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全新的開始
安格斯?布萊茲悠閑地靠在沙發上,眼見着葉風翼的表情由輕松變得警惕,耳聽着葉風翼的話語由随便變得慎重,不由地嘴邊微微勾起一絲淺笑:“你希望見到是朕的弟弟,而不是朕吧?”
“說實話,這個時候,我誰也不想見。”葉風翼走入衣帽間,脫下浴袍,同樣換上了休閑服。
“可是你依然認錯了人。”
“安格斯陛下也不會否認,其實你們兄弟長得很像吧?”
“但是如果你對朕的印象比較深刻的話,就不會第一反應想到朕的弟弟。”
“這件事情很重要嗎?重要到安格斯陛下非要在淩晨3點不請自來,坐在別人卧房的沙發上,然後逼着別人解釋清楚?”
“這麽說,你也覺得你解釋不清楚?”問着這話的安格斯?布萊茲,表情像一只狡黠的貓科動物。
葉風翼左看看,右望望:“如果安格斯陛下中意這個地方的話,我把這個地方讓給你。”
“這個小紫金宮都是朕的,你想躲到哪裏去呀?”安格斯?布萊茲含笑問道。
“但是東海灣群島不是屬于您的,我還怕我找不到地方睡覺嗎?”葉風翼站起來拿了一件風衣穿上,剛剛打開房門,卻發現門口站有布萊茲帝國的宮廷侍衛,熟悉的面容映入眼簾,那是威廉和托尼,葉風翼與他們有過一面之緣。
威廉伸出手來攔住葉風翼的去路:“葉督察,陛下有話問您,請您先留步。”态度雖然恭敬,姿勢卻是強硬。
葉風翼挑了挑細長的眉毛,輕笑了一聲:“怎麽,想動手嗎?”說着擡腳就要向外闖。
眼看兩人就要短兵相接,安格斯?布萊茲适時出言阻止了:“威廉,不得對葉督察無禮。”
威廉連忙低下頭來:“臣不敢。”
葉風翼回過頭來,笑得眉眼如絲:“當皇帝可真威風呀,難怪古往今來這麽多人趨之若骛呢。”
安格斯?布萊茲來到了葉風翼的身邊,輕輕關上她剛剛打開的房門:“當皇帝的好處又何止于此,葉督察如果有興趣,朕可以慢慢告訴你。”
“我沒興趣,我現在感興趣的是我何時才能就寝。”
“等你和朕談完以後。”
“我們需要談什麽?”
“很多事情……”
“什麽時候才能談完?”
“直到我們無話可說。”
“我現在就和您無話可說。如果要談的是公事,我們可以等幾個小時,在正式的場合談。如果是私事……”葉風翼頓了一下,一臉疑惑:“我和您在這方面有交集嗎?”
“當所有人都在宴會中狂歡的時候,你和朕的弟弟獨自跑到了海灘邊,是不是這樣才算是有交集?”
“我和安東尼王子到海灘邊是談正事的。”葉風翼正色道。
“哦……” 安格斯?布萊茲非常感興趣的拖長音:“那葉督察肯定不介意将這麽重要的正事和朕分享一下吧?”
“陛下不是應該已經知道了嗎?”雖然如此說,葉風翼還是将她與安東尼對于東海灣群島未來藍圖的構想簡略地說了一遍。
安格斯?布萊茲手托下颌,仔細傾聽,聽葉風翼說完以後,不禁顯得十分高興:“難得你們兩個心意相通,看來用不着朕在其中撮合了。”
“國家大事,非同兒戲,所有的大事小節,還要等到明天才能定下來。”葉風翼的話藏一半露一半。
“只要你願意,還有什麽事是定不下來的?” 安格斯?布萊茲含笑問道。
葉風翼沉默得看着面前的一國之君,眼如深潭,幽幽蕩蕩,好半天不發一言。
安格斯?布萊茲慢慢坐直身子,臉上已經不複閑散調侃的神态,他深深凝視着葉風翼,好似在她水晶般的眼眸中發現了太多的東西,又好似什麽都無法看清楚。
安格斯?布萊茲微微皺起眉頭,開始認真起來:這個女人,城府到底有多深?心鎖到底有幾重?
正當卧室內的氣氛變得有些怪異的時候,門口突然傳來了喧嘩聲,然後就見安東尼?布萊茲破門而入,一進門就問:“風翼,你沒事吧?”
葉風翼立刻站了起來,觀察安格斯?布萊茲的臉色,只見他的面色又沉重了幾分,但是堪稱俊美無倫的臉上怒氣轉瞬即逝,好似空中的浮雲,去留無跡。
“怎麽,我親愛的弟弟,葉督察邀朕秉燭夜談,你也要一起參加嗎?” 安格斯?布萊茲用手指輕輕撫摸着他的下嘴唇,期待着安東尼?布萊茲的反映。
安東尼?布萊茲顯然愣了一下,然後轉過頭來向葉風翼求證:“風翼,陛下說的是你邀請他來的?”
