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人不風流枉少年
三天後,賀灼川在沈厘後援會那裏看到一條微博,寫得是:哥哥提前進組了,編劇和導演要給哥哥加戲,大家的努力沒有白費!謝謝每一只梨瓜寶寶!
這條微博配了一張圖,是沈厘提着行李箱走向出租車的背影,時間應該是傍晚,天邊有一輪血紅的落日,沈厘穿了一件白色的薄棉襖,在落日的襯托下像個剪影,看起來單薄又冷清。
賀灼川覺得自己可能病了,就這麽一張圖,自己心裏偏偏又起了漣漪。
“灼川你不對勁。”
宋魚白那雙圓溜溜的眼睛盯着賀灼川,他發現賀灼川這些天看手機的頻率明顯變高,而且每次看着看着都會出神發呆。
賀灼川收了手機擡頭看宋魚白,一臉淡定:“你什麽時候回德國?”
宋魚白被賀灼川噎了下,将手裏的槍扔了,護目鏡脫下,啧了一聲:“你說煩不煩,你說說煩不煩,我在這裏玩得好着呢,非要我回去開會,真的是……家裏人多就是麻煩……”
賀灼川壓根沒聽宋魚白說什麽,只是想讓他閉嘴,驀地,賀灼川又想到了什麽一樣看向宋魚白:“你家在國內有影視公司嗎?”
宋魚白明顯有些懵,頓了頓他沒什麽激情地回答:“你應該問我家沒有什麽,那倒能激起我的鬥志。”
賀灼川戴上護目鏡拿起手槍:“少廢話,幫我個忙。”
宋魚白聳肩:“嗯哼?”
賀灼川瞄準十米開外的靶子:“簽個人。”
“砰!”精準的十環,伴随着宋魚白驚訝誇張的聲音:“什麽?!賀灼川你堕落了!你怎麽也不學好了?跟那些纨绔子弟一樣玩起演員了?啊?”
賀灼川撇了一眼宋魚白:“愛簽不簽。”
宋魚白的表演急忙結束:“簽!簽!我簽的!跟你開玩笑嘛,你這麽冷酷生活都沒有樂趣了,來來,你告訴我是誰,我立刻找人去簽他,用最好的資源捧,紅遍全世界。”
說着話宋魚白立刻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語氣裏滿滿都是長房長孫的氣派。
宋魚白挂了電話眼巴巴地看着賀灼川,想探聽些八卦和賀铮分享,賀灼川繼續上膛:“A大表演系大四學生,沈厘。”
宋魚白點了點頭,從腦子努力搜刮這個沈厘的信息,可惜一點都沒有。
“漂亮嗎?身材很好?禦姐?大四的話應該比你大吧?”
賀灼川眼底含了些笑意,他又放了一槍,摘下眼鏡拿了瓶水喝,喝完後才淡淡道:“是個學長。”
宋魚白反應了兩秒,眼睛漸漸睜大,賀灼川朝他挑了下眉,拿着水往後面去了。
宋魚白立刻掏出手機撥通了緊急聯系人的第一位,表情興奮地快要哭出來,兩秒後,那邊響起了一個低沉嚴肅的男聲:“嗯?”
“賀铮哥!我跟你說,賀灼川出櫃了!他喜歡男的!”
那邊安靜了兩秒,聲音波瀾不驚:“還有事嗎?”
宋魚白的臉瞬間耷拉下來,恹恹道:“沒事了。”
那邊準備挂電話,宋魚白突然又開口:“我下個月得回德國了,你不回A城跟我聚一聚嗎?”
那邊絲毫沒有考慮就回絕了:“軍區事情多,沒空,沒事的話我就挂了。”
宋魚白委屈地嘆了口氣:“好吧,賀铮哥你注意身體。”
“嗯。”
……
宋魚白家的員工辦事效率一向高,下午的時候賀灼川就接到了宋魚白的電話,沒等賀灼川開口宋魚白便在那邊嘚啵嘚啵了一大段:“賀灼川你找我簽的是何方神聖啊?怎麽會不願意簽約,我家員工直接飛原城跟他談的,态度夠好了吧,非不簽,問他他也沒有經紀約,什麽鬼哦,好難搞定啊。”
賀灼川頓了兩秒,只嗯了一聲:“知道了。”
“哇你一句知道了就給我打發了嗎?去找他談的是水墨影業的總經理哦,雖然他是我家的打工仔,但普通演員也根本沒有機會見到他哎,不行,你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賀灼川哼笑一聲:“我哥下周三會去隴川省軍醫院體檢。”
那邊宋魚白語氣頓時不陰陽怪氣了:“太好了剛好我的小黑送回來了!我去和賀铮哥偶遇啦!聽說隴川治安不好,你說我帶多少保镖合适呢,我覺得……”
宋魚白還在興奮地喋喋不休,賀灼川直接把電話挂了。
何方神聖,他也想問。
買四十一把的傘要還價,一門心思想着保研留校,不停在影視劇裏演龍套,還特麽化着妝噴着香水地往會所跑?
