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1)
簡言挑眉,“一百二,我就全部拿了。”
景笙伸手阻止,“這麽多回去放在哪裏?一頓吃不完會壞。”
老板汗泠泠的看着他們,低頭咬牙瞅着那些肉,一百二真心肉疼!他狠心揮手,“好了好了,一百二就一百二,給你拿去。”
“不,老板,這些真的太多了。”景笙依舊不行,拉着她手臂作勢要走。
那老板愣了愣,摸了一把汗水,再次狠心道,“一百給拿走!還不要?不要拉倒。”
“一百啊?”景笙松開她手臂,有型的眉梢微微挑起,“好,那就一百。”
簡言抽了抽嘴角,這人是故意的吧?
老板心在滴血,後悔的要死,還以為今日能夠将這些肉全部賣出去,再不賣掉明日準壞掉,還不如便宜給賣掉。
景笙接過老板遞過來的肉,看着簡言,“娘子給錢。”
簡言含笑的掏出錢遞給老板,“多謝老板。”
“就當做好事了,反正這些肉賣不出去明日也是扔掉了,還不如低價賣掉好。”老板接過錢,放進口袋裏,讓後朝着他們笑道,“吃的好下次再來買,我還給你們便宜。”
景笙拉着她,輕輕點頭,“那就不耽誤老板發財了,告辭。”
待他二人走遠後,老板掏出錢,撇撇嘴巴,他心都碎了。
簡言含笑的仰着頭看着側臉,“你是不故意的?”
景色挑眉,“他這是坑我們,明知道我們吃不完這些還要我買。我才不會那麽傻。”他提起那些肉,“這些你确定吃的完?”
簡言看着眼前的一團肉,她伸手拉下他手臂,“回去我自有辦法。”
過了片刻,她笑着說,“上次梓染不是想要吃冰激淩嗎?今日我就做幾個。”
他滿是詫異,“去哪裏找冰?”
簡言笑着親呢的點了她額頭,“你忘記我是誰了,想要冰塊還不容易?揮手即來的事情。”
他面色紅潤的抓住她手,“這個是要消耗法力吧,耗損法力的事情,我不建議你去做。”
“沒事的,放心吧。”
她緊了緊他手臂,兩人一起往前走。随後又買了面米分和米,随便逛了下小攤,兩人有些疲憊了,才打算回去。
兩人走到人煙稀少的地方擡眸一看,前面十幾人手裏拿着木棍等着她二人。簡言蹙眉,看到帶頭的人暗沉下眼,這小賊倒是報仇來了。
“老大,人來了。”小賊喊了一句,拿着木棍指着她,“念你是女流之輩,将你們賣雞蛋的錢留下來,小爺就讓你過去。要不留下,哼,問問我手裏的棍子。”
“誰呀……”一直躺在樹蔭下來的人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擡起來就傻眼了,臉色一變,“怎麽是…”
“老大,就是她,她在街上讓我難堪……哎呦,老大你幹嘛打我?”小賊揉着頭被他打的莫名其妙。
“打你還輕的,這是我恩人!”李元霸一吼,“你小子肯定幹了什麽事情,快從實招來!”
那小賊一聽扭頭看着簡言,怯弱的縮了縮頭。
景笙寒着臉,看到李元霸那臉色更加陰沉了,語氣薄涼,“李元霸,十多天不見還記得我們?這小賊就是你手下?不是改過自新了,莫不是又重操舊業?”
李元霸一聽小賊瞪着身邊的人,一腳踢過去,“你去偷人家東西了?”
“我……我……”那小賊捂着屁股,恐懼的看着他,誰知道今日走了這麽個黴運,遇到的居然是老大的恩人!
李元霸上前尴尬的向景笙和簡言一禮,“元霸管理不當,多有得罪還望公子和娘子不要怪罪。”
簡言笑了笑,壓根沒想到在這裏還被人阻攔,她清秀的嗓音揚起,“你的手下可是偷了燕夫人的錢袋,還好燕夫人沒有追究,若是追究起來,李元霸你覺得你跑的開嗎?”
