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想什麽呢!方才我将它放在壓風被子下了。”白驕莫名覺察到肖漣的意思,他臉色漲紅,深深感覺自己被冒犯了。自己是那等登徒子嗎?
“哦。”肖漣拿了藥和外衣往外走。
輕飄飄的一聲哦,把白驕噎得不輕。
不過肖漣已經走遠了,白驕有氣也撒不出來,只得一邊憤憤地在心裏罵小孩兒不知好歹,一邊蒙頭睡下。
肖漣穿着暖和的外衣,一邊打着大大的噴嚏,一邊坐在火堆旁為江辰煎藥。
他吸吸鼻子,感覺自己可能也有些受凍,想了想,又往鍋裏加了些藥材。
大火熬煮,藥很快熬好了。
肖漣端着藥碗走到江辰的艙房時,江辰的上衣已經穿上了。
林娘換了一方柔軟的手帕,正為江辰擦拭手心。
聽到動靜,林娘轉過頭來,見肖漣端着藥碗,忙謝了他起身接過去。
肖漣只道不用,又問林娘能不能照顧過來。
林娘忙搖頭:“小哥兒回去吧,這裏有我就夠了。”
肖漣下船幾趟,熄火堆,盛出自己的藥,收拾了一應鍋碗,複又重新回來。
林娘還是那個說辭,堅持讓肖漣回去睡。
肖漣才回去喝藥。
見肖漣自己照顧自己,一副小可憐的樣子,白驕的話還是風風涼涼:“你就那麽喜歡金子,不穿衣服都為人家忙前忙後?人家罵你掐你推你,結果人家有下人照顧。你呢?活該生病了也沒人管。”
母親不是下人,用不了多久,她就不用再委屈照顧江辰了。
肖漣沒搭理他,只默默垂下眼簾,把碗裏的苦藥一飲而盡。
随後把地鋪往艙房的另一個角落拖過去,收拾好被窩,脫了外衣,鑽進去不說話了。
白驕見他油鹽不進,翻了個白眼,也鑽進被窩,指風一出就熄滅了燭火。
夜半,肖漣只覺自己好像又成了十六年前那個小孩子,突然就掉進江裏,被冰冷的水灌進肚子裏,又冷又沒法呼吸。
“冷……”肖漣不自覺地小聲呢.喃着,牙關也一直打着架。
白驕輕嘆一口氣,真不讓龍好好睡覺了。
他正要起身,卻突然聽得旁邊的艙房裏傳來人聲。
聲音被刻意壓低,但對于龍族來說,并沒有什麽作用,那聲音清晰得宛在耳邊。
“林娘,我這是?”
“你覺得呢?說了多少次收斂一點,別節外生枝,你偏不聽。這下害人不成落了水,還差點露出馬腳耽誤我的事。不想幹了你直說,我把你送回去。”女聲冷冷的。
“你敢!不怕我跟人家揭發你?”江辰的聲音很是緊張,可随即語氣又軟下來:“一時不察,現在我知道人家有法力,不會再惹事裝樣。不過你說差點露出馬腳,是哪啊?沒有吧?我可是我們戲班的臺柱子,不知見過多少達官貴人。一個侯爺世子我還能裝不好?”
“自己看胎記。”
片刻,江辰的聲音響起來:“沒事,顏料我還有。不過這顏料不怕水,是你給我擦了酒?”
“真是我就好了,還不是那船夫好心,怕你高熱燒死了。”
“誰讓他爛好心了,呸!”随後他又埋怨起來:“你怎麽不先來照顧我?”
“呸,你命也賤,還真把自己當主子了。我可沒覺得自己是下人,半夜三更還得伺候你。”
……
白驕開始還玩味的笑了笑,但對話越來越不堪入耳,他終于忍不住了,咳了一聲,起身點燃燭火。
那邊的聲音瞬間沒了。
白驕沒心思管他們,無論他們有什麽陰謀詭計,總歸把人送到姜城就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當務之急是這傻小孩兒起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