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院子裏已經燃起了燈火,燭光搖曳中, 那地上、牆上、樹上的血跡看起來就愈加觸目驚心。
而在院子的中間, 一只還沒有人小腿高的小豹子正在和一頭雜毛狼對峙, 那雜毛狼比小豹子高的多, 簡直就是小家夥兒的兩倍了。
而在小豹子和雜毛狼的中間,是一直死不瞑目的……人?
“這人是哪兒來的?”連琦捂住了自己的嘴,血腥氣太重了, 有點兒想吐。
他用力咽了咽, 又深吸了一口氣,這才勉強将想吐的欲|望給壓了下去。
諸葛嘯拿着一根蠟燭上前, 摸了摸那頭雜毛狼的腦袋。
被摸了腦袋之後,雜毛狼放開了嘴裏咬着的人腿,伸舌頭在諸葛嘯的手上舔了一口,舔的他手上滿是血污。
諸葛嘯也沒在意, 蹲下身将那人檢查了一遍後,道, “死了。”
死了?
“怎,怎麽死的?”連琦咽了咽口水,覺得胃裏有點兒不舒服。
“應該是想進來偷東西, 結果被咬死的。”諸葛嘯下了定論,站起身,将一邊的小諾也抱開了。
諸葛嘯檢查的時候将那人給翻了過來, 此時他一走開,因為角度的問題, 連琦正好和那人被咬得血肉模糊的脖子面對面,一瞬間,連琦的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嘔——”
“我……嘔——”
連琦的這一吐,可以說是“驚天動地”,把衆人給吓了一跳。
尤其是家裏孩子多,一時間就更熱鬧了。
等連琦好不容易吐完之後,已經被裏三層外三層地圍了一圈兒了。
“我說……”連琦整個人都被唐無欲撐着,手指虛虛地抓着唐無欲的袖子,“你們圍這麽近,也不嫌棄難聞?”
衆人:……大家明明是在關心你!
“放心,我沒事兒,就是孕吐而已……”
“還而已?”連璎眉頭皺的死緊,“大哥,我看你都快把胃吐出來了!”
連琦:這怎麽說話呢!
“我去問一問宣姨,看看她有沒有什麽緩解的法子。”連璎心疼得摸着連琦的肚子,“小家夥兒要乖啊~”
連琦的手動了動,語氣有些細若游絲,“明天……明天再說,這麽晚了,別打擾人。”
連璎抿了抿唇,點頭,“那大哥你好好休息,我先去把院子清理一下。”
“等,等,先別清理,等報官後再說。”連琦道,看了那麽多的刑偵劇,保護現場的意識他還是有的。
“送官?”棠弈震驚的聲音響起,“還有比我更大的官嗎?”
“這,好像還真的是,”緩了一會兒後,連琦覺得有點兒力氣了,就揪着唐無欲的衣服把自己往上提了提,“那現在怎麽處理?”
“金石縣發生的案子,還是讓金石縣的知縣來處理比較好。”諸葛嘯卻搖頭否定了棠弈的的建議,“這事兒也不複雜,就一個溜門撬鎖的小偷被主人家養的寵物咬死了。也是這個小偷咎由自取,要是插手太多,容易被人誤會。”
“倒也是。”唐無欲點頭,最終拍板,“明天報官,現在睡覺。”
※※※
翌日?唐宅
居知縣看着那滿地的血跡,還有一邊排排坐的小豹子和雜毛狼,有些頭痛地揉了揉眉心。
怎麽連家就一直這麽多災多難呢?
這才過去了多久?居然又出現了人命官司。
現場有捕快進行檢查,居知縣直接去了後院,連家的人此時都集中在了後院,等着一個接一個地錄口供。
輪到連琦的時候,居知縣沒忍住說了幾句。
連琦對此更加無奈,“居知縣,出現這種情況也不是我們願意看到的,實在是我家的小諾和斓斓太警惕,一時之間沒控制住。哦,對了,小諾是那頭小豹子,斓斓是那那頭狼。”
居知縣也是嘆氣,可能就是連家比較倒黴吧,想及此,他又安慰了連琦幾句,“這案子沒什麽疑點,捕快在你們家西牆外面發現了壘起來的石塊兒和腳印,已經确定是死者的了。等物證都取完,這事兒也就算是完……什麽聲音?”居知縣皺眉。
連琦也是疑惑地扭頭。
就在這時,“砰砰砰”的敲門聲音想起,衙役焦急的聲音在外面響起,“大人,死者他母親正在外面鬧呢,說是我們和連家小哥兒官商勾結,草菅人命呢!!”
“什麽?”