李元霸面色一白,狠狠瞪着那小賊,上前便是一腳,“小爺多次告訴你,不能再去偷搶了,你當爺跟你說着玩?上次爺差點被處死,你還想害死爺?”
“老大,我錯了,我錯了。”那小賊慌忙跪地求饒。
“哼!”李元霸又給了他一腳,“待會再來處置你。”
他扭頭看着簡言,換了一副笑面虎,“恩人,實在是對不住您,回去後我一定嚴加管教。”
景笙負手上前兩步,“還望你不要忘記公堂之上的那些誓言。”他指着天仰起眉頭,“老天對每個人都很公平的,當心被雷劈。”
李元霸低頭哈腰,“那是那是。”
他翻眼看了看這炎熱的天,都他媽兩月不打雷下雨了,要是來幾道雷他也開心了,現在這田地裏正需要雨水呢。
景笙回頭看簡言,“娘子,我們走。”
他大步走過去,接過簡言手裏的竹籃,拉着她,從他們面前經過。一群人愣愣的看着那一對幾人從身邊走過去。李元霸目送他們走後,扭頭兇神惡煞的瞪着那小賊,“你他媽,爺處處做好事,你倒是處處黑我……”
“老大饒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簡言掀開面紗回頭看了一眼,嘆氣的搖搖頭,“可以看出來,李元霸他真的是改過自新了。”
景笙抿嘴一笑,拿着帕子擦了她額頭上的汗水,“若不是帶上我,你估計早就回來了。”
簡言搖頭接過他手上的竹籃放在了紫菱裏面,梓染又從裏面跳下來,随後果果也從裏面下來。
“姐姐!”果果跳上她懷裏,“我看了你買了好多肉,等下回去你要炖肉嗎?”
簡言瞥了它一眼,看着它直接跳上自己肩膀,笑着點頭,“是呀,饞了好久了,終于可以吃上了。”
“好棒!姐姐有肉吃了。”它歡呼雀躍,被梓染給鄙視了,“有肉你也吃不到。”
“臭狐貍,你這話說了幾十次了,就沖你這句話,我就要修煉個人出來,讓你看看!”
“哼!”梓染瞥了它一眼,尾巴一甩一甩的扭着屁股走在前面。
每一次梓染出來景笙都不知道該怎麽跟他相處了。看着他們相處模式,他突然覺得有些難以融入其中。每到這個時候,他總要一個人默默的走在一旁。
簡言無奈的看着兩個小家夥鬥嘴,心裏越發開心,擡眸就見他沉默不語,她收起了笑意,走在他身邊伸手拉着他手。
景笙愣愣的看着她沖自己一笑,他心裏暖起,緊了緊她手,兩人大步走向竹林。
林子的氣溫相對來說比較低一點,兩人回到屋內,簡言就半躺在床上。景笙将她的鬥笠挂在牆上,大步走過去站在她面前。
“你上去休息一會兒,我去做飯。”他說。
簡言起身,拽住他手臂,将他拉過來坐在床榻上,“剛剛回來,不急,先陪我休息一會。”
她将頭靠在他肩膀上,閉着眼睛,“那排骨,你想吃紅燒的還是炖湯喝?”
他伸手攬住她的肩膀,想了想想,“要不你都做一份!”
她擡頭一笑,“你真是貪心。”
“要不,等下熬湯,晚上紅燒?”
她點頭,“這個可以有。”
梓染和果果躺在外面的椅子上,裏面時不時傳來歡聲笑語,梓染嘆息的閉上眼睛,他很希望自己的主人能夠快點回來,雖然景笙答應了他暫時不會碰她,可不代表簡言不會撲上去,看她那決定似乎要放棄主人了。
果果覺得這幾日梓染好惆悵的樣子,它扁扁嘴巴,緩緩起身跳上他頭上,一把手拉開他的眼睫,咧嘴一笑,“梓染哥哥,你不要睡覺了,起來和我玩。”
梓染不搭理它。
果果跳在他鼻子上,雙手再次拉開他的眼睫,“我要你眼裏只有我一個人。”
他抽了抽嘴角,伸出爪子将它捏下去,“等你什麽時候變成人了再和我讨論這個問題。”
果果不甘心的仰着小腦袋,“你嫌棄我?”
