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貴妃的名分
雪白的手腕上面,已經戴了另外一塊手表了。
之前畫上去的手表,幾乎都被蓋住了,霍瀾庭定定看了兩眼,随即從徐迦寧的腿上将紙袋拿了過來。他親自打開錦盒,把手表環在手上,這就拉過了她的左手來。
徐迦寧擡眼看着他,不明所以。
不過她沒有動,他将手表戴了她的左手上面,輕輕一口,噠的一聲。
她兩只手都舉了起來,現在她三塊手表了,還晃了一下手腕,雙雙伸了他面前去:“這是幹什麽?我一起戴着兩塊手表?”
他伸手一握,扶着她右手,指尖搭在表扣上面,将手表從她手腕上退了下來,放了她的手心裏,臉色淡淡的:“蘇謹霖為什麽送你手表?”
都是新的,磨到表盤就不好了,徐迦寧将兩塊表對在一起比了下,女士手表表盤都不大,看起來精致一些,兩個品牌她都不認識,但看起來,應該是很貴重的東西。
蘇謹霖為什麽送她手表?
他送她手表,當然是有送她手表的道理。
徐迦寧看着兩塊手表,随口說道:“他說作為哥哥,送給妹妹的禮物。”
她低頭還在看着,霍瀾庭伸手合上了她的掌心:“收起來,他算什麽哥哥。”
說着啓動了車子,徐迦寧有之前暈車的先例,不敢再低頭,只好先将蘇謹霖的這塊手表收了錦盒當中。她擡起手腕到眼前,上面畫着的手表,指着十二點十分。
餘光當中看見了,他回眸看了她一眼:“你不是真的蘇唯,他明明知道,還對你百般殷勤,你想一想,既然沒有骨肉親情,他為什麽送這麽貴重的東西給你?”
其中多少事,他還不知道。
徐迦寧拉上袖子,遮住手腕處,只看着窗外:“那敢問霍少,為什麽送我手表?”
她靠坐在副駕駛的座位上面,目光淺淺,看着街景,街上行人來來往往,黃包車穿行其中,那些走在街頭上面的人,有的穿着粗布衣服,有的西裝革履,有年輕的男男女女結伴而行,也有三三兩兩匆匆走過的。
更多的是,到處亂竄的孩子。
為什麽送她手表?
早上起來,他想起她看着手腕上的假手表,似乎有點嫌棄,想着她一直沒有佩戴手表,想是沒有,才送的。若非想到底因為什麽想送的話,那可能就是因為沒有,因為她沒有。
她應該有的手表,那自然該有。
可這樣的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他心中微動,好像想起了什麽。
車前還有行人,霍瀾庭凝神看着前面,似乎沒有聽見她說的這句話。
她也不在意,伸手在車窗上面輕輕勾畫着,片刻之後,才聽見他說:“近日游1行多了,民心不定,議員難做,我父親今天會拜訪蘇家,如果不出什麽差錯的話,可能會先訂婚。”
訂婚,是因為假訂婚心裏愧疚,才送的?
或許是這樣,徐迦寧并未在意,依舊看着窗外。
如果訂婚,那就沒有回頭路了,她只能做贏家,才能在日後保全徐家,這麽想着,還是伸手撫過了自己手腕上的那塊假表。
于她而言,是不切實際的東西。
可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還是将它留了下來,許是覺得有趣。
霍瀾庭開車帶着她在黃浦大街上走了一遭,回來的時候到書店買了幾本書,直接讓他送了自己去華安街,依舊回了徐家去。
今天還約了顧君書一起學習,徐老爹看見她和霍家少爺一起回來的,趕緊買菜準備做飯了。
徐迦寧看了會書,有不認識的字,直接請教霍瀾庭了,本來以為他坐一坐就會走了,可沒想到,他坐了桌邊,拿了報紙,一直坐到了顧君書來。
顧君書也是異常的沉默,檢查了徐迦寧的課業,又教了她新課,讓她繼續默寫古詩詞。
她學得認真,偶爾還能舉一反三,可能是入了神了,忘記還有別人在身邊,興致來了,還臨時起意作了兩首詩,都是七言絕句,聽着古風古韻,倒也唯美。
顧君書被她的古詩驚到,本來以為是她背的,但是他在腦中搜羅半天,也沒想起是誰的詩,徐迦寧一時得意,說自己臨時創作的,他驚喜不已,紀錄下來,說要登到報紙上面去。
看過無數報紙,卻不曾想到,自己作詩還能登報。
徐迦寧知道上海有許多名人,都寫詩填詞的,這或許也能幫助到自己,難免起了好奇心,多問了兩句,顧君書有心幫忙,自然與她細說。
報紙在身邊抖開又合上了,霍瀾庭擡手看了眼手腕:“文人舞墨,你字還寫不好,作什麽詩?”
