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給你一巴掌
羅栗嘉發現自從羅栗梓回來之後,她沒有一件事是順心的。
先是一大早被羅母說了一通,母子兩個鬧得不歡而散,再接着她發現她那兩個哥哥竟然都對她有些愛理不理。
她把羅栗梓買鳥兒的事情和羅易恒說了,她這個大哥一如既往的深沉不表态,氣得她直接在電話裏說要告訴二哥。她知道她這兩個哥哥如今在集團公司鬥得有你沒我,就想着拿二哥一激,大哥一定會說些什麽吧,可她沒有如意,羅易恒什麽都沒說,只在電話裏“嗯”了一聲,說他知道了。
羅栗嘉氣不過,家裏人人都知道羅父很喜歡花花鳥鳥的東西,羅栗梓那麽漂亮的一只鳥兒送過去,一定能把爸爸哄得開開心心。她覺得大哥不在意很可能是因為羅栗嘉對他來沒威脅?
那她就索性告訴二哥!
可令她氣憤的是,羅易興直接當面嘲了她一通:“你告訴我之前,應該早就告訴大哥了吧?他不理你,你就轉頭告訴我,當我是你對付羅栗梓的備胎呢?你看她不順眼,自己去收拾,別當你兩個哥哥和你一樣整天游手好閑的。”
羅栗嘉聽着羅易興這話,差點沒有當場跳腳,游手好閑?
她怒道:“我好心告訴你,愛信不信,反正我在爸爸這裏就算随便送什麽禮物她都會高興,你呢?你能和我比?”
羅易興覺得最近也是見了鬼了,先是前段時間手下收回扣的事情被揭發,羅易恒以此警告他,接着又是羅栗梓從男人那邊抽身回來智商情商轉眼逆襲,現在他這個小妹還想拿他當槍使,還當他看不出來?
羅易興再次為羅栗嘉的智商堪憂了一把,垂眸看看她,也懶得再應付了:“生日禮物這事就不勞你操心了,小公主你還是聽媽的話,美容院做做護膚多睡睡覺吧。”反正她那腦子也幫不上什麽忙,還不把臉給收拾好了,臉和腦子,總得有一樣能用的吧。
不過羅栗嘉倒還真透露了一個有用的消息,羅栗梓買了一只鳥兒?羅易興琢摩一番,覺得現在還真有意思,看來羅栗梓現在是把精力用在刀刃上了,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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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嫣然把鹦鹉接回去的當天晚上,羅家幾個兄妹前後回來,因為羅父羅母都不在家用餐,四人也沒有一起碰面的必要,各自忙活。
羅栗嘉因為不順心,一天都在家裏生悶氣,小姐妹打來約出去玩兒都給拒絕了,一心想着不能讓她那個姐姐好過,又該怎麽讓羅栗梓當衆出醜,讓她在羅家混不下去,早點滾蛋。
羅易興在自己卧室的書房呆了好幾個小時,下樓溜達的時候無意間碰上了同樣下樓的羅栗梓。
羅栗梓當時穿着運動裝,正要去健身房,看到羅易興一時沒有說話,琢摩着對方現在會怎麽待自己。
羅易興在樓下吧臺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舉了舉杯子:“嘉嘉說你買了一只鳥兒,恭喜。”
羅栗梓看着他:“恭喜我什麽?”
他回道:“恭喜你終于找回了自我,展露實力,恭喜你可以借此在爸面前表現一番,奪回你作為羅家女兒該有的一切。”
羅栗梓有些意外,之前齊嫣然說羅易興早就在觀察她,把手下收回扣的證據給大哥這事他也根本不會在意,反而還會因為她的實力對她另眼相看,現在看來竟然是真的?
他這是有意向她示好?
羅栗梓什麽也沒說,按照齊嫣然說的那樣承下這句“贊美”,轉身去地下健身房。一邊下樓梯一邊想着,她不過按照齊嫣然的話在羅家行事而已,現在竟然已經有了這樣翻天覆地的效果,看來齊嫣然說的都是對的。
而她現在已經穩住了這一步,必須乘勝追擊,生日宴的的确确是她必須把握住的機會,不容有任何閃失。
可千算萬算,總有閃失的時候,羅栗梓做好了羅栗嘉把紫藍金剛鹦鹉說出去的準備,卻沒料到她這個妹妹膽子已經大到敢單獨行動了。
第二天,也就是齊嫣然準備把奧利奧送去給袁野弟弟看看的時候,羅栗嘉開車跑去了齊嫣然所在的複式樓小區。
從羅栗梓這個姐姐被羅父羅母從國外接回來開始,羅栗嘉就十分不舒坦,作為家裏曾經唯一的公主,她特別害怕自己在羅家的地位不穩,于是一直防着羅栗梓,她曾經仔仔細細将羅栗梓查了一遍,就連她在h市有幾處房産都打探得一清二楚。
所以她很清楚複式樓小區羅栗梓的房子到底在幾棟幾層,連門牌號都清清楚楚。
她料想那天羅栗梓開車過來就是把鳥送到了這裏,也猜測找了個專門養鳥的來伺候那“生日禮物”。
她想大哥懶得管,二哥也不想動,那就她親自來吧,不就是一只鳥兒麽,當生日禮物,想在爸爸面前露臉争好感?想得美!