他挑眉動了動耳朵,“自從你來了,我就失寵了你知道嗎?”
“那是你活該。”果果仰頭一笑,睜着萌噠噠的眼睛,“你沒有我萌,沒有我可愛,還老惹他們不開心。”
梓染嘴角抽了抽。
站在門口的簡言和景笙齊齊抽了抽嘴角。聽它繼續道,“誰讓你老提以前?上輩子的事情,雖然讓人遺憾,可是這輩子,既然老天這樣安排就一定有他的道理,就你一個小娃娃瞎折騰。虐了自己也虐了別人,姐姐?”
它顧不上黑臉的梓染,洋洋得意的扭頭,看到簡言和景笙詫異的直起身子。
梓染也看向他們。
景笙揚眉,大步走過去伸出食指摸摸它頭,“我越來越喜歡你了。”
果果歪頭一笑,聽這他對梓染說,“你不會放棄,我也不會放棄。我再說一遍,希望你記住,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吼吼,哥哥好霸氣!”果果跳起來。
梓染猛然看向簡言,簡言一笑而過,其實心裏還是顫了一把,她上前幾步,“以前的事情,能過且過,我只想安靜的過完這一世。”
她朝着景笙發笑,“我們去做飯,做一對田園小夫妻。”
“好。”他笑着拉起她手,步履輕快的走向廚房。
梓染扁着長長的嘴巴,眼巴巴的看着他們,那模樣讓果果心疼。
“梓染哥哥,你不要這樣,你應該釋懷。要不然等你家主人回來,你發現他也已經娶妻生子,那你豈不是要傷心死?”
梓染扭開頭擦了眼淚,他應該釋懷嗎?應該放手嗎?
“你去哪兒?”果果喊道。
他偏頭,聲色哽咽,“讓我去靜一靜。”
果果跳上門檻上,看着那個比兔子還快的梓染,一剎那消失在竹林裏,它嘆氣的回頭,看着廚房方向,跳着跑過去。
簡言将肉拿出來,扭頭就見它蹲在案板上看着她。
“梓染呢?怎麽你一個?”她清洗肉。
“他跑了,說是要靜一靜。”
簡言瞥了它一眼,面色平靜,“他是該靜一靜了,執念太深,他需要時間去琢磨。我很理解他。”
果果搖頭感嘆,“不說這個了,姐姐你這是要怎麽做?我要跟着學一下,以後跟了梓染哥哥,可以做給他吃。”
簡言抿嘴一笑,“你個小不點,才多大點,就想着嫁人了?”
“世間的好男兒不多了,我先要搶一個再說,嘿嘿。”它在砧板上歡呼的跳了跳,哼着小曲兒。
簡言笑着将排骨洗了一小半将那一大半放在一旁。随後将它剁成小塊,放在燒開水裏面除了一道水,才撈起來。景笙坐在竈臺看着忙碌的她,忽然覺得有這樣一個小妻子,心裏還是暖的。
孫氏上次拿來了幾個蘿蔔本來簡言不愛吃蘿蔔,一直放在紫菱裏面,今日終于排上用場了。她将蘿蔔拿着和果果做了比較。起初果果還以為是讓它抱着,它果然伸手抱着蘿蔔,結果簡言說:“難怪梓染喜歡叫你蘿蔔頭,真的和蘿蔔長的一樣。”
果果抽了抽嘴角,松開手氣呼呼的扭着頭跳在景笙腿上,“就知道欺負我!哼!”