“當然,否則陛下怎會這麽晚屈尊降貴到我這裏來?”葉風翼一口承認下來,根本看不出絲毫的猶豫。
“你是為了私下詢問有關麗貝卡引渡的事情嗎?”
“除了這個,還會有其它的理由嗎?”葉風翼反問道。
安東尼?布萊茲向安格斯?布萊茲低下他金色的頭顱:“對不起,陛下,是臣弟太莽撞了,請陛下恕罪。”
安格斯?布萊茲站起來擺了擺手:“沒什麽,反正朕該說的都已經說了。朕也要回寝宮休息了。”
“臣弟送皇兄回去吧。” 安東尼?布萊茲說着就要一起走,被安格斯?布萊茲輕輕拉住。
安格斯?布萊茲臉上帶着淺淺的笑意,神色是那樣的暧昧不明:“你先別忙着走,再待一會吧……”
“陛下,為什麽?”
“朕剛才在宴會上的話應驗了,這個女人果然在乎你。你其實一開始擔心的沒錯,是朕突然到訪,而且派人看住她的住所。朕說是她邀請朕的只不過為了試探一下,而她配合朕的理由只有一個,那就是她不忍心眼睜睜看你因為頂撞朕而獲罪。說實話,你剛才的行為,朕如果要說你是犯上,一點都不過分。”
“皇兄現在是一國至尊,想要教訓臣弟的話,又何必在乎是不是過分呢?” 安東尼?布萊茲神色未變,話語平靜,既無惶恐之色,也不求饒之意。
“作為皇帝朕是可以不在乎,但是作為哥哥朕的确不忍心,朕曾經向你保證過,在你面前,朕永遠是你的哥哥,所以你也要好自為之。”說完這句話以後,安格斯?布萊茲徑自走出了葉風翼的卧室。
安東尼?布萊茲慢慢轉過身來,漂亮的藍眼睛陰雲密布,神色非常複雜:“為什麽你剛才騙我?”
“你剛才太莽撞了。就算在我國,卡特琳娜長官和人密談我都不敢擅自闖進去打擾。你的哥哥是皇帝,你就這麽闖進來了,而且一進來就問我有沒有事,你是在間接指責你的哥哥意圖不軌嗎?如果我是皇帝,馬上就把你關起來。”葉風翼答非所問,劈頭蓋臉就是一陣責備。
“我問你剛才為什麽騙我?” 安東尼?布萊茲一把拉住葉風翼的手臂,非要她說個明白。
“因為看見有一只笨豬就要從半山上摔下來,我不忍心所以讓它有個臺階下而已。”葉風翼冷冷地推開安東尼?布萊茲:“你的哥哥是皇帝,他就算再疼你,你也不能觸犯他作為皇帝的威嚴,這個道理你應該比我明白的多,不要讓我這個外人來為你操心。”
“既然你是外人,你為什麽要為我操心?”
沉默。
葉風翼沒有說話。
“你在乎我嗎?” 安東尼?布萊茲小聲的問道,心中的火熱慢慢在眼中流露出來。
“安東尼王子,你的存在對于魏帝瑪共和國很重要。我認為至少你可以理解我國的很多做法,很多隔閡是人類自己給自己設置的,所幸的是,你幾乎沒有。只要有你在的一天,布萊茲帝國就有可能成為我們的朋友。所以我不希望你有事,知道嗎?”說到最後,葉風翼的口氣格外語重心長,清澈的眼中只有理智,沒有感情。
“就只有……如此而已。” 安東尼?布萊茲眼中沸騰的溫度慢慢冷了下來。
“如此這般,還不足夠嗎?”葉風翼緩緩地說道。
“我告辭了。” 安東尼?布萊茲低頭微微行了一個禮,轉身就走,走的時候甚至沒有注視一下葉風翼的表情。
等安東尼?布萊茲走了以後,葉風翼才漸漸顯露出經過長久壓抑而釋放出來的複雜表情,那是一種大展宏圖前的隐忍與沉澱,将一切感情都歸于理智的背後:這場戲,我演的還不錯吧。明天,明天才是關鍵……
至關重要的一天終于來臨,正式的和平協商會議開始的前一刻,葉風翼看看坐在會議席旁邊的克勞蒂娅?瑪德林和羅莎琳,飽含深意地問道:“正式考驗我們的時刻就要來了,你們兩個昨晚還休息地好嗎?”
