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Chapter 15. 神
夜晚裏的屋子總是很靜。
屋裏沒開燈,但冷氣開得很大,玻璃窗關得很嚴實,淺色的窗簾沒拉,月光就這樣映照在地板上。
有着紅色卷發的女人穿着黑色連衣裙坐在月光下,紅色的長卷發随意披散在肩上。
當門打開的時候,她轉過頭去看着在月光陰影裏的阿斯托利亞:“你把那孩子送回家了?”
阿斯托利亞關好門,卻沒有想開燈的念頭,脫了鞋光腳踩在地板上貼着的白色大理石瓷磚上:“冷氣開太低了,娜塔莎。”
她拿過放在沙發上的毛毯,搭在腿上,整個人靠在皮質的沙發上,懶散得不想說話。
屋子裏有些安靜。
“我以為你會問我斯塔克那裏的事情。”終究還是娜塔莎打破了這份安靜,伸手遞了一份文件給她,“神盾局最近發現了一個超自然現象,雖然暫時毫無頭緒,但我想你應該知道些什麽。”
阿斯托利亞接過文件,只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屋內便已經變得燈火通明。
她只随便翻了幾頁,就把它扔在面前矮小的茶幾上,把頭靠在沙發上:“最近的事情?”
“不是。已經快一個星期了,還是毫無頭緒。唯一能肯定的是應該和外星人有關……你知道什麽,對嗎?我可以用斯塔克的事情作為交換。”
“神盾局的意思還是你的意思?”阿斯托利亞看着娜塔莎。
娜塔莎聳了聳肩:“我們頭兒的意思。你的資料在神盾局那裏機密性挺高的,我只知道你與瑪利亞·斯塔克,還有當年超級士兵計劃的那部分事情。弗瑞說如果你不準備告訴我們,配合配合工作也行。反正我都會把斯塔克的事情告訴你的,雖然那已經過去了。”
“……我不去新墨西哥州,你們的特工應該搞得定。我更願意和你談談斯塔克的事情。”
簡·福斯特還是把那個從天而降的托爾從醫院裏接了回來,讓他洗了個澡,還把自己前男友的衣服給他穿,她說:“這是我這裏僅有的你能穿的衣服了。”
他們都覺得他可能是個瘋子,喝醉酒從天而降,還可能吸了/毒瘋瘋癫癫的那種瘋子。
但平心而論,“對于一個無家可歸的瘋子來說,他的身材還是很好的。”黛茜·露易絲這樣對簡說。
當他們一夥四個人去常去的伊西的店子吃飯時,還是被他的食量給吓到了:“你怎麽吃了整整一盒小圓餅,卻還是這麽餓?”
托爾卻吃得很開心,他把杯子裏的飲料一口飲盡:“這種飲料我喜歡。”
“我知道,味道不錯吧。”黛茜點頭。
但他們沒想到托爾會以把杯子扔在地上砸碎作為表達“這種飲料很好喝,還想再來一杯”。
而且這杯子還沒砸到地上被人攔了下來。
“你看到她是怎麽接到杯子的嗎?”黛茜驚訝地看着簡,卻看見簡也搖了搖頭,然後艾瑞克·沙維格看着眼前把杯子放到桌子上的女人也搖了搖頭:“我甚至都沒看見她是怎麽出現在他背後的。他背後有人嗎?”
那是一個最多剛成年的女孩兒。但也沒有像同齡人那樣熱愛濃妝,她只畫了眉,披散着淡金色的頭發,琥珀色的眼睛略帶着一些冷漠。她穿着一套白色串标的運動衫和一雙鴛鴦的黑紅芝加哥站在托爾椅子後。
“我記得沒有。我敢說她還沒成年。”黛茜說。
但事實上已經成年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阿斯托利亞看着轉過頭來看着她的托爾,唇角稍稍彎起:“我是托爾的……家人,多謝你們這些天的照顧了。”
最先拆臺的是沒反應過來的托爾:“我不認識你啊。我只有一個弟弟,沒有妹妹。不對,你怎麽知道我叫托爾的?”
“托爾,奧丁森。”阿斯托利亞面無表情地看着托爾那雙藍色的純淨得像是沒有任何陰霾的眼睛,“我當然不指望你能用你那個堆滿稻草的腦袋記起我是誰,最好永遠都不要記起來。”
她頓了頓,與其還是軟了下去,這是奧丁的兒子,但不是奧丁:“你小時候見過我的,我是阿斯托利亞。”
“那時候洛基還變成蛇吓過你。”
剩下的三個人:???到底是誰小時候?
而黛茜直接将之宣之于口:“變成蛇?”所以這一家人都是瘋子?
“一點小把戲。”阿斯托利亞垂下了眼睑。
這時,兩個男人從外面結伴走了進來,他們坐在吧臺旁發着牢騷:“那個坑裏最有意思的你都沒有看到。”
“他們說那是什麽衛星,落到了沙漠裏。”
“是啊,我們還玩得挺高興的。直到聯邦探員出現。”
簡出聲詢問:“不好意思,你的意思是有衛星墜落嗎?”
