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不治之症
沈初夏打開門,不好意思道:“周嬸兒,又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我就是閑着無事,有你在啊,我還能給自己找點事做不是。”周嬸兒将炖品放在桌上,過去扶沈初夏,笑呵呵道:“七個月了吧?這肚子尖尖的,一定是個男娃娃。”
“男娃女娃,我都喜歡。”沈初夏在椅子上坐下,她知道周嬸兒對她好,那是因為一年前周嬸兒的女兒難産死了,她把這份愛,思念都轉到她身上來了。
周嬸兒怎麽看沈初夏,怎麽都喜歡,将碗推在她面前:“快吃,待會涼了就失去功效了,看你剛才來那會兒,瘦的跟什麽似的,這不把身子養好,孩子怎麽好啊。”
沈初夏感動:“嗯,周嬸兒,我都不知道怎麽謝你了,你對我這麽好,我忽然有點想我媽了。”
這世上除了母親,再也沒有人待她如此好過。
“跟嬸兒還客氣什麽,有你每天陪嬸兒唠嗑,嬸兒才覺得每天的日子有盼頭,老伴兒走了,女兒走了,兒子兒媳婦不願意跟我這老婆子住。”說到傷心事,周嬸兒眼角泛着淚花,聲音有幾分哽咽。
“周嬸兒。”沈初夏一時還不知道怎麽安慰。
周嬸兒擺了擺手,抹了淚,又笑呵呵道:“嬸兒沒事,對了小沈,你都來這住了三個月了,怎麽沒見你丈夫跟家人呢?你這肚子都這麽大了,行動也不便,到時生産了,你一個人可怎麽辦啊。”
家人?
沈初夏眸色黯然:“我跟家裏人斷絕了關系,至于丈夫,他心中另有所愛,我也就不再羁絆着他了,現在我覺得挺好的,我一個人能養得起孩子。”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讓周嬸兒心裏十分難受:“你也是個苦命的孩子,別想那些了,快把這湯喝了,你生孩子的時候,有嬸兒在呢。”
接受到來自陌生人的溫暖,沈初夏心裏淌過一陣暖流。
她忽然覺得這小鎮,眼前這個苦命的母親,都變得那麽可愛。
時間如水緩緩流淌,劉琴說服了沈海生同意賣掉南灣的房子,得到消息的韓原,若有所思的敲着桌面,沉思片刻之後,打了一個電話:“把南灣的房子買下來。”
很快賣掉了南灣的房子,劉琴與沈初媛都十分高興,她們并不知道,買家就是韓原。
解決了房子,沈初媛自然得想着如何嫁進韓家。
她明裏暗裏暗示韓原,可他都裝作不知道,要麽就是連人都見不着,她只有撺掇沈海生去跟韓國榮談,韓國榮卻十分無奈地說:“韓原的婚事我也沒法做主,老夫人一直還惦記着沈初夏,還說只認沈初夏這一個孫媳婦,別的都不認。”
沈初夏沈初夏,為什麽她都已經離開了,還是鬥不過她。
沈初媛感覺自己要瘋了,一氣之下砸了房間所有的東西。
劉琴聽到動靜趕緊進來,看着一片狼藉的卧室,心疼的拍着大腿:“媛媛啊,你砸的這可都是很貴的,就這香水,好幾萬呢,到底發生什麽事了,發這麽大脾氣。”
“為什麽我比不過沈初夏。”沈初媛痛苦又煩躁的抓了一把頭發:“媽,阿原他不願意娶我,他在躲着我啊,你現在還心疼這些香水做什麽,快幫我想辦法啊。”
“當初沈初夏怎麽嫁進韓家的,你就怎麽嫁進去啊,不信你懷了韓原的孩子,他還能不娶你。”劉琴一看到滿地的昂貴護膚品被摔碎,那個心疼喲,只有讓自己不去看。
聞言,沈初媛眸子一亮,可旋即又黯了下去:“可是我連人都見不着啊,怎麽懷,難道我一個人自受自孕?”
劉琴心生一計:“再過兩個月就是你爸的生日,到時大擺宴席,韓原一定會到場的,還能找不到機會?”
“對哦。”沈初媛一下子高興的抱住劉琴:“媽,你真好,謝謝媽。”
“你是我女兒,我不為你好,為誰好啊,別遇到什麽事就發脾氣,要沉住氣,這男人啊都喜歡溫順聽話的女人。”劉琴慈愛的摸了摸女兒的頭,可一看見滿地的護膚品,心裏還是那個疼喲,這些得多少錢啊。
韓原數着沈初夏離開的日子,他不信一個大活人就這麽人間蒸發了,他暗中派人去過沈初夏買的那張火車票上每一個下站點的城市,依然毫無音訊。
沈初夏沒有用過身份證,也沒有用過任何銀行卡,他查無可查。
周博的焦急比韓原有過之而無不及,沈初夏一個人離開,眼看着就快要到生産的日子,她一個人可怎麽辦?
若是有什麽意外,他一定原諒不了自己。
沈海生的生日宴上,沈初媛萬事俱備,可韓原卻只派人送了禮,人沒有來,她的一切計劃都泡湯。
轉眼到了八月桂花飄香的季節。
沈初夏的預産期就在這個月。
周嬸兒像母親一樣,為她準備了所有生孩子需要的東西,為了怕她半夜生,每天晚上都來查看幾次。
最後孩子還真的是在半夜生的。
這晚她剛準備休息,忽然感到肚子不舒服,哪怕有心理準備,臨了還是慌了,大叫:“周嬸兒,周嬸兒,可能要生了。”
周嬸兒立馬進來,又是叫車,又是給她拿上孩子要用的東西,大半夜的與她一起去醫院。
沈初夏痛了八個小時才生下來。
八個小時裏,她感覺自己從鬼門關裏走了一遭,幾次真的痛的想要結束生命,當孩子哇哇大哭那一刻,她覺得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如周嬸兒說,是個男娃娃,剛出生的孩子紅彤彤的,皺巴巴的,還看不出來像她多一點,還是像韓原多一點。
她倒是希望寶寶能像韓原多一點。
月子裏,是周嬸兒照顧她的。
沈初夏不知道別人生了孩子後是怎麽樣的,她只知道自己一直沒勁,一直想睡,月子還沒有出,她已經瘦到連九十斤不到,也一直流血。
起初這些症狀出現時,她并沒有在意,沉浸在孩子出生的喜悅中。
漸漸地,越來越不對勁,在周嬸兒的勸說下,她去醫院檢查,得到的結果,對她來說猶如一道晴天霹靂。
胰腺癌晚期。
最多只能活半年到一年。
從天堂墜入地獄,真的只是一剎那的事。
看着睡熟的孩子,漸漸張開的五官像極了韓原,她的心像被千萬只螞蟻啃噬,悲痛由心而來,她捂着嘴哭泣。
周嬸兒與她一起抱頭痛哭。
“周嬸兒,怎麽辦啊,我不想死,不想死啊。”
她的孩子還這麽小,她若死了,孩子怎麽辦啊。
她大口大口吸氣,心一陣陣抽痛。"},"over":true,"prechapterid":"2036661","hashongbao":false,"code":1,"alreadyattention":false,"nextchapterid":"-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