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我……”
她該如何回答?答應他,去減肥訓練營?豈不分分鐘露怯?
“我……”索性不要臉了,下巴一揚,一副無賴樣,“我再考慮考慮。”
“你!”鄭衍敘眉頭一鎖,“你怎麽能出爾反爾?”
而袁老師說起歪理來,還真是一套一套的:“你不知道女人的專利就是出爾反爾麽?”
鄭衍敘氣得都笑了,這女人,簡直不可理喻,明明是為她好,還偏偏不領情。
袁滿抱着這箱韓劇吃力地起了身,轉頭就走——悟出的那點痱子癢得直鑽心,她得趕緊回家把特效妝給卸了:“等我考慮好了再答複你!”
她是頭也不回地說,那迅急的步伐配着那魁梧的身型,無形中就流露出一副跩得二五八萬的氣場。鄭衍敘前一秒幾乎要忍不住沖上前去,直接扛了她就走,後一秒卻只是狠狠地洩了氣,站在原地沒動。
終于有這麽一個人出現,打不得,罵不過,趕走了又舍不得,不見了又不甘心,見面就被氣得半死,不見又有那麽點想念……原來就是這種滋味。
“等等!”鄭衍敘叫住她。
袁滿停下,回頭,面上表情多少是有些煩躁的——痱子實在是,太癢了……
可這副表情落在鄭衍敘眼中,多少有些令忍受挫。
這女人消失的這段時間,鐘以默見他幾乎是失了陣腳,多多少少覺得他活該:“她對你,三個月時間而已,能産生什麽矢志不渝的感情?頂多就是好感而已,你之前拒絕人家,拒絕得快準狠、不留餘地、不拖泥帶水,你還指望她繼續貼上來?女人其實很現實的,誰對她好,她就跟誰走。那種我愛你愛你愛你,愛你愛到死也趕不走、趕走還回來的女人,壓根就不存在。那句話怎麽說的來着……”
“……”
“‘我認識你的時候,你不認識我;我喜歡你的時候,你認識我;我愛你的時候,你喜歡我;我離開的時候,你愛上我……’感情很多時候都是這麽不同步的,不然的話,這個世界上的人都能成雙成對了,哪還會有單身狗?”
鐘以默用這鍋過時的空間心靈雞湯喂了鄭衍敘一嘴苦澀,以至于鄭衍敘此時此刻再度想起,嘴角又不禁揚起一抹苦笑:也對,她不會站在原地等他回頭,等那個後知後覺的他。
鄭衍敘收起笑意,走近:“我幫你搬上樓……”
話音未落,腳下一頓。
因為他似乎踩着了什麽東西。
鄭衍敘低頭一瞧,是一張紅色的卡片,邊角還描了金色的“囍”字。袁滿也順着她的視線低頭看去,立馬再下意識地一套口袋,卻只掏了一手的空。
眼看鄭衍敘就要彎腰撿起喜帖,袁滿“嚯”地就抛開了懷中的紙箱,一個箭步沖上前去——
卻還是撲了個空。
鄭衍敘先她一步撿起了喜帖,展開一看,表情微微一定格。
哎……早知道不把喜帖随身帶着了。
她口袋這麽淺,喜帖什麽時候從口袋裏掉出來的,她可絲毫沒有察覺,可把喜帖放在家裏,又怕母上大人發現,又自以為是地安慰她:“女兒,別傷心,有爸媽做你的後盾,看開點。失去你絕對是那小子的損失。”
“……”
“女兒啊,有什麽話別憋在心裏,跟媽說,說出來就好受了。”
天下父母心,袁滿當然得受着了,可關鍵是……她一點兒也不傷心好嗎!!母上大人卻總是自行将她塑造成了棄婦,她能怎麽辦?實話實說告訴母上大人,其實她一點兒也不傷心?母上大人肯定會以為她在強顏歡笑,苦往肚裏吞,肯定會變本加厲地安慰她……索性把喜帖随身揣着。
卻不料被鄭衍敘撿着了。
鄭衍敘看看喜帖,又看看她,再看看被她丢得散落一地的韓劇碟,神情幾乎是瞬間就黯了。
這女人之前為了這些碟,險些和他翻臉,當時言辭鑿鑿,那般受傷;如今卻為了區區一張喜帖,将那些碟随手扔棄。
且不說這些碟他跑了幾天才集齊,也不論他為了找這些碟,還得上網求助,把他所能記住的那些細枝末節全貼到網上,在線等了一個又一個晚上,網友給出的答案各不相同,他還得每一部都搜來看兩看,那幾天,簡直看韓劇看到夜不能寐,幾乎要吐,以他如今的閱片量,說是韓劇專家都不為過了。
以至于現在被棄如敝履的,仿佛不是那些碟,而是他的心血。
三個月終究是敵不過八年……即便,她的“八年”即将迎娶別的女人。
袁滿一把奪下喜帖,重新揣回兜裏,死死捂着口袋,絲毫沒有發覺面前這人的異樣。
鄭衍敘看着她那緊捂住口袋的手,“呵”地一聲就笑了。還真是寶貝……一張破喜帖而已……
“你會去?”