羅家的女兒只有她羅栗嘉!
供着只鳥新靠那只鳥争地位?好啊,那她就親手扒光那鳥兒的羽毛,看過兩天的生日宴,這“生日禮物”她還怎麽送!
羅栗嘉找到了那棟樓,直接把開來的那輛粉色限量款跑車停在樓下,又風風火火上樓——她就是要親自來,反正她也不怕和羅栗梓撕破臉,她們兩人從來沒什麽不可撕!
到了樓上,羅栗嘉擡眼看看門牌號,按響了門鈴。
很快大門被拉開,一個陌生女人站在門口看着她,表情一點也不意外的樣子,只是深深看着,過了一會兒道:“羅小姐,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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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嫣然其實沒有看貓眼的習慣,這主要源自上一世她是世家大小姐,根本不需要她開門,但她今天提前看了一眼,因為女人的第六感告訴她,按門鈴的絕對不可能是袁野。
通過貓眼,她看到了羅栗嘉。
齊嫣然想也沒想就開門,沒什麽不好面對躲着的。
她拉開門,看着門外:“羅小姐,有事?”
羅栗嘉有些意外,似乎沒料到被人一眼認出來:“你認識我?”
齊嫣然站在門口,顯然沒有讓她進門的意思,她也沒有接羅栗嘉的話,只道:“有事?”
羅栗嘉這才突然反應過來自己來的目的,她可不是登門造訪的,管這開門的女人是誰,她不就是羅栗梓雇來照顧鳥兒的麽?和她廢那麽多話幹什麽!
她也不管開門的女人為什麽會認出自己,擡步就要進門,目光落向門內,一邊要推開齊嫣然一邊就想擠進門:“讓開!你既然認識我,這房子是我姐的,還需要你擋門?快讓開!”
齊嫣然一開始擋着,沒讓,但她很快發現羅栗嘉這人真的不太動腦子,大約因為不怎麽動腦子,所以很會用蠻力。又是推又是捏着胳膊掐肉,她有條胳膊都被掐紅了。
不就是沖着那只鳥兒來的麽?她要是帶幾個五大三粗的男人過來今天說不定還真不好對付,只能打電話找保安,既然是一個人……
齊嫣然索性讓開,擡了擡下巴,示意屋子裏道:“既然你要進,進吧。”
羅栗嘉冷笑一聲,一臉大小姐的脾性盡顯,齊嫣然是穿着拖鞋的,她直接踏着高跟鞋進來,轉了轉目光冷眼打量這在她看來狹小擁擠的複式樓,開口嘲諷道:“我姐弄一套房子來養鳥兒,還真是闊氣啊。”
話畢突然轉眼看向了客廳,一根立柱上,一只通身靛藍色的大鳥靜靜立着,那鳥兒很大,不像普通的鹦鹉身型那麽小,連着尾巴上的羽毛約有一米,且渾身上下沒有一點雜毛,純淨而華貴的藍色,泛着光澤。
昨天跟蹤的時候沒細看,只看得出來是只藍色的鳥,今天近距離這麽仔細打量,羅栗嘉都不得不承認這次羅栗梓找了個寶貝。
太漂亮了,比爸爸養的那些還要漂亮。
羅父養的那些名貴的鹦鹉和這只比起來,簡直都不算什麽。
羅栗嘉一面在心裏暗暗贊嘆,一面又更加确認絕對不能讓羅栗梓把這只鳥兒在生日宴上送給羅父,本來她親自過來就是搗鬼來的,但既然這鳥兒這麽漂亮……
羅栗嘉突然改了主意,她轉身,看向齊嫣然:“我姐給了你多少錢?”
齊嫣然走近羅栗梓,知道她要幹什麽,于是看着她道:“羅小姐,這鹦鹉不賣。”
羅栗嘉驕傲地擡了擡下巴:“我說有說要買麽?”
齊嫣然無語,她不買,難不成她還想搶?