景笙撫摸它頭,“哥哥疼你。”
果果得意的看着簡言,那只簡言根本不看它,轉身拿菜刀,啪啪剁着蘿蔔,它再次抽了抽嘴角,“怎麽覺得姐姐是在剁我一樣,太可怕了。”
景景笙溫柔一笑,“你想多了。”
簡言将排骨清炒一下,将燒開的水兌了進去,小火煨着。待排骨煮的差不多時候,才将蘿蔔倒進去,然後又開始煮。全程都是中火燒着,花費了小半個時辰,才将肉給煮熟。鍋蓋揭起來,肉味飄香,果果扁扁嘴巴,舔了唇瓣,仰着脖子道,“好香好想吃。”
“你又忘記上次的事情了?”景笙低頭看它一瞬,擡頭笑着,“想必你太懶了,愛貪玩不愛修煉,不然也不會還是個毫無自保能力的娃娃精。”
這說到了果果的痛處,她撇撇嘴巴瞪了景笙,“我們人參自古都沒有出現一個厲害的,再說一出世就被人抓去做了藥草,誰還敢出來?沒有一個好師父,就算想修煉也找不到一個願意教我的師父。”
它喪氣的低着頭,忽然一想猛然擡頭看着簡言,欣喜道,“姐姐你收我為徒吧?”
簡言愣愣的看着它,“我的仙骨都被廢了,還不知道能不修煉成功,我做你師父,豈不是太讓人笑話了?”
果果不依,怎麽說她也是天賦異禀的素姻上仙,身邊好不容易有這樣一個大神,它還不死死抱着大腿?它急着跳上竈臺,拿出賣萌的本事,學着福娃的樣子,跪着地上雙手抱拳,“求求姐姐了,你就收下我吧。雖然我笨了點,但是我機靈啊、勤快、懂事、可愛、逗比……”
簡言臉色一黑,伸手阻止,“停!”
果果仰頭,眼巴巴的看着她,“師父!”
簡言揚眉,“我還沒答應。”
“師父!”它繼續喊着,“師父師父,就這樣定了,以後我就喊你師父啦。”
簡言依然不搭理它。它一個人跳了下去,一路跑着一路喊,“我有師父了,我有師父了,梓染哥哥……”
梓染剛剛回來就聽它嚷着有師父,他蹙眉,“什麽師父?”
它開心的跳上他頭上,“姐姐答應做我師父了。”
梓染疑惑的白了它一眼,“你這麽鬧騰,她怎麽會答應你去?”
“什麽叫我鬧騰?”果果憤恨的瞪着他,“你一回來就給我添堵!能不能好好說話了?”
“看,你這是這樣,瞎折騰。”他搖搖頭,大步走向廚房。
“唧唧,好香。”他嗅了嗅,“好香吃。”
景笙掬水洗手後,瞥了他一眼,“等會兒就開飯,你們去正堂,馬上就來。”
“好。”
梓染朝他咧嘴一笑,還他愣愣片刻。簡言看他走後,才和景笙碰眼。
二人心知肚明的互相笑了笑,轉身各自端着飯碗走出去。
“好吃!”
梓染一邊吃着一邊贊美,心裏卻想着怎麽和景笙搭話。他思索了好一會兒,眼看都要吃完了,他也沒有找到一句合适的話,心裏不免着急起來。
“咔嚓——”
簡言和景笙猛然擡頭看着他,果果扭頭問,“你咋了?”
“啊——”
他愣了半響,才慘叫起來,吐詞模糊不清,“唧唧,唧唧,我的舌頭——”
景笙忙放下碗,拿着筷子起身走過去,蹲下來看着他嘴巴,伸手将筷子橫在他嘴巴裏,伸手摳出了骨頭。疼的梓染眼淚汪汪。
簡言湊過去一看,笑着直起身子,“吃個肉還能把舌頭給咬了,你真是想吃自己的肉吧。”
梓染面色一沉,眼淚打轉,“沒心沒肺的女人。”
景笙将他抱起來,拿着帕子按住他傷口,“別說話了。”
他仰着頭,又低下來,舒服的趴在他腿上,他就要趁着現在吐詞不清說:“美人姐夫,對不起。”
簡言怔了身子,裝作沒聽清楚一般,“你說什麽?”