這話有些刻薄,徐迦寧回過頭來,也擡腕看了眼手表:“你不是很忙的?不用去醫院的麽?”
他送的手表還在她手腕上面,左右手都是他的手表,可現在,霍瀾庭忽然覺得,自己是個多餘的,他神色淡漠,光只看着她,目光這就沉了下來。
徐迦寧才要開口,電話偏偏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
她連忙起身,走過去,将話筒拿了起來。
是蘇謹言,他竟然能猜到她是回了徐家,在電話當中只說是霍家老太爺親自帶着禮物來了,這會兒正和蘇守信會談,說是想要将兩家的婚事定下來,讓她快些回去。
看來,政圖上的事,的确是很需要這件婚事,來鞏固各家地位。
徐迦寧應了下來,挂斷了電話。
她的确得快些回去,有些事不能當着顧君書說,只說有事要走,趕緊讓他收拾了東西。少年欲言又止,可當着霍瀾庭的面前,他也不好發作,收拾了書本,這就先走了。
徐老爹買菜回來,看來連晚飯都不能一起吃了,徐迦寧連忙叫住了他,不讓他做了,拉了霍瀾庭出來,急匆匆出了徐家大門。
二人上車,先沒有啓動車子。
華安街上人來人往,霍瀾庭兩手扶着方向盤,目光當中,仿佛還能看見剛才那個少年。
徐迦寧端端坐在他的旁邊,回眸看他:“你準備好了嗎?這一去的話,如果蘇家答應了這門婚事,那我和你之間,那就是未婚夫妻的關系,如果我沒想錯的話。”
未婚妻,未婚夫,可不就是未婚夫妻。
訂婚了以後,就有名分了,原本他對名分這個東西,從來不屑。
可是,僅僅是一早上,從兩塊手表,到少年專注的目光,他都看得清清楚楚,名分這個東西,的确能守住一些東西,這些東西,他似乎已經覺察到了是什麽。
雖然不敢置信,但是千真萬确,是他心中所想。
啓動車子,霍瀾庭想起醫院的股份分配,嗯了一聲:“你準備好了就可以,兩天以後,就讓律師拟定股份配額,如果你覺得這樣合适的話,希望你能遵守約定,與我訂婚。”
提到醫院的份額了,徐迦寧當然痛快:“好,那就這樣,一言為定。”
先假意訂婚,聯手抵擋霍家對霍瀾庭的專橫,二人就這樣說好了,一路上竟然都沉默了。徐迦寧心中是雀躍的,她要開啓在這個時代的瘋狂斂財之路,這就是開始,自然有些許興奮。
到了蘇家,門口的老林都忍不住給她透露消息,說霍家老太爺親自來了,正在東園當中。
才入碧情園門,霍瀾庭站住了,他對着徐迦寧伸出了手去,她也未猶豫,這就将手放了他手心。兩個人牽着手,當真像是一對甜甜蜜蜜的小情侶。
進了東園,娟姐早在門口等着了,說是霍家老太爺在樓上。
二人走進廳中,緩步上樓。
才走上兩節樓梯,就聽見樓上的交談聲,在空曠的房子當中傳了樓下來。
霍瀾庭站住了,徐迦寧回眸看着他。
與此同時,蘇守信的聲音,沉沉傳了下來。
“霍老,恕我現在還不能答應這門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