“是啊。”
“那個衛星長什麽樣子?”艾瑞克說。
“我一點也不了解衛星,但是那很重,沒人能舉起來。他們說那東西有放射性,我還把兩只手都放上去……”
托爾正準備起身,卻被阿斯托利亞按住:“托爾,我受人委托到這裏來,就是為了這個事情。”
“看來你們的關系一定不太好。”黛茜下意識出聲,卻被簡橫了一眼。
“可以這麽說。”阿斯托利亞略微勾起嘴角,“洛基說你沒腦子我還不相信,如今看你是真的沒腦子。”
“什麽?洛基說我什麽?”他像是不信洛基會這樣說他,“你認識洛基?”
阿斯托利亞并不想多說什麽,她從挎包裏掏出幾張照片,遞給托爾,“你确定這是你的嗎?”
托爾看着照片上的那把配有棕色皮革包裹的圓形短柄的灰色方形的錘子,手柄尾部還有一條環形挂繩。
簡、黛茜和艾瑞克湊過來看着那一組照片上越來越清楚的圖像,“這個衛星?你擁有一個衛星?”
“那不是他們說的那種東西,那是妙爾尼爾。是我的。”
比起阿斯托利亞看起來像是未成年,托爾的內心更像個孩子。
光是給托爾看這組照片,阿斯托利亞都能感受到他像泉水一樣湧出的喜悅。
她嘆了口氣:“我這有通行證,你跟我一起去一趟。神盾局把那裏給控制起來了。”
妙爾尼爾是雷神托爾的武器,但當托爾不再是雷神的武器,他将不再擁有它。
這是陽光明媚的一天,但對于托爾來說,這是糟糕的令人絕望的一天,因為他無法擎動妙爾尼爾。如同他父親以衆神之名将他驅逐,妙爾尼爾也否認了他。
“父親說‘不論誰擎動此錘,但凡是有資質之人,都将獲得托爾之力’。”托爾跪在地上,他臉上布滿了痛苦,“可他沒告訴我,失去了托爾之力的我應當如何擎動此錘!”
“倪克斯小姐,看來他是沒辦法舉起此物了。”科爾森特工遺憾道。
阿斯托利亞回答:“……我們一會兒就離開。”
科爾森特工略帶着疑問看着跪在地上,起初看到這顆衛星面露喜悅,卻因始終無法舉起它而痛苦不已的男人。
他轉身扶住了門一下,然後離開了。
妙爾尼爾旁只剩下了阿斯托利亞和托爾。
“你現在能告訴我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了嗎?”
“我記得你,阿斯托利亞·倪克斯,不,你應該姓卡俄斯,對嗎?阿斯托利亞·卡俄斯,我記得這個名字。你被你父親深淵之主流放了,對嗎?”托爾突然擡起頭看着阿斯托利亞,“那你做了什麽讓他将你流放了,一流放就是這麽多年?”
阿斯托利亞半蹲着,她直視着托爾,并不打算反駁他:“我以為你應該知道,畢竟那是你父親赫赫戰功裏的一筆。榮光之戰快要結束的時候,我母親死在了我面前……我發了瘋,殺了很多神,最後是你父親揮動他的長矛制服了我。深淵之主不需要一個随時都會發瘋的女兒。
“我不記得了,也沒有什麽人替我記得我究竟被流放了多少年。
“我既不在乎這,也不在乎別人在不在乎。”
“洛基在乎。”他站起身來,“你也被流放到阿斯加德一段時間,我記得那時候我和洛基都還很小。你那時不怎麽待見我,更願意和洛基一起玩,我為此向母親抱怨過。你走後洛基還發了好大的脾氣。那些都不重要了……我可能真的回不去了。我父親想要教導我,但我太盲目自大。”
“你打算怎麽辦?”
“我想留在這裏。和簡他們一起。”
阿斯托利亞正準備離開,卻看見貼在門旁的監聽器——
她右手手腕微微轉動了下,就扔了幾個本子給同樣準備離開的托爾:“托爾,麻煩把這些東西還給簡。”
“……我記得你,阿斯托利亞·倪克斯,不,你應該姓卡俄斯,對嗎?阿斯托利亞·卡俄斯,我記得這個名字……”
……我發了瘋,殺了很多神,最後是你父親揮動他的長矛制服了我。深淵之主不需要一個随時都會發瘋的女兒……”
站在主屏幕前的菲爾·科爾森聽着他臨走前貼在門旁的監聽器所傳過來的電波,略有所思。
一個人不對勁,有妄想症可以理解,那麽兩個人有相同的妄想症,那就有些不對了。
如果沒記錯,他記得“阿斯托利亞·倪克斯”這個名字,甚至整個神盾局都記得——
當年為美國隊長注射的超級士兵的血清就是她和厄斯金博士完成的。
他甚至知道娜塔莎被招安後的第一個任務就是調查她是否制作并使用了超級血清,因為當時神盾局特別重視。
“我不記得了,也沒有什麽人替我記得我究竟被流放了多少年。”
娜塔莎還曾調出這個人的檔案查閱過,卻因為權限不夠只能看到一部分。
當時他也在場,只知道她和斯塔克家的關系密切,甚至托尼·斯塔克這些年一直在找她。
一個人怎麽會活這樣久?
從父親的三十多歲到兒子的三十多歲,甚至更久。
她甚至說她殺了很多神,而另外一個人也沒有反駁——
“娜塔莎,阿斯托利亞·倪克斯到底是什麽人?”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還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