景笙含笑的摸摸他頭,“其實我都懂。”
他撇撇嘴巴伸手拿開竹筷,“我沒事了。”
他高興的在他懷裏蹭蹭,這麽兩月的相處,梓染已經想通了,他不能再沉浸在過去掙紮在過去。想見主人這是他心中不可磨滅的目标,可是現在要逼迫的分開他們兩個,對他真的不公平。
一想到素姻要放棄主人,他又覺得對主人不公平。
【V1】擠擠總會有的
梓染嘆息的瞥了他二人一眼,低下頭看看碗裏的肉,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了。舌頭疼,心也疼,簡直就是造孽。
午時已過,簡言收拾了廚房,打來一盆清涼的幹淨的水,站在廚房裏面沉思片刻,啓動身上的內力,冰封了水。她收起內力,身子微微一晃,搖搖頭調整了呼吸,這才适應過來。
還有一大塊肉,若是不能将它冰封起來,怕是到了晚上就會發臭。那她真的要心塞死了,花了銀兩,卻沒有吃夠。
簡言将冰塊震碎,又将大塊的肉放在上面包好之後扔了紫菱裏面。又留了幾塊冰,她将那些冰放在缽子裏面磨碎。滿滿的兩大碗,加了少許的糖,簡單做了梓染心念的冰激淩。
她從廚房走出來,梓染正趴在景笙腿上閉着眼睛。景笙看着外面的麥子,聽見腳步聲扭過頭,詫異的動了身子,“這是什麽?”
簡言将其中一碗遞給他,“你嘗嘗,很好吃的。”
梓染鼻子機靈,恍然擡頭。他頭上的果果也仰起又來,“師父這是什麽?”
“冰激淩?”梓染滿是欣喜,顧不得嘴巴上的傷,跳上桌子低頭嗅了嗅,“我懷念了千年了,今天終于吃上了。”
“冰激淩?”果果湊過去,仰頭問,“這是碎冰吧?”
簡言含笑的點頭,将它放在梓染面前,溫柔的摸摸他小腦袋,“家裏的條件有限,只能這樣做。”
梓染低頭看着還冒着寒氣的冰激淩,眼睛濕潤起來。等了千年,所有的感覺都回來了,素姻回來了,他的等待總算沒有白費,不管等來的是誰,那也是親人。
景笙瞥了他一眼,雖然看不見他在想什麽,盯着眼前的碗發呆好一瞬,他說:“再不吃,都要化了。”
梓染這才有了反應,将眼淚逼回去,低頭舔了舔,那久違的味道在唇齒間回蕩着,那冷冷的碎冰融化在口中,化成一攤濃濃的水,合着千年來的親情咽下去。雖然涼了他的胃,卻暖了他的心。
“很好吃。”
他沒有擡頭,是不敢擡頭,怕看到簡言又想起之前的種種,怕景笙不開心,他不想給他們心裏添堵。
“那就吃完,下次可就沒有了,內力都消耗了一半去了。”簡言摸摸他腦袋,仰起下巴,“你怎麽不吃?”
“我舍不得吃。”景笙抿嘴一笑,優雅端莊的拿着勺子,舀了一勺伸到她面前,“一起吃。”
簡言笑着張嘴,帶着濃情蜜意咽了下去。絲絲柔滑,甜入胸膛。景笙又給自己來了一勺,笑着看着她,“很獨特,很美味,很清涼,可解暑。”
她點頭,“這東西吃多了不好,不過今日一定要将它吃完。”
“好。”他應着。
果果扁扁嘴巴,直勾勾的看着梓染,“好像很好吃的樣子,梓染哥哥可不可以給我一勺?”
“你肚子在鬧騰了怎麽辦?”梓染扭頭。
“無非都是水做的,這個沒有大概吧?”它扭頭朝着簡言,“師父,我應該可以吃吧?”