連琦和居知縣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出了不可思議。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惡人先告狀吧。”震驚過後,連琦喃喃。
※※※
等居知縣和連琦、唐無欲走出門的時候,唐宅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好事之人。
因為走出門要經過那個還沒有徹底清理幹淨的前院,所以連琦聞着那血腥氣,頓時又有了想吐的欲|望。
不過,他使勁兒吞咽了一下,硬是将那一股子嘔吐的欲|望給壓了回去。
唐宅門口,一個滿頭銀發,穿着一身補丁摞補丁衣服的老婦人正趴在地上哭嚎,還一邊哭一邊捶地,“真的沒天理了!真沒天理了!唐家殺人了!我可憐的兒子啊,你怎麽就那麽命苦啊!”
“兒啊,你的命好苦啊!就這樣被人給害死了!”
“害死了還不算,他們居然還誣陷你是小偷啊!”
“老天爺,你睜開眼看看吧!你再不睜眼我老婆子也就要被逼死了啊!”
見連琦他們都出來了,那個老婦人頓時哭的更加厲害了,聲音也驟然間拔高了好幾個度。
連琦看了都有點兒擔心她的肺活量,這要是哭着哭着沒留神一口氣沒上來……嗯。
“她就是死者的母親了吧。”連琦非常肯定的道。
旁邊的衙役點點頭,“對,已經在這邊哭了有一會兒了,我們都和她說了,有證據,可她就是不信,非要說是我們草菅人命。”
那衙役的語氣中也很是不滿,這不就是明擺着說他們是酒囊飯袋嗎?
“嗯。”連琦點點頭,上前幾步,卻別唐無欲給擋在了身後,他從唐無欲的身邊探出頭去,道,“管老夫人,我聽您的意思,這是再說我故意讓你的兒子大晚上地來我家偷東西?我圖什麽呢?雇個小偷來自家偷東西?”
“我家兒子那麽聽話,怎麽可能會出去偷東西!一定是你誣陷他的!”那個老夫人就只死咬着誣陷不放口。
“哦。”連琦又點了點頭,“哦,如果不是來我家偷東西,那為什麽昨天晚上他會出現在我家?我又不認識他,也不可能邀請他來我家。”
“我怎麽會知道是你用了什麽辦法把我兒子給哄到了你家!可憐我兒,本本分分的做人,卻被……”
連琦直接打斷了她的話,“所以,你的意思就是,你說的這些全都是你的猜測,你不過是因為自己兒子盜竊不成反被咬死不忿,就對切切實實的證據視而不見,來污蔑我連家,污蔑我們金石縣的父母官居知縣!”
“那些證據肯定是你們僞造的!”那老婦人身體一僵,哭聲停頓了一個瞬間。
也是這個時候,連琦發現,那個老婦人的臉上,好像都沒有什麽淚痕?
那個老婦人眼中閃過了一絲陰狠,見連琦站的比較近,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往前一躍,“我老婆子跟你拼了!”
只不過還沒有碰到連琦身上,就被唐無欲給擡腳踹出去了。
那老婦人在地上滾了幾圈兒後,不動了。
圍觀的百姓有一瞬間的騷動。
“天哪,這,該不會是直接踹死了吧?”
“這個老婆子說的到底是真是假?”
“這個……”
“嗖——”
箭刃穿破空氣的聲音,一直袖箭穩穩地紮在了老婦人的眼前,把裝死的老婦人給吓了起來。
見那個老婦人動了,連琦也是不易察覺地松了一口氣,他就覺得自家師兄肯定是有分寸的,怎麽可能真的把人給踢死?
“管老夫人,我理解你死了兒子之後的悲痛心情,但是你總不能颠倒黑白吧?”
“我沒有颠倒黑白!就是你們官商勾結,草菅人命!”
連琦簡直要被這個老婦人給氣笑了,“那你倒是說,我為什麽非要殺了他?”
“那我怎麽會知道!”
連琦:……
這人胡攪蠻纏的功力實在是……
居知縣擡手,“行了,連小哥兒,你回去吧。這個案子證據确鑿,不會有什麽變化的。”
“那就有勞知縣大人了。”
衙役得了居知縣的命令,強行将那個老婦人給押回了大牢。
見沒有熱鬧可看,周圍的好事之人也漸漸散了個幹淨。
“這人究竟是怎麽回事兒啊……”連琦簡直郁悶死了。
“請舅舅幫忙查一查吧,我總覺得這次的事情有些不同尋常。”
“嗯?那裏不尋常了?”
“直覺。”
連琦:……
“阿琦,有時候殺手的直覺,也是很準的。”
連琦:……這說的好像也對啊。
“師兄啊,這附近有沒有什麽廟啊道觀啊之類的東西?”
“嗯?”
“我覺得還是要找個廟去拜拜,去去黴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