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避暑宴會
張懷仁一共有二子四女,大少爺張宏文進了白鹿書院,只等學院放了假才能回家,每年才能回家幾趟;二少爺被李婉寵得頑劣不堪,這下也被送到了書院去。大小姐張景華已經出嫁了;二小姐張景予和三小姐張景瑤去了無名禪寺禮佛還沒有回來,四小姐就是張景寧了,此刻正在沉雲院裏收拾着東西,準備去赴宴。
今天是禮部尚書何漸程的老母親舉行的宴會,去的地方是尚書府邸,大小姐張景華就是嫁給了何漸程的二兒子何微安,老太太要帶景寧去,這是在給景寧福分。
林嬷嬷很是重視,光是盤頭都讓紅絹梳了三次,最後還是用小的夾子別了才認可的。老太太既然指明了衣裳服飾,倒是不用擔心,林嬷嬷又從箱底摸出一個純白的帔帛。
景寧看着就覺得渾身冒汗,一陣熱氣。林嬷嬷倒沒有注意,只抖開給景寧看:“姑娘,這個帔帛一起披着去,這樣看着有仙氣兒。”
紅菱在一旁忍不住笑道:“嬷嬷,這得多熱啊。您饒了姑娘吧。”林嬷嬷瞪了她一眼,把帔帛往景寧身上披:“你懂什麽,萬一用了冰呢,姑娘還是披着好,既實用又好看。”
景寧哭笑不得,只得受了林嬷嬷的好意,紅絹和紅菱跟在景寧的後面出了門去。
老太太用的馬車,便讓景寧一起坐了。
“寧丫頭,你這般看上去精神多了,正是張家的好兒郎。”老太太看着景寧的穿着,又忍不住誇了一句,“以往你和你二姐姐一般,喜歡穿些白的素的,我倒覺得太素淨,不是你這個年紀該穿的,像這樣就很好。”
景寧點點頭,撒嬌似的回答:“還是祖母眼光好。”
老太太被逗樂了,拉着景寧就是一頓樂,蘇嬷嬷在一邊提醒着:“老夫人,別樂了,還有正事呢。”這一提醒,老太太也正經了很多,看着景寧說着:“寧丫頭,這是祖母第一次帶你去宴會上,以往你跟着你二姐姐三姐姐也去了一些姑娘家的聚會,這一次我們是去尚書府,可跟你平時懶懶散散的不一樣,我說的話你可都記住咯!”
景寧也嚴肅的坐着,鄭重的點點頭:“祖母,我會的。”
“恩,好。尚書府老夫人跟我是多年的至交了,見了她行個禮,叫聲老祖宗安好也罷了。其餘時候我不說話你就閉着嘴,別亂搭話。”老太太嚴肅的說道,“尚書府比不得我們府上,人多嘴雜的,你應付不來。”
景寧細細記下來,又換了蘇嬷嬷說了幾句。
到了尚書府就有丫鬟婆子來接,先是撐了屏障擋了日頭,又是毛巾給老太太淨了手的,一個老嬷嬷攙着老太太往裏面走,邊走邊說:“老夫人現在才到,可把我們家老太太等壞了。”老太太笑了笑:“淨胡說,哪次她都說等壞了,每次都是活蹦亂跳的。”老嬷嬷嘿嘿笑着,景寧跟在後面,聽着她們的話也笑了起來,跟着老太太往裏面走。
何老夫人早就等着了,看着張老太太到了,臉笑得褶子都擠到一塊,兩下就迎過來拉着張老太太坐下:“老姐姐,可算盼到你了,真真急死我了。”
張老太太也笑着,坐在何老夫人的下方,景寧跟着站在了老太太後面。兩個老夫人寒暄完了之後,張老太太才把景寧招出來,對着何老夫人說:“這是我家孫女兒——景寧。”
景寧才大拜下去,給何老夫人請了個大安。
何老夫人大笑着讓她起來,站到她跟前去。景寧應了,小步蓮花的走到何老夫人面前,何老夫人頻頻點頭,拉着景寧的手笑着:“真是個标致的姑娘,老姐姐,你把你家姑娘藏得緊緊的。”張老太太也笑眯眯回答:“好東西自然要藏着的,不像你,家裏的姑娘像猴兒似的也敢往外帶。”
這話說得何老夫人更開心了,她拉着景寧的手不斷的打量着,然後示意了一下身邊的嬷嬷,那嬷嬷轉身從屋子裏拿出一個烏木匣子來,何老夫人接過來打開,裏面是一水的米分珍珠,顆顆圓潤,瑩瑩亮亮的,還有些晃眼睛。何老夫人将匣子遞給景寧說道:“丫頭,祖母也沒有準備什麽,這匣子珍珠權當見面禮了。”景寧有些驚訝,這匣子珍珠可是大寶貝了,她猶豫着不敢接,張老太太說:“接下接下,以往她那群猴兒從我這兒得的還少了?這才還了多少!”
