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離奇穿越
已是傍晚時分,天氣仍是十分炎熱。西天上挂着半輪紅日,沒半點雲彩,柏油馬路被烘烤了一天,此刻騰騰冒着熱氣。
謝素書坐在出租車上,雖然車裏開着冷氣,卻依然汗流浃背,她不停用手扇着風,催着司機再開快一點。只是此時是下班高峰時間,交通擁堵,無論她怎麽催,司機想快也快不了。
此刻,她本該在紐約總部參加集團會議,作為公司高層管理人員,這種會議,她必須全程參加。但今天是男友的生日,她匆匆趕回來,想給他一個驚喜。好不容易交往一個男朋友,在一起兩年,因為她比較忙,兩人平時在一起的時間屈指可數,她忙得從來都沒能陪男友一起過生日,心裏不是沒有內疚的,他們的婚期定在明年,這是男友最後一個單生生日,她希望自己不要再錯過。
在謝素書的一路催促中,司機滿頭大汗的将她送到公寓樓下。她急急跑上樓去,谙熟的在指紋鎖上按下食指,心中祈禱,希望男友還沒有回家,她還來得及梳妝打扮讓他驚豔萬分。
指紋核對完畢,她轉動把手,用力推開門,定住,如被雷劈。
房間裏有人,兩個赤誠相對,在地毯上扭做一股的人!女人的嬌,喘嘤嘤,男人的氣喘籲籲,在她推開門的瞬間,如按了靜音鍵般停了下來,男人回頭,滿臉驚愕,惶恐不安,結結巴巴的問道:“素書,你怎麽回來了!”
謝素書冷笑,覺得吃了蒼蠅一樣惡心,心裏卻又似被巨石壓住,想吐吐不出來,耳旁嗡鳴聲漸漸大了起來,她看見那個男人嘴巴一張一合,卻聽不見他的聲音。
此時,她只想離開這裏,一刻都不想停留。
謝素書奪門而出,重重摔上房門,她狂奔下樓,像一陣飓風,穿街過巷,腦中唯一的聲音不停的說:“離開這裏,離開這裏,離開這裏……”
突然,巨大的疼痛撕心裂肺而來,腦中的聲音終于停止,世界漸漸清晰,她看見自己飛了起來,她聽見刺耳的剎車聲,她聽見自己重重摔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她聽見骨頭斷裂的聲音,咔嚓咔嚓咔嚓,她聽到靈魂抽離身體的聲音,嘶嘶……剝絲抽繭,剜心刺骨,痛不欲生。
世界終于黑暗一片,沒有聲音,沒有疼痛,沒有背叛,她閉上眼。她聽到父親的聲音,但聲音漸漸飄遠,世界靜寂,黑暗無邊。
輕淡好聞的香氣飄了過來,聞着心曠神怡,周身都很舒服,沒有半絲疼痛,身下是綿軟暖和的褥子,身上蓋着的是輕如雲朵的被子,暖洋洋。她動動手指,抓抓身下的床單和身上的被子,布料順滑,柔軟細膩,觸感絕佳,比自己的床要舒服百倍,這是哪裏?
她睜開眼,眼前卻仍是模糊的一片,腦袋有些迷糊,這是怎麽了?片刻失神後,她想起來,她親眼看到趙陽劈腿,氣得飛奔出門,出了車禍,咦,我不是死了嗎?
正在這時候,房門輕輕響了一下,接着是一串細碎輕柔的腳步聲,她扭過頭,看向有聲音的地方。
“太子妃醒了!”少女清脆而嬌嫩的聲音裏帶着驚喜,“快傳太醫,快去禀告太子!”
沒有人說話,只有一串串匆匆忙忙卻又訓練有素井井有序的腳步聲。
“太子妃?”謝素書皺皺眉頭。
屋裏說話的少女已經飛奔到了床前,低聲道:“小姐,你可醒了,吓死奴婢了!你要是有什麽三長兩短,明川也不活了,定要跟着你去的!小姐,你醒過來真是太好了!小姐,你覺得怎樣,可有什麽不舒服?”
“小姐?”謝素書覺得腦袋有些暈,難道她不是在醫院裏?真是奇怪。開什麽玩笑嘛?父親不靠譜是真,但居然會不靠譜到這個地步,居然這麽大張旗鼓的雇人來戲弄她。眼睛模模糊糊的,什麽都看不清楚,只能隐約看見房間裏是中式古典布置,格子窗,木椅,書架,屏風……啧啧,父親這得花多少錢,自己都要死了,他還有那個閑心!突然覺得疲倦萬分,自大學畢業後,父親将祖傳小店的業務都交給她打理,自己忙着游山玩水,玩弄各種有趣物事,她每天忙完公司的事情,還要回店裏盤賬、結算……若是父親能多幫自己一點,她又怎麽會連陪男友過生日的時間都沒有呢?如果,如果,是不是生活會很不一樣?
“我的眼睛,看不清楚。”謝素書有氣無力的說道,心中有些惶恐,不會成了瞎子吧?