羅栗嘉上下打量齊嫣然,一眼看出對方衣着普通,于是道:“我姐給了你多少錢讓你照顧這鳥兒?我出雙倍?哦,不,我可以出更多。”
說着從自己手腕上滑下一條鏈子,舉起來,晃了晃,如同拿餌釣魚一般道:“這條鏈子,夠你買輛代步車了。鳥兒你還替我姐養着,但是下周,你必須把這鳥兒交給我,不許給羅栗梓。”
這是要截胡?
齊嫣然心裏覺得可笑,當初羅栗梓勸她離開袁野的時候還擺事實講道理,眼前這位羅小姐可好,直接拿錢擺平。
這可真難怪羅栗梓提到她這個妹妹就一臉鄙夷,這智商情商通通雙低,也是蠻醉人的,還真是個嬌生慣養沒什麽大心計的“小公主”。
齊嫣然看着羅栗嘉,走上前,兩人只有小半米的距離,她先是看了眼羅栗嘉提在眼前價值“一輛代步車”的鏈子,再轉眼看羅栗嘉。
“羅小姐,你可別為難我。你下周帶走了這鹦鹉,我怎麽和另外那位羅小姐交代?”
羅栗嘉拉過齊嫣然的手,硬把那條鏈子塞她手裏,又開包點了一疊票子随手扔在旁邊的桌子上,昂着脖子,高傲得如同一只孔雀:“夠了吧?那就是你的事,反正你收了我的錢,就得替我辦事!”
齊嫣然看都沒看桌上得錢——不當普通人的時候沒感覺,現在作為一個處處被碾壓的平凡人,在羅栗嘉這邊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有錢人拿錢辦事時那令人作惡的樣子。
那副高傲的不可一世的樣子,還有覺得普通人一定見錢眼開的心态,真是……惡心透了。
齊嫣然漠然冷笑,把鏈子塞回羅栗嘉手裏,冷冷道:“羅小姐,鳥兒你也看過了,現在可以走了吧。”
羅栗嘉沒想到眼前這女人竟然不吃這套?
她捏着手裏的鏈子,看着齊嫣然,冷笑道:“裝什麽清高?是嫌我給的不是現金吧?取給你幾十萬現金,就怕你這種小角色一輩子沒見過那麽多錢!”
齊嫣然壓着怒氣,擡手指了指門口:“抱歉,你可以走了。”
轟人?
羅栗嘉再次冷笑,她從小到大就在富人圈子裏混跡,親朋好友未婚夫都是有錢人,活了二十多年除了家裏的傭人幾乎沒和普通人接觸交際過。
在她的印象裏外面世界的普通人就和她家裏的傭人一樣,只要拿錢,說了什麽事,他們就一定會照辦,不但照辦,态度還服服帖帖的。
這就是羅栗嘉的人生觀,她的人生觀世界觀裏就只有富人的世界,沒有窮人和普通人,而那些窮人和普通人在她看來本質上就是缺錢,他們喜歡錢,見錢眼開,有錢什麽都願意做。
所以一直到現在,羅栗嘉都不覺得面前的女人是真的在拒絕,她是在讨價還價,表面上拒絕,實際上想要更多,貪心不足蛇吞象!
羅栗嘉也火了,她覺得她看透了面前的女人,于是冷冷道:“我知道你嫌少。”
齊嫣然上前一步,逼近她,可還未等她說什麽,羅栗嘉就被她臉上那漠然的表情刺痛,忍不住怒火,擡手一巴掌扇了過去。
“你也有資格這麽瞪我?不就是個養鳥的,我還要求着你了?”
齊嫣然沒料到羅栗嘉嘴沒動幾次直接就動手了,根本沒反應過來,硬生生受了這一巴掌,瞬間臉頰滾燙。
而羅栗嘉甩了這一巴掌後直接朝着客廳走去,伸手就要去拽鹦鹉。
動物能感知到危險,在羅栗嘉的手剛剛伸出的時候紫藍金剛便叫了一聲撲騰着翅膀飛走。
齊嫣然被甩了一巴掌有一刻的錯愕,但她很快反應過來,擡起手臂示意紫藍金剛。
鹦鹉朝門口飛了過去,立在齊嫣然胳膊上,她冷笑一下,也不去碰自己腫起的半邊臉,只是朝着客廳裏的女人道:“羅栗嘉……”
羅栗嘉沒撲到鹦鹉,轉身,見那大家夥已經飛到了女人胳膊上,立刻又要過來。又見被自己甩了一巴掌的女人一臉怒容,忍不住嗤笑嘲諷道:“給你一巴掌,算是給你個教訓,知道我是誰,還敢惹我?!”
齊嫣然心中燒着一團火,她怎麽能不火,上輩子在那個圈子裏,女人間再怎麽撕也鮮少有人敢對她動手的,剛剛那一巴掌可不是一個教訓那麽簡單,那就是沒留半分力氣,狠狠落下的一掌!