“非常好,沒有男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攪,我簡直一覺睡到天亮。”克勞蒂娅?瑪德林說道“一而再再而三”的時候刻意加重了語氣,好像在調侃葉風翼昨晚的忙碌一般。
“既然如此,待會唱黑臉的艱巨任務就交給你了。”葉風翼又轉頭對羅莎琳說:“羅莎琳,這回你來唱白臉吧。”
“那你呢?我和克勞蒂娅知道了昨天的事情以後,一致認為如果昨天晚上你一人把他們兩兄弟都搞定的話,我們現在也就不用辛苦了。”÷
葉風翼不動聲色地反駁道:“可惜我沒有這麽大的魅力,所以我決定今天由我來當先鋒。一旦我被他們兄弟兩個圍攻,你們可要救我。”
葉風翼說道做到,果然在會議進行到關鍵時刻提出一個極具挑戰性的議題,引起軒然大波。
當會議中的5位關鍵人士都同意在東海灣群島建立一個自由貿易城市,由兩國共同管理的時候,葉風翼不緊不慢地提出一句:“大家想過沒有,這個自由貿易城市将采用什麽政體,自由民主制還是城邦君主制?就我個人而言,絕對支持前者。”
此話一出,葉風翼、克勞蒂娅?瑪德林和羅莎琳一齊看着安格斯?布萊茲與安東尼?布萊茲,與其說她們三人再等待另外兩人的決定,不如說她們在等待他們的表态。
安格斯?布萊茲與安東尼?布萊茲面面相觑,對于葉風翼的問題确實有些猝不及防,倒并非由于他們會天真地以為這三人會擁護君主集權制,而是在與這三人的接觸中,安格斯?布萊茲和安東尼?布萊茲達成共識,只要3人其中有2人不反對君主集權制,那就大勢已定。
而葉風翼、克勞蒂娅?瑪德林和羅莎琳這3人當中,克勞蒂娅?瑪德林一向是非常激進的民主共和主義分子,讓她就範,難度好比登天。而羅莎琳剛剛上位,根基未穩,所以談判的突破口就集中在葉風翼一人的身上。
經過幾次虛虛實實的試探,安格斯?布萊茲與安東尼?布萊茲至少達成一個共識,葉風翼其實并不讨厭君主集中制,至少在以往的交談中葉風翼從未表露新建的自由貿易城絕不能采用君主集中制的意思,沒想到在最後的關鍵時刻,葉風翼的突然發難,讓準備充分的兩人措手不及。
看着葉風翼秀麗的臉龐,安格斯?布萊茲寶石般的眼眸漸漸暗沉起來:“葉督察,我是布萊茲帝國的皇帝,你現在問朕這個問題,難道以為朕會給你另外一個答案嗎?”
“我知道陛下心中的答案是什麽。就是因為這個答案行不通,才有我的這個問題。新建的聯合城邦只能采用民主共和制,所以在最終決定之前,想先得到皇帝陛下的首肯。”
“既然是聯合城邦,為何單單采用貴國的政體,葉督察難道不覺得這樣一點都不公平嗎?”
“皇帝陛下,如果一對夫妻一個喜歡男孩,一個喜歡女孩,那是不是他們生下一個中性人才算公平?”
“那你也不能證明生下女孩才是最好的選擇。”
“這不是我個人的選擇,這是政體本身的特性決定的。民主共和制可以承認和包容君主專制,但是君主專制卻無法承認和容納民主共和制。所謂自由貿易,必須建立在自由健康的體制之上。既然兩國需要合作,皇帝陛下是否心中已經有了一些合作的誠意呢?還是準備像國內一樣,一言不合就給人扣上一頂欺君的帽子。”
葉風翼此言一出。布萊茲帝國的那方立刻起了小小的騷動,安格斯?布萊茲冷冷地向後看了一眼,後面頓時鴉雀無聲。”如果在新立的城邦采用自由民主政體是貴國的底線的話,那朕的底線就是朕的代言人要成為城邦的最高執政者。”安格斯?布萊茲冷峻的話語中,已經沒有絲毫的溫度。
“很好,那我們就保留最終監督權……”葉風翼緊接着說道。
“和東海灣群島的全島駐軍權。”克勞蒂娅?瑪德林接着不緊不慢地要求到,口氣好似在咖啡廳要求一杯不加糖的特濃咖啡一般輕松,但是美麗的藍色鳳目顧盼生威,與之目光接觸的人,無不心頭一凜。
“不行,我反對。”這次沒等安格斯?布萊茲反對,安東尼布萊茲率先站了起來,一字一句清晰的說:“我反對魏帝瑪共和國留有東海灣群島的全島駐軍權,這樣一來,新建的海港城市和一個國家的私有産物有什麽區別?既然你們倡導自由和民主,那就來個徹底吧。所有的都是全新的,全新的政體、全新的經濟體系,全新的居民,全新的只為保護東海灣群島自由、獨立與安全而存在的部隊。”
“安東尼王子,你還漏說了一樣……”
漸漸的,葉風翼露出了意味深長的微笑:“所有的‘全新’當中最堅實的基礎,全新的基本法——海丁拉姆基本法。”
在魏帝瑪共和國的傳說中,海丁拉姆是象征自由與公正的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