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 九十 回
而東宮裏,衡候人将自己關在惇本殿整整三日後,越發的忙碌了。
衡候人忙的頭一件事就是秘密與靖西侯會見,這日以後朝中不少官員就被調出了京城到地方上去了,令太子一黨元氣大傷。
知情的都知道,那些被調離的都是曾經太上皇交付給衡候人的舊部。
靖西侯也曾勸過衡候人,說此法操之過急了,徐徐圖之才是上策。
衡候人卻說:“這些人用不得了,不能全心侍孤為主者,他們會因舊主随時背後捅孤一刀。”
所以衡候人在朝中,眼見的勢弱了。
就在皇帝以為衡候人勢弱,要趁虛而入時,卻發現有人比他還快,朝中要緊的空缺都被人填上了。
那些填了空缺之人的背後,隐隐綽綽的都有壽親王衡序人的手腳。
皇帝知道後曾十分痛心地對心腹黎志辛說道:“壽親王這是恐朕再舍棄了他,防範于未然了?可他怎麽就想不明白,不管往後如何,他都是朕的長子,朕又怎麽會舍棄他。唉,也罷,也罷,只要他能安心,随他吧。”
黎志辛也只能說些“皇上的苦心,壽親王遲早會明白。”等等這樣的話了,完了,他又趕緊說些讓皇帝高興的事,“皇上,如今還是保住劉才人的身子要緊。”
皇帝一聽果然有了精神,道:“這一回,不到瓜熟蒂落都不可聲張了。”
黎志辛說道:“皇上只管放心,如今劉才人那宮裏伺候的,都是奴才千挑萬選的,再謹慎不過的人,絕不會走漏半點風聲。”
皇帝念了一聲佛說道:“定要告訴劉才人,并非朕不想去看她,朕心裏一直都記挂着,只待她平安誕下龍兒,後位非她莫屬。”
黎志辛都一一答應了。
朝堂和宮裏的變故,如今命懸一線的衡序人哪裏還顧得上別的,自然就半點不知了。
就在臘八那天,衡序人又病了一回,倒也不重,但衡序人嚴防死守的,藥也得在他面前煎。
虞褰棠想煎,衡序人就說不想她多勞累,便只讓沈嬷嬷和李嬷嬷煎,煎好藥他就吃了,再不假手于人。
因病,衡序人除夕正旦之日,又沒能進宮領宴。
出了正月,誠國公世子虞召南成親,妻族正是王語貞的娘家姐姐。
為了照顧衡序人,虞褰棠是去不得了,只送了禮去。
直到入了夏,衡序人才能又下地了。
東宮裏卻一再傳來好消息,王語貞又有了喜,黃良媛接着也傳出了快三個月的身孕,就連不大得寵的蘇承徽也小日子遲了好些日。
唯獨沒有太子妃張氏和桑柔的傳聞。
因此衡序人進宮去請安,皇帝便說起後嗣的事。
衡序人覺得自己的身子也算強健了些,沈嬷嬷和李嬷嬷也勸他說,孩子是最能拴住一個女人的心的。
所以衡序人便打算再調養個十天半月,就與虞褰棠圓房。
可不等衡序人自覺是調養好身子了,東北地動了,遭災的折子八百裏加急送進京了。
朝中聽聞因地動,有近百萬人遭災遇難的,略提了提赈災之事後,便說起讓皇帝頒罪己诏的事。
皇帝雖嘴上不說,但一直都忌憚着別人說他皇位的由來,就怕別人說他是名不正言不順的。
今東北地動,百官皆勸他頒罪己诏,在皇帝看來不就是拐着彎地說他并非天命所歸,這才讓上天降下如此懲戒的。
皇帝自然不會答應,便只論赈災,罪己诏的事他半個字不提。
可惜赈災又出岔子了,還牽扯上了衡序人。
赈災自然是少不了銀子的,戶部卻拿不出銀子來。
只因戶部和工部中,有人挪動巨資用以修建煉丹工房,和全國各地尋找名貴藥材,以便煉制一種包治百病的丹藥。
皇帝知道後大怒,敕谕徹查。
沒想到,不管怎麽查,都查到了衡序人的頭上。
且犯事的官員也說了,是奉了衡序人之命。
在如此确鑿的證據之下,衡序人是最後知道的,朝上自辯,就是皇帝也不信他的。
因為犯事的官員裏,還有魏皇後的娘家人。
身為皇帝唯一的骨血,皇帝舍不得處置衡序人,可礙于朝堂與律法,皇帝只得下旨抄斬了魏國舅滿門,并斥衡序人閉門思過。
最後,那些被衡候人割舍了的各部要職,最後又回到了衡候人的手裏。
衡序人幾番上則請罪,說明那些人當真不是他安插的手腳,卻了無音信了。
衡序人哪裏知道,皇帝為了保全他,逼不得已,只能頒下了罪己诏。
可知皇帝心裏的不痛快。
衡序人一次又一次地滿懷希望上折說明,卻一次又一次的如石沉大海,如此打擊之下,衡序人難免不會日漸消沉,甚至是破罐子破摔了。
以衡序人身子的底子,這般一來可說是雪上加霜的。
虞褰棠幾番勸說,衡序人也知道後果的嚴重,可想要振作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
虞褰棠倒有心想勸衡序人出城去住些時日,遠離那些個是非好好寬寬心的,偏衡序人被罰閉門思過,離不得京。
虞褰棠也只能盡量勸解,又或說些段子笑話等,逗衡序人一笑了。
見衡序人如此消沉,沈嬷嬷和李嬷嬷是比誰都心疼的,私底下她們也在想法子,可憑她們的見識能有什麽好法子的。
所以沈嬷嬷和李嬷嬷都不禁想到了兩年前的一件事,她們記得哪年衡序人的哮喘犯得特重,那些個苦湯藥吃下去,病不但沒見好,衡序人人倒是越發不好了。
那關節上,不知道魏皇後哪裏弄來了一種藥,叫阿FU蓉。
沈嬷嬷和李嬷嬷記得,衡序人只吃了那麽一點,病眼見的就好了,人也見了精神。
只是魏皇後吩咐說,這藥雖好,還能讓人振作,卻千萬不可多食。
所以沈嬷嬷和李嬷嬷一看衡序人見好了,便把藥都收了起來。
時至今日,那藥還被她們二人好好收着的。
如今見衡序人如此消靡,難以振作,沈嬷嬷和李嬷嬷便商議着,是不是給衡序人又吃一點子那種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