簡言挑眉,“我不敢保證你不會有事。”
對于它自昨日以來就開始喊她師父,她已經糾正了很多次,反而它毫不在乎,依舊喊師父。她也只好放棄再糾正,反正就是一個稱呼而已。
果果橫下心,大不了鬧幾天肚子,反正又死不了。她湊過去,伸手摸了一把冰,伸出舌頭舔了舔,高興的跳了跳,“好吃好吃,果果要吃。梓染哥哥你給我留點。”
景笙扭頭,“你來吃我這碗,不過你要少吃點,萬一正鬧出個什麽,別怪我們将你熬湯喝掉。”
果果含笑的跑過去,“謝謝哥哥。”
簡言無奈的搖頭,起身走到外面,仰了炎熱的天空,又蹲下身子用手捏了地上的麥子,曬了兩晌,已經很幹了。這要裝起來,估計又會舍去一大袋。
她起身走過去拿着掃帚将麥子一點點掃起來。景笙走過去,拿着工具也過去,“你去休息一會,這些我來做。”
“我不累。”她依然彎腰掃麥子,“用一袋釀酒,其他的就拿去碾成面米分,就可以夠吃一年半載了。”
景笙點點頭,蹲下來一起幫忙收拾着。
忙碌了一個時辰,才将院子裏收拾的幹幹淨淨,空曠了許多。簡言直起身子,擦了汗水,抱怨起天氣來,“再不下雨,下一季的作物怕是種不上了。你瞧那些藥草,葉子都快要曬焦了。這樣下去,真不是個辦法。”
景笙起身同樣擔憂,“是呀,田裏現在都荒着,就等着來一場及時雨,好濕潤土壤,種下作物。”他頓了頓,“可偏偏下一季的作物就是玉米,過了七月再種就晚了。”
簡言蹙眉,玉米喜溫且雨水充沛,就如今這樣的天氣,怎麽種?這樣一來,百姓以後吃什麽?
片刻後他扭頭問,“你可想到了什麽好方法?比如人工降雨?”
簡言擡眸看他,随後低頭沉思,現代人工降雨利用飛機、火箭等想雲層種發射幹冰、碘化銀、鹽米分刺激降雨,解除幹旱。
“如果這裏有冰瑤,或許可以一試,鹽米分也可以。”她思索片刻扭頭看向景笙。
景笙面色一沉,“冰瑤我沒有聽說過,整個小鎮怕是也不會有人會有,倒是鹽可以有很多。”
“若是我一個人的能力,怕是不夠,我需要一個武功高強的人……”
她話還沒落下,就聽梓染跑出來喊,“玄宗道長阿,他起碼有兩甲子功力,一定可以幫助你将鹽米分撒向雲層。就他那來無影去無蹤,上天入地豈不是很容易?”
簡言抽了抽嘴角,低頭扶額,她能說現在一點都不想看到玄宗道長嗎?
死老頭,算起來,她還要稱呼一聲師伯。可時代不同了,九重天宮早已經被淩瑾钰給血洗了,就連具體的方位都變了,要不然他也不會淪落到寺廟,做了道長。
景笙看她為難的樣子,上前兩步,“若是不想見,那就不去求他。”
簡言深吸一口氣擡頭看向遠方,“這件事情關系到村民收入,我怎麽能将自己私事放在裏面?他聽了一定會答應,畢竟九重天宮所有人心系天下蒼生,在天下人面前,沒有什麽不願意的。”
景笙點點頭,不再言語。
簡言看着那些曬焦的藥草,滿是心疼,估計咱家田裏那些菜和花生,也會死去一大部分。這作死的老天,這個世道是怎麽了?