梁萊太龌龊、宋魚白太智障,賀灼川撥了個電話,那邊很快接了:“在A城嗎……請你喝酒……別叫他倆,去溪會所,嗯,十點吧,到時候見。”
晚上賀灼川收到短信,那人定的不是宋魚白常用的包廂,想也是不想讓那倆二貨找到的意思,賀灼川到了之後那人果然已經在了。
木米妮算是賀灼川的青梅竹馬,她是根正苗紅的四代,太爺爺那輩的事跡全國聞名,只是這幾年他們一家人漸漸淡出政壇,上面幾輩搞搞經濟文化,到她直接就離經叛道去當了模特,在全球飛來飛去地走秀,知道她背景的人不多,她也不願意去說。
“你遲到了六分鐘。”
木米妮坐在沙發上端着一杯紅酒,歪着頭看走進來的賀灼川,賀灼川朝她笑了笑:“我自罰。”
說着賀灼川便端起一杯倒好的酒灌入喉中,他看了眼木米妮,擡了擡下巴:“又瘦了。”
木米妮眨了眨眼,細長的眼睛風韻十足,最近她在國內的人氣頗高,賀灼川都能經常看到她在大街小巷的廣告。
“成了,別恭維我了,賀少爺突然找我什麽事?”
賀灼川定定地看了木米妮一眼,木米妮随意地和他對視,挑着細眉,目光玩味。
“成,不恭維你。”
賀灼川往沙發上一靠,轉頭看着木米妮,頗好奇地問:“你知道不可控是什麽感覺嗎?”
木米妮沉默者,等賀灼川繼續說。
“我們這群人從小到大沒什麽是不可控的,想得到的、想毀掉的,一切都輕而易舉。”
賀灼川盯着木米妮窄瘦的臉,看她塗着深色口紅的嘴唇張開:“所以你想得什麽,或者毀滅什麽?”
賀灼川微微皺了下眉:“什麽都不要,哪套都不吃,還有點讓人挺好奇的秘密,怎麽辦?”
木米妮輕笑一聲:“是什麽都不要、還是想要的太多扮豬吃老虎?這種人我們見的還少嗎?”
賀灼川腦海裏浮現出沈厘戴着眼鏡安靜工作的樣子,他搖了搖頭:“不可能。”
但同時他又瞬間想到那時候梁萊說沈厘是來賣的,自己也是這樣斬釘截鐵罵梁萊放屁,說不可能。
“賀灼川我看你是中邪了。”
木米妮語氣清淡,卻含着絲絲警告。
這時包廂突然有人敲門,木米妮勾唇一笑很快起身,賀灼川表情不悅了起來,木米妮沒有事先說還有別人讓他感覺很不好。
賀灼川目光冷冷地看着門口,木米妮開了門便熱情地和那人貼面,來人是個三十多歲的男子,不矮,看起來挺有鑽石王老五的範。
賀灼川心想木米妮什麽時候好這口了。
大人大方地走了進來,賀灼川坐着沒動,木米妮微笑地給賀灼川介紹:“這位是溪的老板,秦伯溪,也是我最近新認識的朋友;伯溪,他是我發小,賀灼川。”
賀灼川聽到秦伯溪三個字時表情有些微的變化,秦伯溪長得挺幹淨周正,看着也意氣風發,雖然沒有在笑卻也讓人很舒服就是了,賀灼川起身跟秦伯溪握了下手:“賀灼川。”
秦伯溪微笑:“我侄女經常在家裏說到你。”
賀灼川十分不要臉地點了下頭:“唔,和她是挺熟的。”
秦伯溪是知道木米妮在這裏臨時過來打個招呼的,三人坐在包間裏,賀灼川有意無意地聽那兩人聊天,在兩人聊得挺歡時突然開口:“秦老板這裏有人能陪着玩兒嗎?”
秦伯溪和木米妮雙雙一怔,還是木米妮先開口,語氣莫名其妙:“賀灼川你幹嘛?”
賀灼川玩世不恭地看着秦伯溪:“你說幹嘛?秦老板?有嗎?”
秦伯溪到底是混跡江湖數十年,只愣了片刻便反應過來:“賀少要自然是有的。”
這時候秦伯溪招手讓侍者過來,低聲說了幾句侍者便離開了,秦伯溪看着目光邪氣的賀灼川,笑了一聲:“賀少果然和我侄女說的一樣自由随性。”
賀灼川講話絲毫不留情:“回去就要提醒你侄女少跟我玩兒了吧?”
秦伯溪搖頭:“涼語能與賀少當朋友是三生有幸,我自然不會幹涉。”
賀灼川輕笑一聲,稍微和木米妮對視了一秒,木米妮在邊上不做聲,只是眼神古怪,賀灼川和他們幾個一起來類似風月場所從來都是最潔身自好的,她沒見過他碰任何人,今天的賀灼川太反常了。
五分鐘不到那位離開的侍者便進來了,身後跟進來四五個人,賀灼川一瞟便轉開目光,擡起手制止那些人繼續進來:“行了行了,都是女的就別往裏走了。”
侍者很有眼色,立刻轉身将所有身材火辣面容姣好的女孩都帶了出去,木米妮此時已經有些目瞪口呆的傾向,只有秦伯溪還保持着得體的樣子。
又很快,那位侍者再次進來,身後跟的已經都是年紀二十左右的男性,一連進來七八個,一個賽着一個水嫩精致,其中有兩個看到賀灼川的瞬間雙眼立刻放光了。
賀灼川只草草看了一眼便轉頭看向秦伯溪:“就這麽多?”
秦伯溪搖頭:“這些是精挑細選出來的,剩下的賀少更看不上了。”
賀灼川挑眉,語氣玩味:“什麽都能幹?”
秦伯溪這下又愣了下,但依然肯定地回答:“只要是賀少,自然是可以的。”
賀灼川安靜了兩秒,擡手指了個一進來就雙眼放光盯着自己的:“你留下,其他的出去吧。”
那男孩立刻乖順地走了過來,賀灼川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坐,別拘束。”
男孩點了點頭,有些害羞地在賀灼川身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