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秦漓覺得身體已經完全好了,眼看着年關将至,家裏沒有過年豬也沒有年貨,她可不想喜氣洋洋的節日過得凄凄慘慘,捉摸了一下,便決定乘着過年以前在鎮上去找點活來幹。
馬上過年了,鎮上的酒樓應該挺忙的,她以前做菜可是一把好手,若是酒樓要人,她應當能幹下去。
魏花棠知道了她想去鎮上碰碰運氣,但她大病初愈就要出門,怕她遇事兒,支支吾吾的不想答應。
“爹,我又不是小孩子,總要掙點銀子養家,你看村裏有些人家,像您這麽大年紀都享福了,就您還要事事為我操勞着,我也想讓您早點享福啊。”秦漓哄着魏花棠道。
魏花棠心頭倒是挺高興,村裏像他這個年紀的誰能享福啊,還不是該幹的幹,該做的做,要說真的享福啊,最多享的是孫兒福。明知道她睜眼說瞎話,但就是舒坦,這孩子是越來越會說話了,将來哄夫郎定然有一套。
瞧她吃了稱砣鐵了心的模樣,不情願還是道了一句:“那你就去吧。”
“嗳!”秦爹答應了,秦漓興沖沖的就要出門。
“瞧你急的,稍等等。”魏花棠被她着急的模樣給氣笑了,進自個兒屋裏去拿了十文錢交給她:“待會兒到了村口,若是有進鎮的牛車就給上一文錢搭個車去,到了鎮上吃點東西。”
秦漓握着銅板心裏暖暖的,魏花棠想的如此周到,她覺着有個爹真好,日後一定要多賺些銀子讓他享福。
“好,爹,那我走了。”
魏花棠跟着送到栅欄門口,看着秦漓走出去,又喚了句:“漓兒啊,不管找沒找到都早些回來,爹好放心。”
以前秦漓懶是出了名的,要是生在有錢人家倒是也沒什麽,可是偏偏生在了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普照村,她整日懶在家裏,鄉親們說閑話倒是聽不見,也沒戳到自尊心,所以一直給懶着。
這孩子的自尊心可強着呢,他就是怕她去鎮上活兒沒找到不好意思,擱不下臉回家,于是又叮囑了一遍。
秦漓遠遠的給魏花棠揮手:“行!您快些進屋吧,外頭冷。”
她到了村口,并沒有看見什麽魏花棠說的什麽牛車,自己起晚了,上鎮趕集的人都走完了,想必沒有牛車上鎮。
她考慮要不走路去?
正在猶豫不決時,身後傳來了呼聲:“秦漓!要上鎮嗎?”
她搜羅叫她名字的女子叫什麽,腦袋裏蹦出了孫舒兩個字,便笑吟吟喊人:“孫姐。”
孫舒趕着牛到秦漓跟前:“上鎮坐我的牛車吧,我正要去鎮上備些年貨。”
秦漓大呼運氣好,坐上牛車:“正巧我在這兒等牛車呢,您就來了。”
孫舒揮着楠竹丫子做的趕牛具趕着牛,她好些日子沒有看見秦漓了,上次聽說她被打了,還說準備去看看,可是家裏忙的打轉,今天得了空去鎮上買些年貨後,正說去看看秦漓,沒想到卻在村口兒上碰見了。
“秦漓,你身子好全了沒?”