她低眉順眼,深吸一口氣,扭頭道,“傍晚十分,去趟田裏看看那些菜苗,若是需要水,就召喚一些給它們潤喉。倒是那些花生,也不知道發芽沒。”
景笙擡腳朝着院外去,“我過去看看。”
簡言扭頭也跟着出去。
梓染回頭瞥了一眼還在舔碗的果果,沉目怒視,“你快點,吃那麽多當心晚上拉肚子。”
果果不情願的擡頭看他們都出去,拔腿就跑,“你就知道咒我。”
它跳上梓染的頭上,不滿道。
梓染白了它一眼,“我這是為了你身子着想,就你那小身板,吃了那麽多,等于是喝了那麽多的水分,晚上不鬧騰才怪。”
“我吃的時候,你也沒有說不讓!”
梓染頓了足,無奈一笑,“嘴巴你是的,我難不成還能阻止?你簡直無藥可救了,神的腦袋傷不起。”
“哼!”果果氣的扭頭不搭理他。
竹樓旁的那幾分旱地,種的是花生。簡言和景笙站在地頭看着那些剛露出頭角的花生苗,尖角處已經泛黃。簡言不有的煩躁起來,她蹲下來撫摸那些小苗,深深的嘆了口氣。
“看來要越來越快實行人工降雨了。”
“再這樣熱下去,怕是湖水都會被蒸發完。”景笙面色沉寂。
簡言起身,“不知道後山那些菜如何了。”
景笙看向遠處又看看她,“你在家裏等我,我去看看就回來。”
“我随你一起。”她忙喊。
景笙擺了衣袖,頭也不回,“我一會兒就回來,你在家裏等我。”
“要不我跟着一起去?”梓染站在身邊。
簡言搖搖頭,目光注視那個翩翩少年,潔白的袍子随着他的腳步肆意張揚,“不用,他可以獨擋一面了。”
梓染又看向遠去的景笙,這才收回視線,仰頭看着她,“你要去找玄宗道長嗎?我估計他現在正躲着你。”
簡言低頭挑眉,“他能躲掉我?別以為我不知道他都幹了什麽好事。”
梓染蹙眉滿是疑惑,“他都幹了什麽?”
簡言白了他一眼,轉身往回走。梓染追在她身後,跳動着,幾番追問玄宗道長幹了什麽事情,簡言就回了他一句‘八卦’。
倒是讓果果笑的合不攏嘴。
小庭院那一片藥草,雖然不算名貴,簡單的傷寒雜病還是有效的。簡言站在藥草前面,閉上眼睛暗自運功召喚後院池子裏面的水,只要能夠讓這小片藥草潤下根,就還能撐十天半月。
在和果果瘋狂的梓染,一點都沒有注意到簡言的動作。直到一注水從後院襲面而來,他才扭頭看着一動不動的簡言。
果果狂喜,大叫着,“有水了,師父好厲害,果果也要學。”
簡言看着那一注水像烏雲團一般聚在一起,星星點點的傾瀉而下,那小塊藥草土壤瞬間濕潤起來。她仿佛聽到了一群可愛的孩子,争搶着喝水的聲音。
她含笑蹲下來,又将土元素給召喚出來,每一顆藥草根下都松了松土,讓更多的水進入根部,讓藥草好好吸收。
雖然這些東西她都可以搬到紫菱裏面,那樣一來,用的不方便,被人看見還會被當做怪物一樣。既然是種田,那就好好的一本正經的種田,紫菱也就是個輔助。
一刻後,那些藥草喝足了水,有溢出的趨勢,她便揮手斷了水源。估計池塘的水少了不少,到了晚上,後山積水下來,估計池子裏面的水還會多些。
這一時半會也沒有什麽好做的。簡言進屋拿出針線,坐在院子裏,繡起了帕子,等着景笙回來。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想着他應該回來了,扭頭看看西面,夕陽無限,金霞萬丈,整片竹林都被鍍上一層金沙。
天生敏感的果果,聽到匆忙的腳步聲,蹙眉喊了一聲,‘有人來了’,便哧溜進了屋子,梓染扭頭看着庭院外,确實是有人過來,他道,“又是哪個村民來了,我還是閃了。”
簡言疑惑的看向庭院外,只聽到慌張的腳步,漸漸逼近竹門,她放下針線,緩緩起身,歪着頭看着來人。
村民?怎如此慌張?她心裏咯噔一下,莫不是出了什麽事情?
