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該哄人了
過去十七年, 似乎都沒有像此時這麽清晰的感受到心跳聲。
砰, 砰, 砰。
一下又一下,從身體的最深處,向腦子裏砸。
楚蕤幾乎是慌亂的避開了眼睛。
手指尖濕潤的黏滑感無處不在, 宋閱說不出是什麽感覺。
她以為會很惡心,但是似乎……并沒有。
兩個人差着三公分的距離,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卻都不約而同沒向對方說過一句話。
一種很奇怪的氣氛在彼此之間蔓延。
宋閱不理解。
楚蕤雙眼望着舞臺, 他一定是鬼迷了心竅, 才會做出這種事情。
對, 鬼迷心竅。
看不見的地方, 他的小手指在不停的顫抖, 他自己都沒有發現。
下面的節目持續了很久, 楚蕤宋閱目不轉睛的看了兩個小時 。
隔壁二飛推了推他, “結束了,我們走吧。”
楚蕤楞了有三秒, “完了?”
“對啊。(慕.音.団.怼) ”二飛打了一個哈欠。
楚蕤站起來,宋閱已經在向前走了,此時觀衆席的大燈已經打開,她在黑色的裙子外面套了一件長款的白色羊毛外套。
她慢慢的向前走,一截如脂玉的腳踝在黑色的裙擺下面若隐若現。
他動了動唇,發現自己該喝水了。
校慶結束的時候,已經九點過。
宋閱楚蕤要先回教室, 二飛他們直接跑了。
宋閱和楚蕤一起收拾書包,但是兩個人之間一句話都沒有說。
楚蕤的心裏總有一種很奇怪的東西,遍地肆虐。
宋閱也不知道說什麽,嗯,被人舔了舔手指,這個人還是楚蕤。
啊嗷嗷,怎麽想怎麽奇怪。
宋閱一晚上都心不在焉的,直到回到公寓,注意到自己手機上的閃爍燈亮個不停。
她滑開手機。
有一條微信,“跳的很好看,鼓掌jpg”
發消息的人是一個宋閱怎麽也沒有想到的人。
言琅。
宋閱盤腿坐在沙發上,但聽見有人表揚自己,樂呵呵的,“嘿嘿,我也是這麽覺得的。”
她摸了摸自己的頭,自己雖然不追言琅了,可到底曾經是同班同學,現在還是好朋友嘛。
“嗯,出乎意料。”
那邊又發過來一條消息。
宋閱的嘴唇咧開,有心再說幾句,一道魔音卻忽然在腦子裏炸開。
“做了幾套題,關系混亂,公式錯誤,連加減乘除都有問題,宋閱,再做五遍。”
她全身打了一個激靈。
剛剛心裏那一點對楚蕤暗自浮動的心思頓時煙消雲散,她想起他那堪比閻羅王的臉色,又看了看一旁粉嫩嫩的書包。
嘆了一口氣,搖了一下頭,回了言琅一句,“謝謝,我寫作業了。”
看見這幾個字,言琅的眉頭皺起,今天晚上的宋閱,他刮目相看,情不自禁。
楚蕤回了自己的小屋。深秋的寒風凜冽,他整個人卻莫名的滾燙。
宋閱,宋閱,宋閱。
一念到這兩個字,他就全身發熱。
到底怎麽了,他看着書本,卻找不到源頭,他不認為自己是喜歡上宋閱,她和他,就像是電視牆上一分為二的兩個世界,一個黑色,一個缤紛。
楚蕤埋下頭,又強迫自己靜下心來,當務之急,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高中老師改卷子的速度是寒風掃落葉的快。
宋閱把早餐遞給楚蕤的時候,有人已經議論紛紛。
“我剛剛把作業抱給劉老師的時候,就看到他在錄成績了,全科。”
“昨天物理,老師講卷子的時候,我發現這次物理只有七十多分,要完,嗚嗚嗚。”
“唉,別提了。”
宋閱鎮定的坐下鎮定的翻開書包,鎮定的拿出語文書。
閱姐是不在乎成績的人,這和她沒關系。
嗷嗷嗷,這和她有關系,她垂眉搭眼,她這兩個月忍受楚蕤的各種殘忍目光,努力用功,不睡覺,不遲到。
她不想考倒數啊。(慕.音.団.怼)
好慘,好喪,喪到她都已經不想去思考咬楚蕤哪兒了。
楚蕤吃完早飯,叫了叫旁邊的人,說,“躺着幹什麽,沒長骨頭,起來背書,昨天的卷子做到哪兒了,拿來我檢查。”
經過一晚上的心裏建設,楚蕤已經很平靜的面對宋閱了。
他也對自己昨天的表現做了總結,他只有宋閱一個女性朋友,所以,他對她特殊了些。
