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賣陶器的是婁氏人的攤位, 他們這張鋪在地上的恐龍皮發灰發舊,應該使用了很多年。上面擺放着大大小小不同種類的陶器,有陶甕、陶缸、陶罐、陶鍋等等, 其中陶鍋只有三口,鍋子開口各不相同, 形狀也不相同。
溪帶了一小包姜和一把木梳,風起背了一小塊恐龍皮, 他們問了半天, 攤主只對姜和木梳有點興趣。
“這個, 很珍貴,其他人都沒有, 是梳頭發的。”風起和攤主據理力争。
“梳頭發?不是梳胡子的?”攤主拿着木梳翻看着。
“可以梳,然後把胡子編起來,像這樣。”風起立刻改變策略, 用梳子梳自己的胡子, 然後編給攤主看,“看,這樣子吃東西不礙事了,迎風跑時,也不會吹的亂飛。”
“嗯嗯,不錯。”攤主也用梳子梳了梳自己的胡子。
“哎, 朋友,這個梳子很珍貴,姜和梳子, 要換兩個鍋子。”風起道。
攤主立刻不高興,“不行,鍋子也很珍貴,做十個只有三個是好的。”
“那要換一個鍋子一個小口甕。”風起一口咬死,好像也沒有再談下去的興趣了。
攤主最後妥協,同意用一口開口最大的平底陶鍋和一個小陶甕與他們交換。
溪抱過小陶甕,對拿着陶鍋的風起,豎了豎大拇指,她真沒想到風起這位大佬在“砍價”方面這麽有天賦。
風起得意大笑,被編成麻花辮的胡子一翹一翹的。
溪上手去揪,忍不住吐糟:“年紀青青就留大胡子,看上去跟位大叔似的。”
風起把陶鍋夾在腋下,舉起一只手臂展現肌肉:“怎麽會,我身體強壯的很。”
溪将自己遇到姬達達時的糗事說了,溪道:“在我眼中,留胡子的都是大叔。”
風起捋了捋小辮胡子,有點舍不得,但溪要是喜歡沒胡子的,他也可以全割掉。大不了被人笑兩句,也不會掉肉是吧?
兩人打算先将陶器放回去,再去姬氏換鹽的地方看看。
他們走近姜氏攤位,卻看到烏泱泱的人群。
溪和風起一驚,還以為出了什麽事,忙快速擠開人群鑽了進去。
原來是森正與人講解木桶和木凳的使用方法,原始人都覺得這些東西挺新鮮,他們一個接一個上前,都想親自試試。
可真要讓他們交換時,他們卻猶豫了。他們最是重視食物,這些新鮮東西好玩,可對于他們來說,卻沒太大用途,還不如去換些鹽和耐放的肉類呢。
溪也深深意識到,在這麽個物資匮乏的時代,只有填飽肚子才能想其他,精致木器只能交換給像姬氏這樣富裕的大部落。
她眨了眨特效眼睛,向無人的地方看了看,還真讓她發現了好東西,那是一株最普通的草藥,名為大薊,可止血消腫。
藥物和食物同樣是原始人不可或缺的物品,溪想采些草藥來與人交換其他。
她雖不是藥師,但她經常挖藥草去賣錢,是知道一些草藥作用的。
大薊是最普通的草藥,好像與蜂蜜一起可以搓藥丸子,可蜂蜜在這裏卻是個珍貴物品,整個大集上恐怕都少見。
溪為此又有些發愁。
“溪,你怎麽了?”風起見她原本還高興着,此時卻滿臉愁容,不由擔心起來。
溪指着大薊将自己的擔憂說了,不成想,萬能的風起又給她找到了解決之法。“別擔心,我知道哪有蜂蜜。昨天我和牙去那邊的樹林裏看到過,姬氏人不讓打獵,可沒說不讓采蜂蜜。你等我給你取來。”
“起,你太厲害了,怎麽什麽都知道!”溪這次沒有控制自己,撲抱住風起,用臉頰在他臉上蹭了蹭。
風起馬上回抱住她,并在她臉上啵了一大口。
溪沒好氣去拽他胡子。
風起快速躲開,偷觑她一眼,轉身跑走,“我這就去采蜂巢,你等着。”他這胡子得等姬氏大集結束,回到姜氏部落後再割。如果現在就割掉,那不是會讓很多人看到他不男人了!
溪真是好氣又好笑,對着他背影無奈搖頭。
“阿溪姐,你是不是原諒起了?”
溪被背後突然出聲的姜牙吓了一跳,她回頭扯住他耳朵,指着大薊生氣道:“去幫我找這種草,越多越好。”
“哎,阿溪姐,哎哎,我不問了,我去給你拔草,拔草。”待溪放開他,姜牙嘟哝道:“阿溪姐何時變這麽兇了?”
“牙,我很兇麽?”耳力極好的溪叉腰笑問。
“不兇,一點都不兇,阿溪姐是最溫柔善良的好阿母。”姜牙不敢多說,轉身去采大薊了。
經過幾人通力合作,差不多到了中午,藥丸子終于被搓好了。
之前那波人潮早就散去,并沒有人與他們換東西,為了把人重新吸引過來,溪翻出他們帶來的土豆,打算和風起剛才采蜂蜜時掏回來的鳥蛋一起,做一道土豆煎餅。
土豆煎餅很方便,只要将土豆蒸熟加入鳥蛋肉沫,再加上香蔥和鹽調味即可。
當石板上的肥油一點點融化,當溪将一勺子糊糊倒在滾燙的石板上煎時,香味随着刺啦作響聲飄出,不一會兒他們姜氏部落的攤位上又堆了一圈人。
溪暗嘆:果然還是美食的誘惑大啊!