“景娘子,你相公被……被村長的公子給打了,你快去看看吧。”那人氣喘籲籲,手扶着竹門,彎腰喘息。
簡言一聽,眉頭緊鎖,憤恨的朝他望去,那眼神太過凜冽,吓的那人瞳眸一顫,聽她怒道。
“這個混蛋,還沒完沒了了?旺財,去,啃了那個賤男!”她看向那人,語氣稍緩和,“你可知所謂何事?”
“村長公子想……想……”他面色一紅,這等話,他如何說的出口?
簡言了然,臉色更加陰沉了,“旺財,去廢了那個王八犢子!”
梓染嘴角一抽,果果趴在房門角笑趴了腰,他嗖的一聲從屋內沖出來,吓的來人抱着牆角白着臉,身子不斷哆嗦。聽簡言繼續道,“帶上瘋癫毒藥,雖毒不死人,至少也讓他生不如死。”
“留口氣。”她繼續喊道,冷眼睨了竹門角的人,語氣陰涼,“姑奶奶下的毒,只有姑奶奶能醫,讓他老頭兒拿銀子來,否則就讓他王家斷子絕孫。”
末了她還加上一句,“嗯,這個應該不毒。”
梓染回頭翻了她一眼,斷子絕孫還不毒?還要咋樣?下藥可以,讓我去咬那賤男,我還怕污染了髒了嘴巴。
那人本來就膽小,再則簡言有掃把星名號,就讓他更加怕了,在看到那狐貍,徹底的軟了身子。他不過是路過後山目睹了那一眼,便匆匆跑來報信兒……他顫抖着身子,太可怕了,趕緊逃命吧。
簡言看着梓染速度的蹿了出去,扭頭剛想答謝報信之人,見他吓的屁滾尿流,拔腿就跑,她瞬間黑了臉。伸手扶額,扭頭問果果,“我很可怕嗎?”
果果搖頭,跳上她肩膀,“走,師父快去救哥哥。”
半個時辰前,景笙腳步輕快,後山若不是去集市的村民路過此地,一般無人會去那麽寒森的地方,可偏偏就有人會去。
他剛剛到擡頭就瞧見幾人圍着自己的菜地,滿是詫異的走過去,“幾位這是在做什麽?”
先扭頭的就是王韋,他看到景笙想起那日屈辱憤怒不已。身邊幾個小夥計轉身開,看到他先一愣,随後看向他身後,膽子大了,“喲,這不是景美人兒嗎?”
景笙蹙眉,眯起眼睛,緊握拳頭,不冷不熱看着他們。
随後幾人便笑了起來。景笙看着王韋,譏諷道,“多日不見,你那豬臉恢複的挺快嘛?是不是還想吃一次拳頭?”
他舉起自己的拳頭,含笑的看着對面面色陰沉的王韋,并挑起眉梢。
幾人面色一變,王韋身邊的麻衣男子笑着拍打王韋肩膀,“我說韋哥聽說你上次被打的很慘啊?哈哈哈,是不是啊?要不要哥們兒幫你報仇?”
王韋看景笙的眼色更加陰狠了。
另外一個人附和,“上次我可是親眼看到的,估計是韋哥心裏怕了,畢竟景美人的娘子可是會些武功的。”那人嘆息一聲,“也不知道這景美人幾世修來的福氣,給了一副女人都羨慕嫉妒的容貌,還娶了一個貌若谪仙的女子,雖然是個掃把星,可讓我娶回來銷魂一次,就算克死我也願意,哈哈哈。”
景笙眼底的寒意更加深了,他寒着臉,仰起下巴,眯眼看向那名男子,緊了緊牙,凡是有亵渎他女人想法的人,全部都該死。
“笑什麽笑!”王韋大吼一聲,給了旁邊男子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