景寧才接下來,何老夫人哈哈大笑:“那是我家猴兒的本事,你家丫頭是個實心眼的,可不如我家猴兒機靈。”這麽一說,兩個老太太又笑了起來。
景寧抱着一匣子珍珠有些忐忑,她在宮中便不說了,重生以來還是第一次抱着這麽多好東西。兩位老太太看着她的樣子實在是呆愣,何老夫人又樂得不行。
幾人正說着話,一群人又吵吵嚷嚷的進來,進了屋子一齊給何老夫人請安。幾個人是認得張老太太的,又齊齊給張老太太見禮。“你瞧說不得這些猴兒,這就來了。”張老太太裝得很無奈,何老夫人也笑着指着前頭的何子夕說道:“那是張老夫人的寶貝姑娘兒,叫景寧,你們去見個禮罷。”
何子夕大大方方應了,與景寧兩下一福身,都笑了起來。
“祖母,寧妹妹真好看,原先倒沒有見過。”何子夕笑嘻嘻的對何老夫人說道。“這也是你二嫂的妹妹,原先在家裏讀書習字呢!可不像你。現在倒好,你領着她到處走走,一道玩玩去。”
“是。”何子夕清脆的答道,就來拉景寧的手。景寧看了一下張老太太,張老太太點點頭,示意她去吧。景寧才由着何子夕拉了出去。
“你這姑娘也太小氣了些,管束這麽嚴可不是件好事。”她們走後,何老夫人說着。“哎,實在放心不下,能操心點就操心點吧,寧丫頭是個苦命的。”張老太太答了一聲,嘆了口氣又開始說其他的。
“寧妹妹,我還沒有給你介紹介紹呢。”何子夕遣散了兄弟姐妹,就拉了景寧和兩個小姐,四人走到了一處涼亭坐下來,說着:“我叫何子夕,在府中排第四,這位是常國公家的小姐常滢,這位是右衛上将軍的女兒郭嘉。”景寧給兩位都見了禮,四個人才坐了下來。
“看樣子寧妹妹可不是個內向的人,怎麽變成一字值千金了。”先說話的是常滢,她一身胡服很是英姿飒爽,景寧對她隐約有些印象,前世的常滢代父上了戰場,很是有魄力。現在景寧還發現常滢說話很是直來直往,看破就說破,景寧一陣冷汗。
“滢姐姐還是積點口德罷,我倒是喜歡寧妹妹這樣的。”郭嘉首先接過郭嘉的話來,沖着景寧就是一笑。景寧也笑了笑:“沒事的,滢姐姐沒有說錯,平常我也是大咧的性子,今兒被祖母好一通說,才做了這內斂的樣。”
她的話一說完,何子夕就笑了起來:“早就知道你不是個規矩性子了!哪家姑娘抱着一匣子珍珠不撒手的。”說完又哈哈大笑起來,惹到郭嘉和常滢也笑了。
景寧一陣的尴尬,只好陪着笑。
“說真的,你們知道祖母為什麽要辦這宴會嗎?”笑過之後,何子夕才神神秘秘的問道,三人均一致的搖頭,看這一幕何子夕滿滿成就感的說:“四皇子想納了我家二姐姐,祖母不同意,開了宴會做了戲把二姐姐送回老家去許人。”
此言一說,三個人都愣住了,景寧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麽滋味,只覺得微微有些難過,更多的卻是一種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