齊嫣然的目光冷冷凝視着女人,将她鎖定住,同時擡起空着的一手,碰了碰手臂上立着的鹦鹉:“我也給你一個教訓!”
話剛脫口,紫藍金剛張開翅膀收起爪子朝着羅栗嘉飛去。一只巨型鹦鹉的身長足足能有一米,即便不是猛禽,對普通人類來說的威脅也不小。
紫藍金剛撲着翅膀朝飛到羅栗嘉的腦袋上,用爪子勾她頭發上的發卡,發卡拉扯着頭發拽着腦袋,羅栗嘉被拽得直仰脖子,啊啊大喊。
她一邊喊一邊擡手捂住頭發,又擡起手跳着去抓鹦鹉,被翅膀扇在手背上,憤憤地抓起電視櫃上的一個玻璃杯。
羅栗嘉的想法很簡單很直接,既然這鳥兒她得不到,那就幹脆毀掉!扒光羽毛,看羅栗梓還怎麽送出去!
羅栗嘉被翅膀扇着被爪子撓着,時不時還被鹦鹉的喙掉一口,疼得她直抽氣,她尖叫一聲把玻璃杯朝着鹦鹉砸了過去,可東西還沒丢出去,手臂就被一把拽住。
羅栗嘉回頭,微卷的長發一甩,呵斥道:“放手!”
可她愣住了,她以為抓着她的是那個養鳥兒的女人,但不是,在她身後阻止她的是個男人。她轉頭的時候視線平時,看到了男人領口,愣住後擡眸,卻發現那竟然是……
袁野?袁家那位少爺?
在這樣的場合以這樣的方式遇到袁野,讓羅栗嘉當場呆立住,都忘記自己是要幹什麽的。手裏的玻璃杯脫手,沒有被甩出一個抛物線,垂直落在地上,“哐當”一聲砸得粉碎。
羅栗嘉很快回過神,她錯愕地擡着下巴:“怎麽會是你?”
袁野松開手,看都沒看她一眼,只是轉頭看向門口——齊嫣然将鹦鹉喚了回去,正在查看大家夥的爪子和翅膀,看它有沒有受傷。
女人漠然着面孔,臉頰一側的紅腫的痕跡十分明顯,但她沒有顧得上自己。
袁野轉過頭,朝羅栗嘉冷眼看着。
羅栗嘉的視線在袁野和齊嫣然之間來回掃視,越想越糊塗,這可是羅栗梓的房子,袁野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她沒想到齊嫣然身上,也不可能聯想到她哪裏,只覺得袁野會過來與羅栗梓有關。
羅栗嘉正要開口,面前男人已冷冷道:“出去。”
羅栗嘉一愣,擡手攏了下額前散亂的發,将那被鹦鹉拽斷的發卡拿下來丢在地上。袁野對她嫌惡的口氣令她心中憤憤,她想有什麽大不了的!
她冷冷瞪了袁野一眼,擡步朝門口走,經過齊嫣然的時候又瞪了那紫藍金剛一眼,鹦鹉藍色的眼珠子看着她,似是在于她對視。羅栗嘉收回目光,本懶得再看屋子裏的那女人,但想了想,頓住腳步,把攥在手心裏的鏈子扔到齊嫣然腳下:“醫藥費!”一臉氣勢洶洶,高高在上。
齊嫣然冷冷垂眸掃了一眼腳下的鏈子,擡起了眼,但她還沒來來得及做什麽,袁野已走到了羅栗嘉身後。
他一把提起羅栗嘉的衣襟,拽着直接朝門口送。
齊嫣然和羅栗嘉同時愣住,前者沒料到袁野會替自己出頭,後者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被袁野提着衣服趕出去。
“你放手!”羅栗嘉掙紮。
袁野将女人拽出門,又一把推出,羅栗嘉在門口一個趔趄,憤怒地轉身:“袁野!”
袁野根本沒理她,倒是齊嫣然無言地走到門口,她盯着羅栗嘉,一側的臉頰已經腫了起來,她沒有跨出門,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憤怒,一字一句無比清晰道:“羅栗嘉,你一定要記好我這張臉,咱們以後走着瞧。”
走着瞧?瞧什麽瞧。羅栗嘉根本沒把眼前的女人放在眼裏,沒把她的話也沒有記在心上。
她甩上包就要走,而下一秒有什麽東西就從門內被甩了出來,砸在她臉上,砸得羅栗嘉下意識閉上了眼睛,再睜開得時候面前大門已被甩上。
羅栗嘉低頭一看,竟然是她剛剛扔出去當醫藥費的手鏈。她氣不打一處來,跺了跺腳,鏈子也不要了,直接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