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洩露天機
元虛走後,元靈用眼神會意無晴,他剛欲去叫醒無心。無心卻自己醒來,像只小貍貓從地上跳起。
剛才發生什麽了?
無心茫然地看向掌門元嬰和長老元靈,想起來了,要自己解釋自己來着。
張口就繼續說道:“我的身份,天地可鑒。”
元靈點點頭,元嬰也不再是剛才那番怒氣沖沖的樣子。
元嬰想開口,卻有點張不開口說。所以,這種話,還是交給一向為他圓場的師兄元靈來說吧。
“無心……你過來。”元靈和善地招招手。
無心腳步有些沉,沉得擡不起來。這是什麽意思?難不成是要處死自己,她迅速開始回想剛才說的話,哪句說的不對嗎?
又擡頭看向他們的表情,雖然沒有惡意,可是神有千面,人也有千面,誰知道他們的面皮後打的是什麽算盤?
“你過來。”元靈坐下後又說了一次。
無心小步地踱過去,還是時刻抱着警惕。
“是我們錯怪你了。”
什麽?自己聽錯了吧?無心睜大了眼看向他們。
“好孩子,讓你受委屈了。”元靈繼續說道。
“我……”無心一時也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麽。但是她知道,他們已經不再當自己是妖了,小命可以保住了。
“但是你為什麽不早些說出呢?”元靈反問。
“我娘說過,這是我最大的秘密,任誰都不能告訴,所以我不敢說。沒想到還差點……”無心也意識到,這不全怪他們,是自己沒說在先,才導致他們誤會的。
無心想了想補充一句道:“沒關系,你們也是不知道嘛。正所謂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哈哈。”說完自己笑起來,卻笑了兩聲就疼得彎下了腰,因為她笑得太大聲,震到了先前被元嬰打傷的內髒。
元嬰聽了,面色不悅,元靈卻笑她是真性情。
“好了,這件事便到此結束,以後便不再提起。至于你,千坤山會補償你的,鑒于你現在有傷,就且先下去休息吧,先不用練習了。”
可不是嘛,她現在的身上還有幾道血污,有自己被打吐出的,還有捆仙鎖勒的,還有在千坤洞裏摔的。
一直未發聲的無晴卻突然說道:“禀掌門,師傅。她中毒之時,弟子在她房門口看見一穿着為山上弟子的女子,但她并不是山上的弟子。且在千坤洞也看見一黑衣女子。不知她中毒之事,是否還要查?”
元靈點點頭,确實,本來要調查她中毒之事。卻不成想又出了這等事,現在正好把這件事也一并調查了。
無心一心只想着快些回去休息。她還不知道自己竟然中過毒了。
“無心。”元靈喚道。
“弟子在。”
“你可看清是誰?”
“弟子……弟子不知道自己中毒之事,弟子什麽時候中的毒?”
對啊,她一直在昏迷,她都不知道自己險些毒發喪命。
元靈也意識到,她确實不知道,既然她不知道就不多說,但是這事不能就這樣不了了知。畢竟,山上那麽多弟子都知道了這件事,不處理好的話,會損失千坤山的聲譽和衆弟子的信任。
“我問你,你醒來之前的記憶是什麽?”元靈問道。
“我……”無心翻着眼珠子想了想,“我醒來就在無極閣內了,之前在房內啊。”說完看向元靈長老,知道自己沒說重點。而且,自己在洞中的時候,已經分析過現在處境的原因了。
“弟子之前喝了一碗青菜粥,是廚房的一位師姐送來的。”
“可看清其相貌?”
“蒙着面紗,沒看清。”她和無晴說的一樣,想來也問不出什麽。随即吩咐無晴送她回去休息。
無晴帶領着她下去,雙蝶一閃飛回她懷中,二人剛走到門口。
“師兄,我渾身疼,你背我回去好不好?”