宋閱望着天花板,看吧,她就是在這樣苦逼的日子裏生活的。
今天第一節正課就是劉風的課。
他做事情向來不拐彎抹角,一進來說了同學們好以後,直戳主題。
我們先來宣布一下期中考名次。
宋閱喘了一口大氣。
“楚蕤,班級第一,年級第一。”劉風不吊人胃口,已經直接開始。
宋閱回氣聲一半僵在胸口。
楚蕤的眉眼風平浪靜,幽深的眸子輕擡,又繼續俯身,攻克微積分。
終于,宋閱忍不住,她伸出一截瑩潤光滑的小手指。
“喂,楚小弟,你說,我應該是在什麽位置。”
以前沒有念頭,沒有付出,排名于宋閱,就像是陰溝裏的小耗子,藍天裏的棉花雲,幹她何事。
楚蕤凝了眸光,“後面。”
後面呀,宋閱聳了聳鼻子,心跳放緩,有種淺淡的失落感。
“第二十一名……第三十一名”劉風的聲線是平的,遇見成績進步的,給那位同學一個繼續努力的眼神,發現誰退步大了,就加一分壓力。
宋閱雙手下意識的把玩筆蓋。
“宋閱,三十二。”劉風向宋閱投來目光。
手裏的筆蓋咔擦一聲掉在地上,三十二名!
不僅僅是宋閱,其他同學也睜大雙眼,宋閱居然擺脫了倒數前十的名次。
一瞬間,小心翼翼打量宋閱以及楚蕤的眼神驀然劇增。
宋閱的眼盈盈有光,她推了推楚蕤,輕聲說,“楚混蛋,你老大考的挺好的呀。”
“挺好的?”楚蕤看不出什麽情緒,他平鋪直敘,“全班四十八個人,你倒數第十五居然說挺好的。”
宋閱心裏的激動被澆了火,只留下細小的火苗還在掙紮。
她說,“和以前比我進步很大了。”
“等你什麽時候進入前十才能說考的好。”楚蕤說。
“唉,我和我自己比就好了呀。”宋閱勢要壓過楚蕤。
楚蕤聞言,輕輕的笑了笑,他說,“高考可不是和過去的你比。”
“那那,”宋閱愣神,又中氣不足的加大聲音,“我還有時間呢。”
現在才高二,她肯定能夠和很多人比,也是很好很好的。
半響,她醒過神,“嘿嘿,楚蕤蕤,你是不是關心我呀。”
筆尖在微黃的紙頁上拉開一條線,他抿着唇,重重的敲了下宋閱的腦袋。
“誰讓我心地善良。”
呸呸呸,宋閱暗自癟嘴,誰不知道你楚蕤有名的喜怒無常啊。(慕.音.団.怼)
明明就是關心你老大,哼╭(╯^╰)╮。
轉眼就過了小寒。
宋閱拿出了紙筆,俯身在書桌上,一筆一劃,橫豎有致。
比起一開始的的小學生字跡,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今天是周五。
楚蕤下課後給宋閱輔導了半個小時就走了。
一般情況,周一,周二,周四,他能給她講一兩個小時。
到了三,五,他有自己的事情。
一開始,宋閱還問過他,楚蕤就用他雙黑漆漆的鳳眼盯着她。
宋閱就只能按下不提。
不過後來,她眯眼,她自己撞見了。現在,她也知道他是在哪兒打工。
下午放學,楚蕤上了公交車,七八個站以後,就到了目的地,下車以後,再走了十多米,就到了芳梓路深處的一家酒吧。
吧臺小哥徐涵看見楚蕤,笑着打了一個招呼,“楚蕤,來了啊。(慕.音.団.怼) ”
楚蕤颔首,表示聽見了,然後去更衣室換了衣服。
周子品約了一群人在蓉城的酒店熱鬧。
今天是他的生日。
幾個人在酒店了熱熱鬧鬧半響以後,有男生搭着他的肩膀說。
“聽說這酒店對面是有一家很特別的酒店,咋們去看看吧。”
此話一出,全場靜默。
片刻後,又七嘴八舌起來,“聽說對面的遇見小酒館很出名,我要不然,收拾收拾東西去。”
周子品聽見大家這樣說,他又向來很顧及兄弟們的感受,很豪氣的點了點頭。
“那就去。”
落日帶金色,細碎斑駁,印染半面天穹,紅的醉人。
“就是這兒嗎?”有人問。
幾個男生都還是高中生,一看到這兒厚重浪漫的裝飾,還帶着着低沉優雅的音樂。
吊兒郎當的幾個男生連動作都放輕緩不少。
周子品捂着唇咳嗽一聲,懶散的看了一眼同伴。
其餘三個人都眼珠子雖然不停轉動,行為規矩不少。
他們學校裏的活躍分子,和同齡人相比,見識多廣。
花樣百出的酒吧也去了不少,這種同性戀的酒吧卻是第一次來。
大家選了一張靠窗的桌子,眼神四處打量。
旁邊相貌精致的侍者揣着得體的笑容,“幾位先生需要點什麽?”
