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家宴風波
中元節的時候,遠在白鹿書院的弘文和弘軒兩兄弟終于趕了回來,張懷仁也沒有像其他達官貴人一般在酒樓定位置,就在張府的花園裏擺了一桌。
因是好不容易才團了圓,就沒有分席,李婉原本是擺的鈴蘭桌,也被老太太撤了下去,一家人鬧什麽幺蛾子講什麽破規矩。
收拾停當之後一家人齊齊向老太太行禮問安,老太太看着人丁興旺的府中,也笑眯眯的說了幾聲好,讓各自都坐了下來。
“今兒是月圓人圓夜,咱們家的人是聚齊了的。文哥兒和軒哥兒也從書院回來了,是件大好事。”老太太坐在上席,看着杯盤滿著很是欣慰,“咱們今天的團圓席,可不只是大家一起吃吃飯就罷了,今兒祖母我,要考較你們的學問,看看張家兒郎究竟怎樣!你們說呢!”
張弘文環視了一圈,首先站起來拱了拱手:“祖母盡管考較,孫兒們都準備好了。”老太太看着他從容自得的樣子點了點頭:“很好,文哥兒先坐下吧。”
“這第一呢,是考文哥兒和軒哥兒的學問,倒也不難,都是四書五經有的,說了上句,你們答下句便可,這個便由你們父親來考較。第二呢,是考四個丫頭的庶務,人情往來,田地賬目都是考較範圍之內的。這個由蘇嬷嬷來考較。”老太太環視了一圈,李婉有些激動,聽到蘇嬷嬷三個字的時候整個人都焉了下去。
張懷仁倒是一臉寵愛的看着張弘軒,覺得他這個二兒子應當是個不錯的。他清了清喉嚨:“見賢而不能舉,舉而不能先,命也。文哥兒?”“見不善而不能退,退而不能遠,過也。”張弘文立馬答道。“何解?”“見到有才德的人不能舉薦,舉薦了卻不能重用,這是怠忽的;見到惡劣的人不能黜退,黜退了卻不能流放到很遠的地方,這就是過錯。”張弘文聲音清脆,胸有成竹。
張懷仁點點頭,轉向張弘軒:“軒哥兒,尊賢使能,俊傑在位。”張弘軒臉有些漲紅,看了張懷仁有些不知所措,張弘文則擋了嘴小聲的提醒:“則天下之士皆悅而願立于其朝矣”。張弘軒仔細聽了好久才聽出來馬上說:“則天下之士皆悅而願立于其朝矣。”
張懷仁蹙了眉,并沒有問下面的話,從剛剛的事情已經看出來孰長孰短了,他內心嘆了一聲,向老太太說:“母親,兒子已經考較完了。”
“好好好,都是不錯的。”老太太嘆道,給蘇嬷嬷使了眼色,蘇嬷嬷領會,便一一的說了些題給三位小姐,蘇嬷嬷并不是真的考較,是以都是很簡單的,只是為了讓老太太助興罷了。
鬧了這麽一通,老太太才下令動筷,景寧則看着張弘文有些鼻酸,自她進宮後,家中的人都越來越好,偏倒是大哥哥不好,這其中的事,景寧雖然不知道所有,但也猜到了大概。
老太太在飯桌上被鬧了一通,精神有些不濟,吃了飯就會了福安院休息;張懷仁詩興大發,吟了首詩便拉着李婉去賞月去了,席間就剩了兄妹五人,還是張景予提議道:“我們來行酒令吧,答不上來的人可要喝酒作詩的。”
“好啊。”張弘軒答道,他剛剛沒有答上來題,便想在這裏壓上張弘文一頭。他從小不愛四書五經,專愛研究些詩詞歌賦。
張弘文想了想:“也可也可,不過我們定一定規矩就是。”“即使中元,便以月為字可好,我們每人輪流念一句有月字的詩詞,一首詩不能重複,答不上來的就罰酒一杯。”張景瑤接過話頭。
“也好,但是我不能喝酒,若是我答不上來我就給你們跳個舞好了。”張景予說道。“喝酒怕是會被祖母念叨,我們就随便玩玩,跳舞也可,作詩也可。”張弘文補充道。
這麽一番下來,把規矩也制定好了,沒想到是從景寧開始做第一句,景寧想也不想:“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才說完,張景予就笑了起來:“四妹妹,你這詩可是你五年前學的?”說完還哈哈的笑,景寧也不說話,只等着景瑤說話。
“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景瑤答,下一個是弘文:“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裏路雲和月。”接着就是弘軒,弘軒撇撇嘴,覺得太小兒科:“近水樓臺先得月,向陽花木易為春。”最後才是景予:“人生自是有情癡,此事無關風與月。”
走了好多輪,幾人都興致勃勃,轉眼又轉到景寧,景寧想了想,确實想不起來了,景予便說:“四妹妹莫不是不知道了?那四妹妹就表演一個吧。”景寧看了一眼景予,沒有說話,隔了好一會才問向弘文:“大哥哥,若是我自己作的可以嗎?我實是想不起來了。”
弘文點點頭:“自然是可以的。”景寧才笑笑小聲的說:“兩袖清風拟何似,一輪明月滿乾坤。”弘文咀嚼了一會嘆道:“四妹妹這詩是自己作的?”
景寧點點頭:這是一首十字詩,我看卓文君時想到的。”
“是首好詩,只不知前面是什麽?”張弘文說。“我也不曾想到。”景寧有些尴尬的說道。
“那四妹妹這個便不是詩,裝作有學問的可不行,四妹妹還是給我們跳個舞吧。”張景予總算得到了話語權,便無比諷刺的說道。“二妹妹,你這般逼迫四妹妹可實在不好罷。”弘文說道。
“有甚不好的,願賭服輸,四妹妹是輸不得!大哥哥跟四妹妹一路貨色,哼!”張景予頤指氣使的說道。
弘文也有些氣了:“二妹妹倒是好學問,不知道二妹妹的典籍是不是被老子吃了才這般膚淺的。”
張景予被弘文一氣,說不出話,片刻就哭了出來跑掉了。
“大哥哥……”景寧小聲的喊。“景寧不用擔心,不過是被罵一頓罷了。”弘文看着景予的背影,毫不在意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