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一劫(15)
卧房裏雖光線暗了些,但格局陳設盡顯氣派,一眼便能看出顧府不減當年的風範。
顧涅辰将木盒拿進屋,徑直往窗邊去。
屋裏未掌燈,唯一一扇窗也緊閉着,越往裏走越昏暗。
桑樂緊跟在他身後,忍不住問他:“為何不掌燈?”
顧涅辰在窗邊停下來,将華稽從木盒裏取出來,小心翼翼地放進窗邊一個雕花玉石缸裏。
然後背對着桑樂,微微欠身在玉石上擺弄着。
桑樂一噎,竟忘了他還癡傻着,哪能問啥答啥?
她便自顧湊過去一探究竟,見那玉石上赫然躺着除華稽外的另一只螃蟹,一只蟹腿上還纏着白紗布,受傷了。
桑樂莫名覺得有些眼熟,好像是方才在院子裏被他撿起來的那只——
難怪他會沒頭沒尾地來一句“不怪你”,原來是她不小心踩傷了這只小東西。
可是——
給沒有靈性的螃蟹包紮這種事情也太傻了吧,就連同類的小精小怪也不會這麽幹!
桑樂嘴角一抽,擡眼又怼上顧涅辰歡喜的俊臉。
他似乎,很是滿意這個禮物,也好像對她變得親近起來了。
雖然很傻,但桑樂覺得至少是件好事。
于是她也跟着他犯起傻來,湊到玉石邊,看着那綁着紗布的螃蟹,一臉歉意:“姐姐不是有意的。”
“無妨,不怪姐姐。”
顧涅辰和她挨得近,繡祥雲紋的紫色衣襟磨蹭着她蓋着輕薄素衫的胳膊,有些癢。
他低頭查看玉石上的兩小只,貼得更近了,撲閃的睫毛上灑着門口透進來的光,看得桑樂渾身一僵。
鼻息間全是顧涅辰身上清冽的香氣,她有些失神——
不應該啊!怎麽不是小娃娃的奶香呢?
“姐姐在想什麽?”顧涅辰一旦接受了她,話就變多了,微抿唇擡頭看着她問。
桑樂回神,視線落在他的嘴唇上,迎着門口的光,光澤紅潤。
有個罪惡的想法瞬間升至腦海——
好想咬一口。
“姐姐?”顧涅辰眉頭微動,又喚了她一聲。
“咳,沒什麽。”桑樂這才完全清醒過來,在心裏把自己罵了個遍,真的是只上古禽獸!
可是她似乎忘了,眼前這個人只是傻,他本質上還是一個年及十六的俊美男子啊!
“姐姐,你很熱嗎?”他問。
“不熱啊。”被他一問,桑樂沒反應過來,慌張地回望他,對上那雙求知若渴的水汪大眼。
“那你的臉怎麽和它們一樣。”顧涅辰喃喃地說着,伸手指向玉石上的華稽和受傷的紅螃蟹。
“我......”桑樂語塞,該怎麽跟一個傻子解釋不只有熱才會臉紅?
“無妨,我替姐姐冰冰。”他綻開嘴角笑,那模樣純良至極,人畜無害。
桑樂不可避免地再次一跟頭栽進去,僵在原地忘了閃躲。
直到那人把雙手貼上她的兩頰,她才猛地反應過來。
于是這般下來,非但沒有降溫,一股熱流反而還一直往上湧,來了個切切實實的臉紅脖子粗。
莫名的慌張,桑樂擡手就給了臉上的手一巴掌。
“啪——”響徹整個卧房。
顧涅辰顯然不知會被打,痛得輕呼一聲,忙抽回手背在身後。
那雙迎着光的目子瞬間亮晶晶,泛上了委屈的淚水。
桑樂一悸,不由又心軟:“姐姐......姐姐不是有意的。”
顧涅辰不答話,只背着的手仍不拿出來,低頭癟嘴。
“我......”桑樂實在招架不住,趕緊抓着手腕把人拉過來,“姐姐看看,是不是打疼了?”
“嗯。”他這才聽話地任由她把身後的手拉出來,舉到兩人面前。
桑樂抓着他的手仔細瞧了瞧——
果真,細皮嫩肉,修長勻稱!
“疼。”他說。
“啊......”桑樂趕緊收住胡思亂想,輕輕撫了撫他手背上的泛紅,“姐姐呼呼~”
這對顧涅辰很受用,被桑樂抓着的手軟了下來。
桑樂恰好擡眼望去,便見眼前人微低着頭,笑吟吟地看着她,那目光依舊......依舊……純良......
可是她卻不由地心慌,忙連手帶人一推,丢下一句:“姐姐改日再來看你。”
便落荒而逃。
她這是怎麽?
她一個九百年的烏龜精,被龍蛋這個凡界傻子給調戲了?!
被遺忘在顧涅辰院子裏的華稽挪了挪身子,轉身對上身邊那只沒有靈性的螃蟹。
他擠了擠眼睛:這屋子怎麽這麽黑?旁邊這個家夥長什麽樣子?紅色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