“……”
“……”
鄭衍敘的雙眼危險地眯着,哪怕她敢流露出一點點的黯然神傷,他就敢把她身上的肉一片片削下來。
“當然!”袁老師的氣焰不可謂不嚣張。
鄭衍敘目光微微一松。
“不僅要去,還要漂漂亮亮地去,讓新娘黯然失色,讓新郎後悔請我。”
鄭衍敘嘴角微微一揚……這還差不多。
此時此刻的袁老師,剛幻想到自己2月14當天豔壓全場,把博晏臉都氣歪了,下一秒,腦海中博晏歪臉的樣子“嗖”地就變成了眼前鄭衍敘冷臉的樣子——袁老師終于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低頭瞧瞧——肚子胖到她都看不見自己的腳了。自己這胖死人不償命的樣子,只會讓新郎因為害怕她吃太多而後悔請她……
再擡頭瞧瞧——鄭衍敘只将她壯碩的身影上下打量了一輪,仿佛在仔仔細細尋找,她的自信究竟從何而來?
最終鄭衍敘也沒找着蛛絲馬跡,之能一挫眉:“我陪你去。”
這女人當即就跟被踩着尾巴了似的,急得差點跳起來:“不用!!!”
話音一落就見鄭衍敘的目光又倏忽一眯——自己的表現太反常了,也難怪他會覺得異樣。袁滿作勢咳了兩聲,盡量讓自己表現得自然些:“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
“……”
“……”
2015年2月14日,情人節當天,北京溫度-1c至10c,輕霾。袁滿一大早就在店裏,熱絡地試着衣服。
不是露背就是露腿,不是露腿就是露胸,不是露胸就是露鎖骨,不是露鎖骨就是露腰……總之就是不露不歡。
一大早被拉來看她各種試衣的高登,困得直在沙發上打哈欠。看她又換了件大露背從試衣間裏出來,高登直接把手機往她眼前一舉——
袁滿還以為他要給她看什麽呢,結果瞥眼一看——
天氣預報?
高登揉着惺忪睡眼:“事先聲明,今天最高溫度10度,你穿成這樣,萬一凍死了,我可不會幫你去收屍的。”
也不知袁滿是真沒聽見還是壓根不在乎,直接在鏡前轉了一圈,甚是滿意:“就這件了!”
“唰”地就把銀行卡給了一旁侯着的服務生。
一分鐘後,袁滿終于穿着她精心挑選的戰袍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好了,終于美麗凍人了……
“你這是要去搶新郎呢,還是搶新娘呢?”高登在旁打着哈哈。
“當然是……”袁滿前一秒還一臉得意,後一秒卻表情狠狠僵住,就這麽憋了一秒、兩秒、三秒——
“阿嚏!”
醞釀了這麽久,還以為她要醞釀出什麽驚世豪言,卻不料……竟只是個噴嚏……
被噴了一臉口水的高登默默地抹一把臉,默默地,把外套給這美麗凍人的小姐披上……
半小時後。
一輛車徐徐停在了婚禮現場外,車門開啓,一雙閃着幽暗光澤的高跟鞋自信滿滿地踏了下來——
一切準備就緒,袁老師“豔壓”去也。
這麽冷的天,竟然弄戶外婚禮,自以為浪漫,實則賓客估計都在心裏罵爹——袁滿一邊腹诽着,一邊在賓克簿上簽字。
踏進鮮花拱門的那一刻起,不負她之前打了這麽多噴嚏,幾乎是她所路過的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她。
當然,袁老師不會去想,這些人雖然對着她行注目禮,但或許心裏正在感嘆:這麽冷的天穿這麽清涼,好大一只sb啊!
“阿嚏!”
又一個噴嚏,袁滿趕緊搓搓鼻子——其實她也不是很冷啊,怎麽一直在打噴嚏?
這個疑問剛從她腦子裏冒出,就有一抹熟悉的身影,走進了她的餘光裏。
袁滿一怔……
……
不可能!
袁滿“嚯”地扭頭看去。
她沒有看見博晏。
沒有看見宋林佳。
她竟然看見了……
鄭衍敘????
鄭衍敘走進鮮花拱門,目光淡然地掃過全場,習慣性地不怒自威。
即将被他掃到時,袁滿驀地一矮身,直接躲在了兩個花童身後,心跳如雷——
他為什麽會在這裏?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