“小姐,之前太醫來診斷時說,你腦中有淤血,可能會影響眼睛。你別急,我已經安排雙喜去傳太醫了。”明川安慰她道。
“腦中淤血?”謝素書這是才覺得左側額頭有些疼。“這是怎麽回事?”她不是出車禍了嗎,怎麽只有腦中淤血,難道不該是全身癱瘓?
明川跪在床邊,看着自家小姐一臉迷茫困惑的樣子,哇的一聲大哭起來,“小姐,小姐,你不要吓我呀,你這是怎麽了?撞壞腦袋傻了嗎?”
“都是小姐一味忍讓,王良娣才敢這麽刁蠻不講理的欺負咱們,這回是把小姐推了腦袋撞在石頭上,下回還不知道用什麽法子來欺負小姐呢!那何良娣,趙良娣,還有那起子孺人也都不是什麽良善之輩,小姐若再不拿出些正妃的架勢來鎮住她們,以後的日子,可怎麽過得下去……”
明川邊哭邊嚷嚷個不停。
王良娣?怎麽聽着不像是父親雇的人在演戲,謝素書有些困惑。
這頭明川正哭得傷心,突然外面有人脆聲道:“回明川姑娘,太醫到了。太子殿下說,太子妃醒了,他知道了,着奴婢們細心照料,若有事就找鄭弘,今日事多,他就不親自來看王妃了。”房門外,站着太子書房侍候宮女花枝,她半垂着頭,臉上神色淡然。“花枝還要伺候太子筆墨,先告退了。”她福了一福,轉身款款退出院外。
明川止了哭聲,抹抹眼睛,狠狠盯着她的背影,冷哼一聲,放下紗帳,迎了太醫上前把脈。
太醫把過脈,道是太子妃身體已無大礙,再吃幾幅中藥,淤血散去,自然就好,不需太過挂懷。
明川松一口氣,給太醫封了賞銀,喚過小宮女,送太醫出去。
謝素書在床上聽完這一出戲,心裏已是驚駭不已,這哪裏是演戲,簡直真實的不能再真實,面上卻不敢表露出來,強忍這心中驚濤駭浪,慢慢和那叫做明川的宮女套話。
她現在仍叫謝素書,年方十八,大楚中書令謝大人的女兒,謝氏乃大楚名門望族。她一月前嫁與太子為妃,但與太子感情并不和睦,太子對她很是厭惡。
說來她本是高門貴女,生得又是極美,花兒一般的年紀,哪有男人舍得厭惡她?嫁娶那一日,太子也是對她百般寵愛,豈料到了晚上圓房的時候,她卻是死活不從,太子只當她是少女羞澀,那晚也并未勉強,第二日照常早起上朝去了。不想這事卻被王良娣知道,王良娣是個有心計的,私下派人廣施錢財,着人打探,一打探,發現謝素書心儀之人乃是左威衛将軍淩遠,使計讓太子察覺了這事,從此太子便再也沒進過她的寝宮,剩得謝素書自己日日在房中長籲短嘆。
明川小丫頭是謝素書的陪嫁丫頭,風風火火的性子,平日裏嘴巴甜,又會籠絡人,在太子府中住了月餘,便有關系好的小丫頭将聽來的只言片語告訴她,明川是大家族裏出來的,這些頭頭道道豈有不明白的,馬上回太子妃寝宮中,将此事同謝素書一說,又撺掇小姐花了些銀兩,漸漸也查得三分明白,知是王良娣從中做鬼,謝素書得知後,怒不可遏,她本是對那淩遠有些心思,卻也沒傳言中那般不堪,新婚當日一來是婚禮折騰,身體很是不适,二來是她性子十分害羞,如今被太子誤解,本就苦惱,知道着了王氏奸計,哪忍得下這口氣,當即便帶了明川和一幹宮女太監過去找王氏理論。
王氏正在花園裏賞花,謝素書過去,劈頭便責問:“王良娣,你為何無端污蔑我清白名聲?我謝家女兒自幼長于深閨,你休要空穴來風。”
那王氏也不是個省油的燈,牙尖嘴利,反問道:“太子妃,俗話說蒼蠅不叮無縫的蛋,自身聲名有虧,卻也怪不得別人?”
“你這般作為,不過是因看不得我占了正妃名頭,想絆倒我,毒霸太子寵愛。”謝素書不甘示弱。
“我就是看不得,又怎樣,太子的寵愛,咱們各憑本事,哼,別以為你是正妃,我就讓你三分,我王家豈會怕你謝家?讓你這不潔之人壓我一頭?”王良娣冷笑,言語陰恻。
當今世道,女人的名聲自是重要,兩人吵着吵着便動了手,拉扯間,謝素書一個不小心,被王氏推了個趔趄,腳底踩着綠苔,滑了一下,直直摔倒,腦袋在太湖石上磕了個大口子,當即血流如注,暈了過去。
……
謝素書邊聽着明川回話,邊在心中苦笑,看來不是玩笑,自己是真穿越了。真是勞碌命啊,好容易趕時髦玩一把穿越,保得一條小命,還得個這麽不受夫君待見的身份,在這個女人卑微的時代,在這個女人除了依附男人便無法活下去的深宮,她還真得好好想想如何才能活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