無晴瞥了她一眼,無奈地單手拎起她的肩頭,像是拎着一只要下鍋的小雞一樣飛回去了。
空場外,言福擡頭一路目送他們消失在視線中,終于松了口氣。
元虛此時已經趕回來,來不及坐下,就先報告在天機簿上查到的內容:
“神葉互寄,神器更易。脅神成義,助魔成契。”
千坤山整個地界都被老君的祥瑞籠罩,遠遠看去,像是一片紫霧隐藏着這座山。
莨菪再次奪神器未成,她沒有下山,她不能再耽誤了。她坐在北山千坤洞側的山與山的夾縫中自己思考,思考為什麽總是失敗。
想來想去,還是因為自己太心軟。就因為無心那丫頭喝過自己煮的幾碗粥,自己便下不了狠手殺她。但是這也不怪自己,自己一心向善,要不是為了救出雲郎的魂魄,自己到死也不會殺害一條性命,一個生靈。
今生做的那麽多善事,早已經被現在做的惡抵消。估計來生投胎還是株草,草也好,人也好,只有還能活着就好。
但是不知道救出雲郎後,他知道自己為他做的惡事,是不是該埋怨自己,她好怕雲郎不似從前那般愛她。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只要能救出他,他怎麽認為自己都可以。
莨菪想了半天,還是想不出什麽結論和原因。自己與其在這裏抱怨,還不如求助一下良辰。雖然良辰并不在乎自己的死活與否,但是他一定會來的,畢竟這是他想要的東西。
莨菪爬上北山山頂,眼前盡是紫氣。這是什麽人來過?來不及多想就沖天打出一道紅光,紅光在天上四處發散,最後光點又形成個圈。這正是魔界的集散令,也是引良辰來的記號,只有魔界的人能看見這道令,接下來她只需在這裏等就好。
無極閣內,三人面面相觑。天機簿說的話讓三人似懂非懂。
“神葉互寄,神器更易。脅神成義,助魔成契。”
這都是什麽意思?想來也很正常,要是讓他們悟明白了,那還叫做天機嗎?
此時,門外傳來通報聲:“弟子初一,有事禀報。”
“進來。”
初一這幾天一直在忙着調查山上來歷不明的弟子,他在門口踯躅了好一會才進來。因為他查到了結果,其實弟子身份也不難查,山上雖有幾千名弟子,但是各個都在元虛長老處登記過,只要對一下人和記錄,就能知道少了誰。而且,初一才查了一半人時,就有人反映,在廚房做事的小草失蹤了。
初一知道這人絕對是初二安排的,初二的老毛病一發作,就愛做出糊塗事來。
初一之所以在門口糾結,就是因為初二是他的親弟弟,如果此事禀報,他定逃不了這一頓處罰,更重要的是這還關乎到他在山上衆弟子面前的形象。但是,初一作為山上的二弟子,豈能徇私舞弊,包容親屬呢?
在一番思想鬥争後,初一進來了。并如實的禀報了調查的結果,本想禀報完後替初二求求情,哪怕讓掌門長老們看在自己勞苦功高的面子上,放過自己那不争氣的弟弟。
只是,還不等他開口,掌門元嬰拍着桌子喊道:“把初二給我帶來!”
“掌門……”初一還沒求情。
“快去!”
初一只得照辦,既然這樣,自己只有在路上好好教教初二一會該怎麽認錯了。
初一初二作為初家的雙生子,只差了一天,做事卻相差這樣大。當年也是因為初一個頭大,初氏生了一整天才生下來,生下初一後初氏便撒手人寰。人們以為初氏肚子裏就這一個,沒想到快下葬的時候發現還有一個,于是刨開肚子,取出了初二。
因此,初一對于腦子不大好使的初二也抱有愧疚之情。
莨菪在後山等良辰不來,卻等來了他人。
“本仙君還想,這是什麽人能在這仙家福地放出魔界的集散令來。”老君駕着仙鶴在莨菪身後說道。
莨菪當即愣住,吓得不敢回頭。這不是良辰的聲音,而且聲音帶出的風吹向自己脊背,像刀子懸在脊背前一般的發麻。
“怎麽?”仙鶴化為星點消失,老君雙腳踩在地面上。從北山山頂俯視整個千坤山,看起來蠻賞心悅目的。只是剛才那記集散令真是将着風景折煞了許多。
莨菪還是壯着膽子轉過身,上下打量着老君。莨菪只是凡間一個低等小妖,她沒去過妖界,修成人形後就和雲郎隐居起來,哪裏有機會知道老君呢?
“你……你是魔界的人?”莨菪首先能判定他不是妖,就算妖将妖氣隐起,自己還是可以感受到的。而他,只有一身的仙氣,難不成……
老君拍手笑道:“我那孽徒啊。本仙君看你眉宇之間有黑霧纏繞,你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念你未做過惡……”老君掐指算了算,繼續說道:“雖然有過動機,但是念你還心存善意。今日在此,我度你成個小小地仙,保一方平安如何?”
莨菪聽得雲裏霧裏,地仙?這老者是什麽來頭?默念口訣探了探他的虛實,深不可測啊。
随即又自信地一笑,明白了。他看來要麽是良辰化的,要麽是良辰的人,不管是誰都一定是來試探自己的。當即忍不住自嘲,自己都淪落到這般淨地,他還是信不過自己。
莨菪定了定神後深表決心,這決心有大半是為了雲郎。
“您莫怪,我一心追随良辰護法,為他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老君搖着頭嘆口氣,他嘆出的氣都是紫色的。
“想不到那孽徒竟如此……”正說着,老君面前,莨菪身後,金光一閃,正是良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