周子品幾個翻了翻燙紫的酒水單,随便點了幾樣。
侍者一走,陸宇就湊近周子品,“唉,拍,品哥,你說這兒的人都是那啥嗎?”
另外一個說,“剛才那個男生長得真的很美。”
“肯定是。”另一個人拍桌子道。
周子品也拿不準,他前後左右看看,餘光在周圍掃一圈,各式各樣的男人暧昧深邃。
心裏突然有點急。
看着幾個兄弟,“要不然,我們撤吧,去電玩。”
“不行,說好了來見識的。”
“品哥,別慫啊。(慕.音.団.怼) ”
陸宇轉着眼珠,倏地,眸光一頓。
他鎖住吧臺,右手推了推旁邊的周子品,“品哥,那人你看,怎麽這麽眼熟。”
周子品已經想走了,他是腦袋有坑,才會答應和幾個兄弟來這兒見識。
看看周圍,男人與男人之間牽着手,有的甚至摸上腰,動作暧昧。
他想閉眼,太惡心了。
聽見陸宇叫他,他下意識的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
調酒的男生穿一件深色馬甲,五官在昏黃的燈影下微微模糊,氣質清冷陰郁。
散發着一股難以接近的味道。
一個人已經急促出聲。
“不是楚蕤嗎?”
半響,周子品和陸宇幾個對視幾眼,又偷偷的盯着吧臺。
有人忍不住問,“他是那啥嗎?”
吃了蒼蠅一樣的惡心,周子品擰眉,楚蕤作為七中名人,他觀感不好不壞,可是同性戀這三個字在心頭一繞。
他把手一拍,沒忍住,“兄弟們,撤吧。”
其餘幾人雖然有心窺視他人的八卦,但周子品發了話,也就偷偷摸摸看幾眼,并不太敢名目張膽。
陸宇走在最後面,起身時,他心頭一片癢麻。
七中學神的楚蕤的秘密啊。(慕.音.団.怼)
在無人看見的地方,嘴角泛出一道薄涼的笑意,他摸出了手機。
書店。
宋閱照着楚蕤給他開的書單,買好了練習冊。
準備結賬的時候,轟隆隆的聲音震耳欲聾,一道刺目的光亮在窗戶前劈過。
滴滴答答的聲音砸在耳膜上,宋閱揉了揉耳朵。
幸好書店旁邊就有賣傘的,她随手挑了一把。
雨勢匆匆,來的響天破地。
宋閱把書包護在胸前,一手撐着傘,站在雨裏打車。
滴答滴答滴滴滴答答答。
雨更大了。
宋閱一皺眉頭,她招手的動作也更急促。
視線向前看,一棟紅房子驀地出現在她眼前。
楚蕤不是說今天應該是午班應該快下了吧,他打工的那條街,路寬車少,他要是下班了不好回家吧。
書包在向下滑,宋閱向上摟了樓。
她打着傘,轉過頭,“阿姨,再給我一把傘。”
楚蕤看了看天色,又收回視線。
徐涵把在剔透的高腳杯裏到了點點梅子酒,“你待會兒走呗,這麽大的雨。”
楚蕤無奈的點點頭,“也只能這樣了。”
這句話還沒落地,叽裏呱啦的聲音在門口炸開。
“楚蕤,楚小弟,你老大來給你送傘了。”
楚蕤一擡頭,好奇這種幻聽從何而來。
下一刻,一抹纖瘦的身影在他的面前從天而降,嘴裏還絮絮叨叨,“我好吧,知道下雨了,還給你送傘,你以後可得對我好一點。”
是宋閱。
楚蕤放下手裏的葡萄酒瓶,難以置信的問,“你怎麽來了。”
宋玉拍了拍自己的外套,笑嘻嘻的回答,“我給你送傘呀。”
楚蕤的表情說不出來的神态,我給你送傘呀。
在暴雨席卷的七月,他淋着雨,邁着稚嫩的腳印,穿過蓉城一條條凄冷的街道。
在大雨傾盆的夜晚,他也一個人舉着外套,在風雨中奔馳。
