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肖漣表情一僵。
白驕看他好像真當真了,不免有些好笑,這小孩怎麽那麽容易當真?
他身為白沙江龍神官,又不是什麽堕龍邪龍?再說這小孩還不夠他塞牙縫,頂什麽用?
“趕緊。”白驕拉過肖漣拖着就走。
肖漣不時回頭望向他的船,“船還沒遮好,螃蟹跑了怎麽辦……”
“事怎麽那麽多?一個也跑不了,我可是這白沙江的白老大,什麽不知道?”
聲音還沒散去,船已不見蹤跡。
沒幾息,二人就出現在芳華樓正門前方。
正是掌燈時分,芳華樓跑堂小二正熱情回應。
“好嘞,水煮魚一份……”“這位客官,要點什麽?”
看着這一幕,肖漣腿有些發軟,面色也有些發白。
他不想進去,十六年前,他進過這裏,現在他對那事只有模糊印象,可每次來到這裏都讓他很是不适。
那時他三歲,還沒被母親丢棄。
那日母親早早把他叫起,說父親會來看他。
他既歡喜又忐忑地好好拾掇了自己,期望父親能喜歡他。母親說過,只有他得了父親歡心,母親才會重新被父親喜歡。
可就是在這兒的包廂裏,第一次見面的父親叫母親帶他滾。
後來他就到了河裏,遇上爺爺。
爺爺不曾提及他身世,似乎不想讓他知道。但三歲孩子,是有記憶的。
而今他最多只有兩年壽命,除了還錢,他想找到母親,問她當年為何抛棄他。
再設法還了生恩,叫他再不欠她。
他以往送魚時,都走廚房小門,他不想踏入這個大門。這會讓他想起,被轟出這扇門的過往。
……
“肖漣,怎麽不進去?”白驕在一旁拉着他。
兩人在門口站着,也引起劉掌櫃注意,他一見他們,慌得平常不離手的算盤都沒拿,就沖出來。
劉掌櫃搓手堆着笑,一臉谄媚地沖白驕道:“白老大,您怎麽來了,快上座。”
見肖漣和白驕是一起的,他平常對肖漣不假辭色的臉上也洋溢熱情:“肖漣也來啦?快進來坐,門口風大。”
肖漣輕輕掙開白驕的手,往後退一步,“不用了,白驕你吃吧,我回去了。”
誰料他身後就是臺階,差點摔下去。
“小心。”白驕忙扶住他。
看二人舉止親密,劉掌櫃若有所思。
他心下有了計較,對肖漣道:“沒事,嫌裏面人多空氣濁,飯食可外帶。”
肖漣搖頭:“不必了。”
白驕見他堅決,只好另做打算。
他本想帶肖漣在這芳華樓吃頓螃蟹餐,一叫掌櫃別再不開眼扣肖漣錢,二是帶帶白沙鎮的人多吃螃蟹。不過肖漣非想回去,也不是不可以。
方法調整一下就好。
白驕叫肖漣暫時在旁等候,擺擺手示意劉掌櫃附耳過來,如是這般交代一會兒,又輕輕拍拍他的肩,就帶着肖漣離開了。
肖漣不知他葫蘆裏賣什麽藥,還沒來得及反應,已被白驕帶到渡口旁的竹樓裏。
白驕說一出是一出根本不打招呼,肖漣被搞得有些懵。
白驕卻倒了一杯茶遞給他,“飯一會兒就過來。”
見肖漣興致不高,白驕另外又倒一杯茶,潑向前方,又靈力一動,快速把它化為一道水鏡。
“看。”
鏡中居然是芳華樓前的場景,肖漣瞬間被這神奇一幕吸引心神,聚精會神地看起來。
芳華樓前,行人如織,人聲鼎沸。
幾個小二端着托盤成一線走着,每個托盤上都是四份螃蟹餐。
大閘蟹、清蒸螃蟹、香辣蟹,螃蟹鲫魚湯。
後面還有幾個同樣端着托盤的人從芳華樓裏魚貫而出。
這陣仗很是奇特,看見的人紛紛駐足觀望。
白沙江盛産魚類,卻相對少見螃蟹,螃蟹比一般魚類貴許多。
哪怕最近一月螃蟹數量漸長,價錢稍有回落。能吃得起這麽多螃蟹的人,整個白沙鎮還是沒幾個。
這是哪家在宴請有頭臉的人物嗎?
“這是白老大要吃的。”
“白老大?他吃得完嗎?”沒人懷疑白老大吃不起。
“你管人家吃完吃不完,人家吃一盤倒十盤你也管不住。可白老大那麽有錢,什麽好吃的沒吃過?為何突然吃這麽多螃蟹?”
“不知……”衆說紛纭。
有人猜:“說起螃蟹,倒要說李員外,夫人進門五年沒下蛋,只顧跟五個小妾鬥。不過她最近可不需要鬥了。”
“為何?”
“揣了個崽,李員外現在可寶貝她。”
李員外愛吃螃蟹,最近他吃得多,這也衆所周知。
螃蟹他從前就吃,夫人肚子卻沒動靜。
這一個月吃了這批螃蟹,為何就播下種了?莫非……
人群力量強大,一個說法很快得到衆人認同。
他們悄悄口耳相傳,“這批螃蟹能壯那啥。”
“真有用的話,省一下,平常人家也不是吃不起。”
“螃蟹就這麽多,去晚了就沒了。”
“走走走,趕緊多買點。”
一個江湖老郎中聽了這話,氣得吹胡子瞪眼睛。
“無稽之談!沒聽說過螃蟹有這用處。還多買點,螃蟹性寒,絕不能多吃,女子最好少吃。”
他操碎了心,誰料卻被衆人揶揄了一番。
“倒想多吃,誰買得起那麽多螃蟹?老丁頭,你生子湯藥賣得那麽貴,可沒少賺錢。你現在也沒個孩子,才該多吃螃蟹,說不準就老蚌生珠了。”
衆人哄堂大笑。
水鏡這邊,肖漣也被逗笑了。
白驕看見他笑,詭異地也愉悅許多。
“你也沒多大,沒必要陰沉着像個小老頭。你看,笑起來不挺好看?”
聽了白驕這話,肖漣有些尴尬,他不好意思地摸摸臉,想轉移話題,鬼使神差地問:“你買那麽多幹嘛?這螃蟹真能壯……那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