佛還沒有适應過來突然變亮的光線。
紫羅蘭的味道愈發濃重。
“Ciao.”磁性低沉的男聲響起,微微帶着些富有異國情調的口音,仿佛層次感極強的醇厚紅酒, 帶着令人難以抗拒的辛辣與魅力。
——以及危險。
周白順着聲音看去,只見本該是空無一人的辦公室裏竟然多出了一個身影。
那人慵懶而放松地斜倚着他的辦公桌, 修長的雙腿交疊,舒适自在的仿佛身處在自己的地盤。
一雙紫羅蘭色的眼珠仿佛蘊含着溫柔的漩渦,在對視中就能把人的靈魂吸進去,難以掙脫, 隐隐帶着誘惑的危險意味。
周白在心中迅速地給此人對上了號。
薩弭爾。
斯特卡監獄最危險的罪犯之一。真名不明,身份不明,實力不明。據說以他的實力随時可以越獄,只不過卻令人出乎意料地安份地待了下去。
薩弭爾注視着眼前年輕典獄長的雙眼, 那雙藍灰色的眼眸仿佛無機質的玻璃珠,透明清澈卻令人難以看到一點情緒和心靈倒影的蔭翳。仿佛對他的到來絲毫不感到驚訝抑或好奇,只有超乎尋常的冷漠和冷靜。
薩弭爾眯了眯眼睛。
早在這個典獄長被調來之前他就已經通過手下的情報,自認為已經對這個人了如指掌了。不過是一個有些理想主義的貴族子弟罷了。雖然實力不俗,但是心智幼稚,所以才在家族□□中落敗,來到這裏接管這個監獄的爛攤子。
本以為無需在意。
直到幾天前這個典獄長專門叫走了沈琛去談話——這個即使在他的宏觀計劃中也有重要作用的人。而沈琛在回來之後的行為也極其怪異。本來以為萬無一失即将開始的計劃卻莫名其妙地被加快了。
這讓他有一種事情的發展隐隐約約超出自己掌控的失控感。
即使這樣他也本不應該出面。
但是他的直覺告訴他,事情恐怕沒有想象中那麽簡單。
就如同看似清澈的湖泊下蘊藏的不知名的暗流,在水面上露不出一絲端倪。
現在看來,他的直覺恐怕是有跡可循的。
還未等他下一步開口,突然只覺耳邊有淩厲的風聲響起,尖銳的破空聲仿佛帶着萬鈞的力量以一種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襲來。
薩弭爾瞳孔一縮,依照着自己多年來的戰鬥直覺一偏頭,精準地躲過了這一擊。
背後厚重的木質桌子轟然裂開,吱呀呻/吟着斷裂開來,堅硬的地板上一道深深的猙獰裂口向後方蔓延,切面平整光滑,仿佛是被什麽看不見的銳利刀刃切開似得。
薩弭爾眯起眼睛,紫羅蘭色的眼珠眸色漸深。
他用手指在自己的面頰上輕輕一劃,只見白皙的指尖已然沾染上了些許暗紅色的血跡。
上次受傷……是多少年前呢?
他看向對面的周白。
那張冷漠蒼白的臉一如既往的毫無波動,非灰非藍的眼眸猶如高山冰層在陽光下的反光。西裝筆挺整潔,沒有絲毫開戰的痕跡,帶着潔白手套的手指虛虛握着,一道隐隐約約的空氣波動順着食指蜿蜒而下。
對面也在回視着他。
不知道為什麽,薩弭爾從那雙冷漠如堅冰的眼睛裏讀出了蔑然與傲慢。
“法典第4條:不得擅闖高級長官的私人空間。”那聲音優雅而冷淡,帶着貴族般的矜持,但其中的威脅意味卻讓人難以輕視。
薩弭爾定定地看着他,空氣間的氛圍凝重到幾乎化為實質,狹長的眼眸情緒不明。
突然,他勾起唇角,笑了。
暗紅色的舌尖劃過白皙的指腹,将殘餘的血跡卷走。臉上的傷口尚未凝結,滲出淡淡的鮮血,紫色的眼眸妖冶莫名。讓人不禁聯想到冷血的蛇吐着信子游走着緩緩靠近。
但幾乎瞬間,他收斂起了全身的殺伐與血腥氣,嘴角的微笑優雅而貴矜,仿佛只是無害的富家子弟。
薩弭爾從胸前的口袋裏掏出一方潔白的絲帕,慢條斯理地擦拭着側臉上的血跡,眼睫平和地垂下,遮掩住狹長眼眸。
周白冷冷地看着他。
他自然知道這個人的。畢竟薩弭爾在劇情中可以算得上是重量級的人物,他亦正亦邪,說不上是反派,但也絕不是什麽好人,但是依靠他自己高超的實力和手腕在整個劇情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他是在前期一直利用着沈琛的幕後黑手,但也是他的暗中運作才促使沈琛能夠逃獄成功。
周白可不認為以現在他表現出來的變化能夠吸引薩弭爾的注意,更不太可能引他親自出馬。
但是事到如今,只能按照這個人物本身的性格來表現了。畢竟喬裏德爾可是完全不知道薩弭爾這個人的存在的。
薩弭爾将沾染上血跡的手帕仔細疊好收起,擡眸看向周白,一雙暗紫色的眼眸猶如深淵。他意味深長地慨嘆道:“空氣控制能力啊……”
緊接着,他仿佛并不期待周白的回答似得,懶洋洋地站直了身子,說道:“典獄長大人,在下的名字是薩弭爾,請您務必不要忘記,期待我們的下一次見面。”
說完,只見他的身影如同浮現在水面上的幻影似得波動了下,然後緩慢地飄散在了空氣中不見了蹤影,如同鏡花水月一般消失的了無痕跡。
整個房間內重新只剩下了周白一個人。
本該被劈碎的桌子竟然如同嶄新似得重新立在遠處,地板上深深的裂痕也消失不見。只有空氣中殘留的淡淡紫羅蘭的香氣,才能昭示出有人來過的痕跡。
周白:“……”
這就走了?!
原劇情的boss就只是過來打個招呼?!
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發現題目竟然被和諧了……?有點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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