從來沒有人會在雨天離給他拿一把傘,從來沒有。
雨勢下的更大,楚蕤看了眼天色,又看了看裏面的環境,“要不然,你先進去坐坐再走。”
宋閱驚訝的看着他。
兩個月前,她發現楚蕤在這裏上班的時候,他看她的眼神,還像是看蒼蠅呢。
楚蕤幹咳一聲,他從來不以自己打工而覺得自己低人一等,他怕的只是,這兒魚龍混雜,宋閱不太适合。
滴滴滴,雨聲似乎在減小,楚蕤又看了看,扯着她的一只袖子向前走,“算了,我還是找車吧。”
宋閱也無力吐槽,她換了個話題,“你給我講的聯系冊,我都買了,這次期末考試,我一定是挺入全班前三十,你等着瞧吧。”
風狂雨急,楚蕤聽着她嘀嘀咕咕好像在寒冷的夜風中吃了熱騰騰的紅薯,四肢百骸的熱氣都在,蔓延。
另外一邊,從畫室出來的劉加雪看見紛紛的雨,心頭一堵。
轉身,她打算等雨停。
“雪姐,雪姐。”旁邊竄出一道影子。
劉加雪回頭,祁杜同手同腳的舉着一把傘,雨幕擋住了他的臉。
“下雨了,我正好從這兒經過,就,就給你買了把傘來。”
劉加雪笑了笑,伸手接過。
祁杜不好意思的揉了揉頭發。
劉加雪看他半響,唇上的笑意不變,輕描淡寫道,“祁杜,我是要考最好的藝術學校的。”
祁杜的臉色一僵,他看她半響,搓了搓手,“當然的,你畫畫這麽棒。”
“你也要努力呀。”
祁杜驟然擡頭,劉加雪已經走向雨幕。
他開心的舔了舔唇,看着她纖瘦的背影遠去,很開心,很開心。
高中的生活學習占據泰半江山。
但這周迎來了秋季運動會,羅演鼓勵大家報名。
單子傳到宋閱這兒來的時候,她寫了一個鉛球。
二飛開始搭腔,“閱姐,去年你就是鉛球第一,今年你還是能為校争光的。”
祁杜從書裏擡起頭,“這是班與班的競争。”
宋閱對着自己的字,含笑點了點頭。
她就問楚蕤,“你要參加什麽。”
“我不參加。”
二飛已經在報名單上寫好了二百,接力。
他問楚蕤,“楚蕤,運動會可是展示我們校霸威名的時候。”
祁杜點頭,“上次閱姐把操場扔了一個坑,本來還有一些認為我們四個不符合校霸的逼逼問全禁煙了。”
宋閱頗羞澀的笑了下,“我不知道操場這麽軟。”
楚蕤繼續埋頭苦寫。
宋閱再問了一次,“你真不去呀。”
“嗯。” (木.茵.団.怼.正麗)
宋閱讓二飛把單子向上傳,“不去也好,你長得這麽矮,田徑賽很占劣勢的。”
“到時候給你閱姐加油好了。”
刺啦刮過,筆尖在泛黃的紙張上滑過一道醒目的筆痕。
“說誰矮呢。”楚蕤抿直唇線,對于宋閱一直嫌棄他矮,他有些忍不了了。
“你本來就唉呀。”
“我一米七九,昨天才側的身高。”
喝了一個多月的牛奶,他已經漲了兩厘米。
宋閱嗅了嗅空氣,然後,她想楚蕤的懷裏湊去,壞笑起來。
“可是你喝了這麽多牛奶,也沒有言琅高呀。”
言琅?
呵呵。
楚蕤冷笑一聲。
二飛又轉過頭,彙報最新消息,“去年言琅報了五千米拿了第一,今年聽說他還是報了五千米。”
宋閱唉聲嘆氣,“言琅怎麽不和我一個班。”
“怎麽和你一個班,你就近水樓臺先得月。”楚蕤忍不住陰陽怪氣的。
宋閱很認真的搖頭,“想什麽呢。”
“楚小弟,你放心,我最寵愛的小弟還是你。哪怕你矮。”宋閱笑咪咪的。
“言琅就是随便說說而已。”
寵愛!!