石青狼他們狩獵,天不亮就出發了。他們比較幸運,在矮山路口的林子中,發現一只正在拱草葉的長牙豬。他們擡着豬回來,才踏入攤位巷道附近,就有一股子噴香撲鼻而來。
石青狼帶着族人們往回跑,看到姜氏攤位前堆滿了人,馬上出聲大叫:“讓讓,讓讓,姜氏的溪,我們抓來了長牙豬!哎,你又在做什麽啊?比昨天的炒肉片還香!”
“土豆煎餅。”
“土豆,這是用土豆做的?”石青狼示意族人将長牙豬放下,搓着手湊過來道:“嗯,那什麽,姜氏的溪,要不,我們少換點土豆,你可不可以給我們石氏人做頓這個吃呀?我們想在旁邊看你是怎麽做的,回去後也好和族人們說這土豆怎麽吃。”
“行,你們坐吧。”溪招呼道。
外面圍着的人見好多人圍到溪身邊要吃的,急忙問:“喂,你們這土豆煎餅怎麽交換啊?”
溪想了想,擡頭與他道:“五個鳥蛋或者二指寬的長牙豬肉換一張,你要麽?”
“這麽貴!”
“我放進去的可都是貨真價實的材料,你看看這裏的肉丁,你看看這裏的鳥蛋。”溪一一給他夾起來看看,然後将石板上的一塊土豆煎餅切成小塊,讓風起分給周圍人嘗嘗。
分到的人一口吞下,都說好吃,剛才還說貴的人,立刻說要用鳥蛋換,讓風起給他留塊餅,他回去取鳥蛋,一會兒就回來。
其他拿不出東西交換的人,聞着香味兒也不願離開,蒲叔森便開始向他們介紹藥丸子。
“哎,姜氏的溪,我們……”石青狼見狀有點着急了。
“別急,你們的土豆煎餅我重新做,你們不是要學麽?”溪笑了笑,從木盆裏舀出兩大勺土豆蛋肉糊糊,并詳細與他們說明:“土豆要蒸熟,蒸就是隔水煮,沒有蒸鍋,可以像我一樣,用小陶甕裝土豆,然後放大鍋裏加水煮。”
“注意啊,是大鍋裏加水,而且上面還要加上木蓋子,封嚴實,如果封不嚴,可以用泥把鍋邊糊上。”溪指了指那個裝熟土豆的小陶甕,又指了指已經被燒壞的大椰子殼鍋,“土豆熟了後用手按碎,加肉丁和鳥蛋,撒鹽和小香蔥,攪拌,你們看,最後就是這個樣子的。”
溪給土豆煎餅翻面,還想說土豆不僅可以加料煎,還能放在鍋上直接煎熟了吃。
可就在這時,一名石氏人突然眼睛一閉,向滾燙的石板倒來,吓得溪馬上丢掉手中東西去扶他。“他怎麽了?”
靠近後,溪才聞到他身上的血腥味。她之前也有聞到,卻誤以為他們身上沾了長牙豬的血,并沒過多注意。
“哎呀,漢,他早上被長牙豬拱了一下。”石青狼有問過石漢情況,石漢自己也說沒大事,他就沒放心上。
聽到動靜的風起,放下手中正在搓的藥丸,趕過來替下溪。他掀開石漢破爛的樹葉裙,在他大腿上發現一條指長傷口,流了好多血,而他的整條腿早被鮮血染成暗紅色了。
風起想到大薊,看看溪,溪會意,低聲道:“去拿吧,大薊雖不能急救,但他現在這樣,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石青狼看到這樣的傷口整個人都驚呆了,“這,這可怎麽辦?這傻孩子,是不是怕我罵他笨啊,怎麽受這麽重的傷都不知道說!”
石氏人都很着急,有人說拿獸皮給他堵住,有人說給他先用水洗洗,還有人說去找姬氏的巫過來看看。
石青狼想到溪是巫弟子,馬上求助道:“姜氏的溪,你有沒有辦法?”
溪:“你們都別急,我們上午剛做出一批止血藥,你等會兒,起他過去拿了。”
石青狼見她如此冷靜,對她的信任又多了幾分,他松了口氣,叫身邊亂出主意的族人都閉嘴。“你們都聽着,從現在開始,你們要聽姜氏溪命令,姜氏的溪是巫弟子,她要你們做什麽你們就去做什麽,她能救回咱們的漢。”
衆石氏人一聽,立刻對溪恭敬起來了。
救人要緊,溪也不和他們客氣了,指揮着他們将人擡到幹淨的地方,又讓他們去煮熱水。
風起拿着大薊藥丸子回來,一連給石漢塞了三顆。
溪等水燒開,加了把鹽,開始給石漢清洗傷口。
“啊!”可憐的石漢被疼醒,把周圍的族人們吓了一大跳。
就在這時,一道譏諷的聲音插了進來,“哎喲,你們也真敢讓她治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