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日子跟流水似的,秦漓又過起了早上早起去鎮上上工,晚上趕着回家的日子,不過現在回來要先去看一眼蓋房子的進程。
酒樓裏的生意年後也火爆上了幾天,但是後來冬筍逐漸沒了供應,客人便少了不少,慢慢趨于平靜。
客人少了她倒是輕松了不少,可是掌櫃早就習慣了客人多,生意熱火朝天的日子,這生意蕭條了,自然就不快活了。幾次三番來找她們這群廚子,別的廚子充耳不聞,也不是不聽,只是別人聽了也沒法,做菜的味兒就是那樣了,有啥辦法呢?
別人沒辦法,掌櫃覺得秦漓有法子啊,之前那麽難吃的冬筍都被她做得那麽美味兒了,還變着法兒做了那麽多花樣,這指不定就還有其它拿手絕活兒沒有使。
于是秦漓每天上工,除了炒菜的時候掌櫃不來念叨外,其它時刻就像只蒼蠅一樣圍着她轉。
秦漓頗感頭疼,好歹是個掌櫃,不去數數銀子招待客人,你說整天在後廚叫個什麽事兒啊?她好言提醒了一下,掌櫃的收斂了一會兒,她還暗自松了口氣,結果只管了一天,第二天掌櫃連她炒菜的時候也不放過了,就插着腰站在她的旁邊望着,先是誇贊菜是做的怎麽怎麽好,她是三生有幸才雇了她,然後緊接着就開始切入正題,讓她發明新菜式……
幾天下來,她一見着掌櫃就頭疼。還好回家李西檬還要跟她按按頭,這才舒服點兒。
轉眼去了十幾天,家裏的泡菜泡好了,她趕緊把泡好的蘿蔔泡椒什麽的帶了不少去酒樓裏,操起鍋鏟做了道酸菜魚,又做了個老鴨湯去笑納掌櫃。
“好吃,好吃,魚這麽一做一點兒也不腥了,還有這老鴨湯,蘿蔔酸酸的好吃,連湯都鮮得很。”掌櫃笑得比陽光下的花兒還燦爛,滿嘴回味無窮,背靠着椅子滿臉享受。
“這次又是用啥做的啊?”
“泡菜。”
掌櫃從椅子上彈起:“泡菜是什麽?”
“就是一些普通的蔬菜,經過腌泡做成的,酸辣開胃。”
“那是怎麽個泡法?”掌櫃笑吟吟的湊過去。
秦漓回以微笑:“家中秘方,絕不外傳。”
掌櫃耷下頭,笑意不減,斜眼看着她:“賊精了。這配方,賣不賣?”
“又沒有到山窮水盡的地步,怎麽能賣秘方。”
掌櫃急了:“那你說,你想怎麽個弄法?”
“論壇賣吧,半兩一壇,我估摸算了一下,一壇泡菜可以用半個月。您可以先買一壇試一試,如果做的菜好賣,您就接着買,不好賣,我也不好意思讓您買不是。”
“奸商。”掌櫃彈着指頭,臉上卻笑意大增:“成交。”
這麽好吃的菜能不好賣嗎?平時裏有泡菜,冬季有冬筍,這下子酒樓的生意是穩固着火了。秦漓這人真是精,不知道腦袋瓜子裏還有些什麽好菜,要是能一直留在身邊就好了。掌櫃在心裏賊兮兮的想。
下午下工的時候,秦漓在鎮上買了條肥美的魚帶回去,用泡好的菜煮了道酸菜魚,魏爹和李西檬吃得都很高興,當然她也許久沒有嘗那味兒,然而辛苦做的美食就被掌櫃給騙走了。
“這壇泡菜酒樓的掌櫃要買走,我只能給你們做一頓來嘗嘗了,要吃只有等下次泡好了再吃了。”
秦漓在兩人的碗裏夾了些魚,自從魏爹腿受傷以後,吃飯都是在床邊吃的,而且睡的屋子只有一間,秦漓只有在屋裏搭了另一間床,她和李西檬睡,與魏爹的床中間只隔了一塊暗色布。
別說她不敢跟李西檬亂來,就是說話也得注意着,晚上魏爹咳嗽一聲,或是翻個身,李西檬都要醒來,輕手輕腳下床去看一眼才安心。
這樣睡着尴尬不說,還讓她苦啊,只恨新房子不能早些蓋好。
“那掌櫃花多少錢來買啊?”李西檬問道。
“半兩銀子,正好咱們家缺錢,也算是多項收入了。”
又有進項,魏爹高興的點點頭:“那挺好的,沒想到這東西還賣得挺貴。”
