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李爹和李楠聽見李西檬的哭聲,院子裏還有人,不免有些尴尬,幹咳了一聲:“魏爹來這是幹啥啊?”
“我和秦漓來是想提親。”
魏花棠面色認真,李爹也不好意思說他是開玩笑,微微扭頭看了看抱着李西檬的秦漓:“李西檬?”
魏花棠點點頭:“現在村裏到處都在說西檬和秦漓的事兒,秦漓是女子,這件事必定是要承擔的,所以今天就來和你商量商量這事兒。”
“嘿喲,魏爹,瞧你說的。李西檬這孩子啊,他親爹去的早,想必你也知道,咱們都是守寡的,你也知道日子不好過,我不圖啥養着他,不是也希望他嫁個好人家嘛,可是.....哎,不争氣啊,去勾搭你家秦漓,我這臉也沒出擱啊,不能勉強了你家秦漓,我跟李西檬尋了個去處,讓他去了,也省的鄉親們在說三道四啊。”李爹一會兒愁眉苦臉,一會笑,表情可謂是豐富得很。
李爹心裏早就打好了如意算盤,這好不容易有了個賣走李西檬多賺銀子的機會,他才不會傻的把人嫁給秦家,活活給少了銀子。
秦漓現在雖然有些本事兒了,可是能有多少銀子,還不是住個破房子,孤兒寡母,家裏也沒個幫襯,壓根兒就沒啥銀子,怎麽拿得出多少彩禮。
一番像模像樣的說辭,魏爹被說了回去,秦漓最見不得李爹那副嘴臉,直言道:“少說那些體面話,就直說你想要多少彩禮才把人嫁給我。”
李爹被唬得一愣,秦漓目光陰冷,院子裏的溫度沒來頭冷了幾分,他哆嗦了一下,賠笑道:“秦漓,你說的啥話啊,我這不是也為了你好嘛,看你把話說的,就像是我圖銀子一樣。”
秦漓冷笑,可不是就是為了圖銀子嗎?還能假惺惺撐這麽久,還真是有本事兒,但她可不耐煩跟他耗下去:“趕緊說。”
她語氣生硬,明顯就是想擺開了來說,李爹登時沉默了下去。而一邊來的伢子看着幾個人鬧騰,一直沒有說話,現在終于找着機會湊到李爹面前:“人到底還賣不賣了?”
李爹看了眼不滿的伢子,幹脆也不編了,直接了當,偏頭對着秦漓豎了三個手指。村裏娶個夫郎頂好二兩,賣給伢子二兩半,他就是存心想敲詐秦漓,讓她拿不出錢。
“不。”
秦漓的回答讓李爹很滿意,卻讓李西檬心裏陡然一涼,魏爹也難受,他本是想叫住秦漓,家裏節約一點,其實還是可以的。
但是秦漓的話并沒有說完:“我給你五兩,三兩作為你要的彩禮,另外二兩給你,以後不許在和西檬有什麽瓜葛,他過他的日子,你們過你們的日子,好壞別來過問。”
“好,就這麽說定了。”李爹做夢也沒想到秦漓會拿這麽多銀子來娶這個倒黴蛋,有那麽多銀子幹什麽不去娶吳箐箐,但是現在他也懶得想那麽多了,有那麽多銀子,簡直天上掉餡兒餅,他高興的就差飛起來了。
伢子聽了這個報數,暗道瘋子,然後灰溜溜的走了。
秦漓說到做到,直接從衣服裏拿出了三兩銀子給李爹,是真真的三兩,眼睛也不帶眨一下,李爹接銀子的手都在打顫。方才害怕秦漓誇海口,給不起銀子,沒想到這就給了。
“我希望你說到做到。先給你三兩,到時候我和西檬成親了再給你剩下的。”
“保證保證,那早些把親事兒定下來才好啊。”現在他是恨不得李西檬立馬嫁過去。
“爹,你留下定親事的時間吧,我先帶西檬去看看大夫。”秦漓摸着李西檬他就輕顫,一定是被受傷了。
“好,去吧,爹給你選個好日子。”魏爹充斥着秦漓要娶夫的喜悅,也不在乎花那麽大一筆銀子了,銀子怎麽有抱孫子重要呢,相信秦漓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賺回來的。
說是去看大夫,秦漓并沒有把人帶去看,反倒是直接帶回家了。村裏就一個野郎中,恐怕醫術還不如她呢,她也不想把李西檬帶出去受別人指指點點,索性拐走了。
她把人放到了自個兒床上,大花正在她的被窩裏呼呼大睡,突然床上多了個人,懶懶的喵了一聲,好像是認得李西檬一樣,見着人就去蹭了蹭。
一直哭唧唧的李西檬被大花毛絨絨的身體這麽一蹭,心情頓時好了不少,摸了摸它暖烘烘的毛之後,心裏的害羞立馬跑出來了。
他可是坐在秦漓的床上啊,孤男寡女……他的臉就更紅了。
“是不是跪過了,膝蓋還疼嗎?”秦漓去李家的時候看他站都站不穩,料想膝蓋是傷着了。
李西檬搖搖頭。
“怎麽總是不說話啊,跟我說話有那麽難嗎?”秦漓無奈。
“不,不疼了。”
李西檬連忙說話,生怕秦漓生氣。
秦漓不禁笑了笑,去拿了藥箱子,這還是她在鎮上幫工時買的,看家裏什麽備用藥都沒有,于是就買了裝了一箱子。
“我看看,給你塗點藥水,成嗎?”
李西檬又想搖頭,猶豫着還是慢慢說話:“這樣,這樣不好的。”
“我們都定親了,只是塗一下藥水,沒有別的意思,你別怕。”
李西檬頓了好一會兒後,才扭扭捏捏的把打着補丁的褲腳往上挽,一直挽到了膝蓋處,一張臉像夏日天邊的火燒雲一樣。
他的腿又細又白,沒有見過太陽,特別好看,但就是太瘦了,白白的小腿上方的膝蓋已經破了皮,周圍的皮膚已經青紫了。
秦漓看了後,比是自己膝蓋成那樣了還心疼,一邊把藥圖在傷口上,一邊給他吹吹,上藥的時候最疼了,李西檬卻一聲也沒有吭出來。
李西檬看着溫柔的秦漓,心裏蕩漾起不散的漣漪,結結巴巴羞怯的問道:“你……你為什麽要花,那麽多銀子娶我。”
多可惜,多浪費啊……
“因為我喜歡你呗,就是花再多銀子也是值得的。”
李西檬心裏暖的開滿了花兒,像是這個冬天已經過去了,遍地野花兒的春天來了一樣。
“好了,還有沒有其它地方受傷了,我跟你一并把藥塗了。”
“沒,沒有了。”
他可不敢說背上疼,要是,要是她要跟他塗背上的傷,那他還怎麽見人,羞死算了。
秦漓又問了一遍:“真沒有了嗎?”
“沒有了。”
“那好吧。”
她收了藥箱子,餘光掃到他規規矩矩的坐在床上,真想撲上去欺負一把,但是理智還是把她拉了回來,遲早都是自己的人,又何必急于一時半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