“大好了。”
“前兩天我家裏殺豬,原是叫你來按豬吃肉的,可惜你爹說你身體剛剛好,不能過大力氣。”
這事兒她爹倒是跟她說過,這種好差事兒也念着她們家,孫舒是真不錯的人,拉近些鄰裏關系倒是很值得,往後若是做起大事兒來,她還得要人幫襯着。
“孫姐家真不錯,有肥豬過年。”
孫舒笑道:“瞧你說的,還得把豬肉賣了些才夠家裏支用啊,望着吃不着咧,日子不好過喲。”
“孫姐家人多,不像秦家只有我和爹。”
孫舒家裏攏共有七口人,母親父親健在,夫郎又生了三個孩子,張着嘴吃飯的多,幹活的人卻少,好在孫舒和她夫郎都是村裏能幹的人,生活還能過下去。
“你這丫頭老大不小也該娶個夫郎了,夫郎給你生了孩子家裏就熱鬧了。”孫舒打笑道。
“孫姐可別取笑我了,夫郎還沒着落呢。”
孫舒笑而不語,不知道秦漓是不是對吳家那兒子還念念不忘。
兩人一路閑聊着,也不覺得乏,不多時就到了鎮上。
孫舒拴好牛後,秦漓從兜裏找了一文錢遞給她:“孫姐,謝謝你搭這一趟了。”
“欸,給啥錢,鄉裏鄉親的,我這不正好也來鎮上嘛,順路而已。”孫舒說什麽也不收秦漓的錢。
秦漓無奈,只好收回錢,跟她道謝後就此告別了。
“秦漓啊,我的牛就栓在這兒,待會兒你要回村就來這兒,我在搭你回去。”
“不了,我還不知道幾時回去,就不麻煩孫姐了。”她找工還不知道要找多久,若讓人家等多不好。
孫舒點點頭:“那行吧。”
年關時節,恰逢今天又是趕集日,鎮上的人便特別多,大多都是各個村來買年貨的村民。秦漓現在沒心情去看熱鬧,也沒錢去買年貨,徑直朝着有酒樓的地方去。
“客官想吃點兒什麽?”秦漓走進一家熱鬧的酒樓,過了好一會兒才有夥計過來招呼,過年前夕在酒樓裏吃飯招呼親朋的人很多,所以酒樓生意特別好。
秦漓說明來意:“酒樓還需要廚子嘛,我想來幫工。”
夥計把抹桌布挂在肩上,早就忙慌了,一聽不是吃飯的,滿臉不耐煩:“不招工,不招工,找別家去,別擋着做生意。”
秦漓也不想跟夥計争論,自己穿的破破爛爛,一看就是沒錢的窮苦百姓,別人不正眼看也是正常的。退出酒樓,她又去了下家。
連着問了好幾家都遭了白眼後,她覺着鎮上的工可真不好找,更氣人的是有一家要招人,但是有另一個人也去做幫工,酒樓想都沒想就要了另一個。
她有些氣餒的尋下一家,舉頭有家酒樓,但她有些猶豫要不要進去看看,別的酒樓都熱火朝天的,這家酒樓卻沒有客人。踟蹰了一會兒,她還是硬着頭皮上,總歸多一家店多個希望。
“客官吃飯嗎?真不好意思,我們酒樓今天被包了,只做晚宴。”這家酒樓的夥計倒是挺客氣的。
“不,我不是來吃飯,是想問問酒樓請廚子嗎?”
夥計打量了一下秦漓,倒沒有露出嫌棄的表情,只是目光中有些質疑:“您怕是不像廚子。”
酒樓确實需要個廚子,因為今天承包了大酒席,可是有兩個廚子卻說要回家過年,撒腿走了,這正把掌櫃的氣的不可開交呢,所以看見有人要來當廚子她還心頭一喜,只是眼前的人瘦瘦高高的模樣,怎麽也不像個廚子,這哪個廚子不是肥頭大耳,胖胖乎乎的。
秦漓一看可能有戲,連忙道:“別看我瘦,我就是個廚子,可以要我先試一試,不合适我自個兒走。”
夥計見她為人倒是實在,但自己也拿不準主意:“那你在這兒等等,我去叫我們掌櫃來看看。”
“好咧,好咧,謝謝大姐啊!”秦漓連連道謝。
不一會兒夥計便領着個中年女子從樓上下來,掌櫃先是眼裏透着驚喜,見着秦漓後喜悅頓時便沒了。
“你就是要來幫工的?”
“是。”
“你這……不太像啊。”掌櫃面露難色。
秦漓正想辯解,一個夥計從外頭急匆匆的跑進來:“掌櫃的,崔員外開始崔我們做菜了,她說叫咱盡早上菜。”
“這真是……行行,那誰,就你了,趕緊去後廚準備做菜。”
“掌櫃我叫秦漓。”
“好好好,秦漓是吧,好好做,做好了賞銀,做不好就滾蛋。”
掌櫃說話倒是直,不過秦漓也可算松了口氣,收拾着就去後廚開始做活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