楚蕤有些摸不着頭腦。
二飛兩條手指在臉上滑過,賤兮兮的,“閱姐,不是我嗎?”
“當然不是你啦。”
她慈祥的就像老奶奶的目光的對着楚蕤,“我發現每次說到言琅,你的眼睛就會有蹭蹭蹭的光。”
她做了個閃閃姿勢。
“這就是你們學霸的相愛相殺吧,你放心,我知道的,一山不容二虎,我逗你呢。”
逗我。
楚蕤覺得,自己的陰郁高冷不好接近的buff在皮厚的宋閱眼裏,是不存在的。
報名以後,下午輔導的時候,宋閱發現楚蕤對他似乎又變兇。
她把小數點不小心寫錯位置。
楚蕤變得超級兇殘,“這麽簡單的東西你都能寫錯,今天帶腦子了嗎。”
宋閱皺了皺眉,不高興的看他。
楚蕤也看回去。
宋閱低了低頭,又可憐兮兮的擡頭看他。
楚蕤被她看的一軟,放緩了語氣,“下次注意點。”
她暗自偷偷笑,就知道是這樣。
楚蕤心裏卻很不舒服,言琅這個名字,他一聽就煩。
不是因為他曾經在他重病是壓過一次他的名次,是,是因為,是從是宋閱嘴裏出來的。
很快,運動會就來了。
開幕式那天,運動員們要先舉牌子在跑道上轉一圈。
宋閱對楚蕤說,你舉牌子好不好,你長得很好看,肯定八班能吸引超級多人的目光。
楚蕤拒絕。
“為什麽呀。”
“我也報名了。”楚蕤淡淡道。
宋閱完全傻眼,“你什麽時候報的,我怎麽不知道,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哪一個項目。”
楚蕤還在寫字,他一豎一捺,橫折有力。
“周一,沒必要,五千。”
“怎麽沒有必要啊。(慕.音.団.怼) ”宋閱有點不滿,也不管現在是自習時間,腦子裏的話一下子沖出來了,“楚蕤,你說自從我們好了以後,我什麽都告訴你,你連我姨媽都知道,可是我卻不知道你報了五千米。”
好了,楚蕤擡頭,茫然的看着宋閱。
好了!!!
全班的讀書聲驀地消弭。大家心照不宣的交換一個眼神。
上次閱姐還趴在楚蕤身上哭來着呀。
看着楚蕤的眼神,莫名的佩服。
落針可聞的世界,宋閱恍然大悟,擰巴的補充,“我說的好了,是好哥們的好。”
全班被她說得一滞,亂七八糟的叽叽喳喳點頭。
楚蕤看了眼宋閱沒說話。
宋閱氣呼呼的轉過頭,不想理他。
下課後,二飛祁杜硬拉着楚蕤上廁所。
二飛拍了拍楚蕤的胳膊,“兄弟,你真的把閱姐氣炸了。”
至于嗎,楚蕤不相信。
楚蕤透過一個格子一個格子的窗戶看宋閱。
祁杜說,“我和祁杜不是報了好幾個八百二百米接力嗎,閱姐昨天給我麽一人買了一雙鞋,上次二飛八百跑的太溜,那雙鞋鞋帶太滑,半路松了,當場膝蓋就扭了一個窟窿,這次閱姐害怕萬一,特意給我們兩買了耐克。”
二飛補充,“也不是錢的事,雖然我家是不可能給我買的,就是閱姐這心,是把我們當兄弟的。”
祁杜又說,“閱姐本來也想給你買的,就是怕你不自在。”
楚蕤的喉頭滾了又滾,他問,“你們怎麽知道的。”
祁杜拍她頭,“你穿四十一吧,我兩個買了後,閱姐選了半天四十一碼的鞋,結果嘆了好幾口氣。”
二飛說,“楚蕤,閱姐知道,你是有心氣的人。”
楚蕤回到教室。
他繼續寫作業,接觸快三個月了,宋閱其實并不是像外面人看着那麽校霸。
她知道二飛怕高,祁杜害怕尖嘴類的動物,知道他讨厭吃蔥。
可是楚蕤并不是很擅長,嗯,哄人。
所以,他要怎麽讓她別生氣了。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有話說,
關于哄人.