“物以稀為貴嘛,多了就不值錢了,別人稀奇就賣得貴些。”
“也不知道你這丫頭怎麽會做這些的。”魏爹心裏自豪,嘴裏卻是一副秦漓盡搞些偏方的氣兒。
秦漓也沒法解釋,就嘟嘟哝哝:“就想着,然後搗鼓出來了呗。”
“妻主,你之前教過我做泡菜了,以後的泡菜就交給我來做吧。”李西檬主動請纓。
“也行,以後就你來做,掌櫃還要買,咱們可以多做一些,一自己吃,另外還可以賣。”秦漓滿意的看着勤快的小夫郎。
于是秦漓在鎮上批量買了大小一樣的壇子回去,大約有十來個,李西檬除了照顧魏爹以外,就是到地裏去拔蘿蔔,摘辣椒泡菜,餘裏的時間還給工程隊的人燒壺開水去,倒是過得充實得很。
而秦漓在酒樓也是忙的熱火朝天,泡菜當佐料做的菜深受大家歡迎,有時候來吃飯的人比秦漓去得還早,她到酒樓裏腳還沒歇下就被迫要去做菜了,客人可眼巴巴望着呢。
掌櫃的幾乎也不接受宴席承包了,每天客人爆滿,誰還要去承包啊,偶爾承包一兩個還是得熟識的員外啊,商人之類的,除此以為就是開高價錢的。很多時候客人提前兩三天就要預定好位置,不然還擠不上。
掌櫃的笑歪了嘴,秦漓卻要累趴了腿。
“秦姐,你去做做,我來跟你炒吧。”秦漓額頭冒汗,竈裏的火又大,熱得她直想把汗水浸過的棉衣給脫下來時,這句話無疑是陣涼快的清風。
她已經把料什麽的都放了,就差炒和起鍋前放點味精,于是就放心的把鍋鏟遞給了王藝。
王藝麻利兒的端了個板凳在旁邊,讓秦漓坐,自己再去炒菜。
秦漓站了大半天,屁股終于貼着板凳兒了,不禁舒服的敞了口大氣。王藝這人是鎮上的,家境好像還不錯,為人也老實,時常空了就幫她打下手,或是跟她打打扇子,扇扇熱什麽的,而且她也沒說圖個什麽,其他廚子都巴不得她能把炒菜的絕活兒都教給她們,但是就王藝一直悶着,從來不跟她提這些事兒。
好幾次聽人說,王藝可崇拜她,私下裏說話兒逗趣兒對她都是滿滿的尊敬,看着個子高高壯壯的,挺實誠,她也覺得她順眼。
菜炒好端着去了以後,秦漓屁股沾着凳子就不想起來了,便就坐那兒指揮着王藝做菜。
“我說,你照着做就是。”
王藝拿着鍋鏟的手一抖,受寵若驚道:“秦姐,這這不好吧,咱廚子就講個自己做菜的秘方,你把過程都讓我走了,那豈不是讓我學了去。”
秦漓見她一本正經老實巴交的樣子,不禁撲哧笑出聲來:“做菜的步驟就那些,就是添些精巧的步驟也不好好太多,關鍵還是廚子各人的感覺,好吃了就是好吃。”
“你甭管那些,我說你做就是。”
王藝心裏的敬佩升騰的能把她腦袋蒸暈,急把腦袋點得跟搗蒜似的。
“把油燒燙了,就把辣椒倒進去,多翻炒幾下,得把辣味兒香味兒給炒出來,這樣做出來的魚才好吃不腥……”
秦漓閑着就差翹起二郎腿,一張嘴叨叨叨說個不停。
一道魚做好以後,王藝早已經揮汗如雨,連忙楷着汗水,再把魚端給秦漓看,連端着魚的手都是發抖的,偶像親自教拿手絕活兒能不激動嗎?不僅激動,還緊張得很。
秦漓也有些興奮,砸吧了一下說話說得幹澀了的嘴,抽了一雙筷子夾了塊魚嘗嘗,就着滾燙的熱氣嘗了一口,她給王藝豎起了大拇指:“可以,可以。”
色澤上來看,和她做的差不了多少,味道要差一點兒,但是第一次做能有這種酸麻辣不腥的味道已經很不錯了。
王藝被誇了以後,不好意思的摳摳後腦勺:“那我,我端出去了。”
“行。”
王藝端着菜春風得意的走出去,兩排大白牙露着。掌櫃走過時,提起眼皮:“你撿銀子了?咋這麽高興。”
這可比撿銀子了還讓人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