楚蕤答應了明天要陪小小閱一起去動物園玩。
第二天清晨,宋閱還沒有醒,就聽見奶聲奶氣的聲音不停的在她卧室裏吼。
“媽媽,起床啦。”
“媽媽,我穿什麽好看。”
“媽媽,太陽曬屁股了。”
“媽媽媽媽媽媽媽媽。”
宋閱捂着耳朵,被子蓋着頭,晚上被姓楚的折磨到深更半夜,早上另一個姓楚的又來了。
她真的是……可憐。
宋閱揉了揉眼睛,甕聲甕氣的,“你要幹什麽呀。”
小小閱爬到她床上,“媽媽,爸爸說今天要去動物園,你快起來呀。”
宋閱眯着眼,打了個哈欠,把小小閱抱進被子裏。
“不是下午去嗎,現在才早上。”
小小閱睜着她大大的眼睛,“可是我要穿漂亮衣服 ,梳好看的辮子,媽媽,媽媽你起來,我想你幫我穿那天買的好美好美的背帶裙。”
唉……
宋閱嘆了一口氣,拜倒小小閱的念叨之下。
陪着她試了一上午的小裙子,小背包,小帽子。
小小閱終于心滿意足的點了點頭。
手機響了,是楚蕤的。
那邊的聲音有點歉意,“閱閱,今天公司出了點急事,我恐怕下午回不來了,不能和小小閱去動物園了。”
宋閱聽到這話的第一個反應,就是看向精神抖擻一上午的小小閱。
果不其然,一聲哇嗚響徹雲霄。
晚上楚蕤回家的時候,宋閱開門。
“她怎麽了,沒在生氣吧,我去看看她。”楚蕤有些着急。
“怎麽可能不生氣,今天哭了好久,我都哄癱了,剛剛說的要讨厭爸爸。”
宋閱看好戲的說。
楚蕤又擔心的皺了皺眉頭。
“你手裏的東西是什麽?”宋閱注意到他手裏的好幾個袋子。
楚蕤邊上樓邊解釋,“我給她買的芭比娃娃,米老鼠玩偶,還有她最喜歡的糖果和泡泡裙。”
說着他就進了小小閱的房間,根本沒有注意到身後宋閱瞪圓了眼睛。
宋閱站在門口看楚蕤哄女兒。
小小閱正在看動畫片,一看楚蕤進來了,嘟着嘴巴,偏過頭,一副我超級生氣,我要讨厭爸爸三天的表情。
楚蕤帶着無比溫柔的笑容,“小小閱今天怎麽了,爸爸給你買了禮物,爸爸知道今天爽約了,爸爸錯了。”
哼╭(╯^╰)╮
小小閱非常有骨氣的偏過頭,不理他。
楚蕤說話的聲音能滴出水來,“爸爸明天上午陪你去看你最喜歡的少女戰士,下午陪你去動物園好不好。”
嗯,小小閱的表情有一點松動。
宋閱的臉色特別驚訝。
楚蕤再接再厲,“以後爸爸答應你的事一定盡力做到,今天爸爸真的有事,你摸摸爸爸的肚子,今天一天連午飯都沒有吃,爸爸餓死了,但是還是想回來陪我的小公主吃晚飯。”
小小閱的臉上終于開始變化,她對着的手指也放下來,擡起肉嘟嘟的臉蛋,摸了摸楚蕤的臉蛋。
“那好吧,我原諒你了,爸爸,我們去吃飯了。”
楚蕤心裏一喜,親了親小小閱的臉蛋。
哄小小閱睡覺以後,楚蕤回房間,宋閱卻靠在門口,對着他涼涼的笑。
楚蕤忽然有點心慌,“閱閱,你。”
“好啊,楚蕤,我算是看透你了。”
啊!!!!!
楚蕤一臉的蒙逼,開始回想今天有什麽地方做的不夠好嗎。
“呵呵,對着女兒你哄人的技術夠厲害啊,什麽娃娃玩偶甜言蜜語,簡直是堪稱典範。想當年你傷害我以後,你是怎麽哄我的,楚蕤我算是明白了,你哪裏是不會哄人,你是看、人、下、菜、”
楚蕤要解釋。
啪嗒,宋閱扔給他一個枕頭,“今天我們分房睡。”
說完,她身體一轉,哐當一聲,重重的踢上了門。
獨留一個楚蕤呆在原地,看着緊閉的房門,整個人都傻了。
所以呢,這次要怎麽哄。
下一章,明晚12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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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雖然正文只有6900字,但是加上作話,我也快8400,也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