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深夜亂跑的吸血鬼
伊凡跟着隊伍走在路上, 在人跡罕至的草原, 植物瘋狂地生長。
大坨大坨的芨芨草,高高地直立着, 散在軟軟的青草地,星羅棋布。
他們的隊伍行進很快,一路上都不太有人講話。只能聽見簌簌的草葉摩擦聲, 和周圍時不時的鳥獸蟲鳴。
講話會消耗體體力。
他們需要用最短的時間,以最快的速度, 沖在別人前面。
穿過這片小小的草原,前方就是一峰的山腳,那裏是成片的灌木叢林。
随着隊伍的行進, 周圍氣溫開始下降,天空也變成了夕陽映照下,澄澈的紅。
伊凡駐足看看腕表,顯示已是傍晚六點, 太陽開始落山了。
草原的晝夜溫差很大, 這會兒風吹在臉上, 一下比一下涼。
走在隊伍後邊的符彬,注意金發的學長走着走着忽然停下,也跟着放慢了步子。
憨憨的Alpha分枝斂葉地過來, 問:“學長走了大半天, 累不累?”
伊凡聽到聲音,默默收回朝着天空遙望的目光。
微微揚了揚唇角,露出半顆小虎牙, 搖頭說:“不累的。”
其實,身為一只吸血鬼,這點路途對他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麽。所以,到現在,其他隊員已經開始有些氣喘,身上也出了一身臭汗,而他的身上依舊清清爽爽。
風從他的身旁吹過,揚起若隐若現的梨木香味,混在草地的清香裏,淺淺淡淡的,沁人心脾。
“學長怎麽不在醫院鎮守,反而跑來這邊随軍?”符彬問。
學校給Omega們提供了随軍和鎮守兩種選擇。
鎮守醫院的,白天只需在醫院坐班,處理緊急救助的Alpha軍士,晚上下班,就可以住回幹淨舒服的宿舍。
比如,現在這個時間,鎮守醫院的西蒙應該已經在回宿舍的路上了。
伊凡原本也申請了醫院的鎮守,所以當初只帶那麽幾件衣服,就過來了。畢竟,他本就是個恬淡的性子,不管這幅身體有多強,都不想在外頭風吹日曬。
但那天在宿舍時,看見忽然過來尋他的先生,被緊緊抱在懷裏的時候,忽然就很想,離先生再近一點兒,哪怕只有一點點也好。
是以離了向輔導員申請了第二天的随軍。
至于理由……
伊凡看着眼前黃皮膚黑眼睛的學弟,說出了和昨晚一樣的話。
“我想試一試當初爸爸走過的路,體驗一下随軍的感覺。”
再順着父親當初經商的路,重溫一遍。
從佛羅倫薩的亞德裏亞海出發,穿過聖城耶路撒冷,走過中東的沙漠,再翻越高高的喜馬拉雅山脈,最終到達遙遠的東方長安城。
看一看……那一路的風餐露宿和颠沛流離。
十五世紀末,父親初初離世時,那條路他就曾自己走過一遍。
四百年後的今天再走一回,若是走到終點時,等待他的,不再是對父親虛無的懷念,而是站在明媚天空下、身穿軍衣的先生……
金發的少年揚了揚唇角,露出兩顆甜酒窩。
單是想想,都心生歡喜。
一直埋頭走路的Alpha們,聽到符彬和伊凡的對話,這才後知後覺地記起:隊伍裏還有個嬌弱的Omega。
連忙停了疾行的步子,紛紛回頭。
“學長怎麽樣?”有人問。
累極的Alpha一屁股坐到地上:“你看看你們,一直瞎瘠薄走!咱也不敢問,咱也不敢說,看把咱醫學院的同學給累的!”
大家一通哄笑:“哈哈哈哈,你是自己累的吧?人家Omega都沒坐呢,你丢不丢人!”
蘭斯輕飄飄走到隊伍最後,雙手搭在膝蓋上,彎了腰站到金發的少年面前。
“累不累啊?這一路也不吭一聲?聽西蒙說,你走過最長的路,就是從Omega宿舍到少校的公寓?這麽高強度的走法,小身板受不受得住啊?腳上該不會都起泡了吧?”
伊凡不動聲色地後退一步,臉上泛起微微的紅。
聽到那一句“從Omega宿舍到少校的公寓”,恨不得整個腦袋都紮進腳下的青草地裏:西蒙這個人,究竟和先生他們胡說了些什麽啊!
蘭斯看小小的少年一直低着頭,也不說話,忍不住把自己腦袋歪得更低,整張臉都湊到人家面前。
“咦,怎麽這麽悶葫蘆?該不會真起泡了,腳疼吧?還是……”
他說着,聲音忽得柔和下來,手指輕輕撩撥着少年額上短短的劉海,問:“想爸爸了?”
“這可怎麽辦,要不,你進我懷裏,讓我哄哄?”
伊凡吓得一怔,連忙搖頭。
擡頭時,望着高高的學長,眼睛裏,像是融進了整片天空。
過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說:“沒有想爸爸”。
然後,雙手捧着醫藥箱去了不遠處的空地。
而那個位置再往前一點,正是符彬坐的地方。
風,就從那裏吹來,帶着淺淺的桂花味。
晚上,大家吃過晚飯,紛紛累得倒頭就睡,只留下兩位偵查兵還清醒着,留意周圍狀況。
皮糙肉厚的Alpha們,橫七豎八地躺在草地,身上只蓋了薄薄的幹草,一個個鼾聲如雷。
伊凡也随着大家,和衣躺在被火烘幹的地面。
他雙手枕在腦後。
仰起頭,就能看見:墜了一整個星河宇宙的天空。
現在所有人都睡了,偵查兵也去了周圍幾米遠的地方。
躺在地上的小吸血鬼,一雙耳朵凝神聽了好久,才蹑手蹑腳地掀了身上那一捧幹草,動作小心地起身。
早在白天,他就已經探聽好了:整個軍事基地巨大無比,校方根本無法對正片領域采取完全監控。
這就意味着……
伊凡舔舔嘴唇:這就意味着,他可以出去覓食了!
于是,深夜十二點多,金發的少年,做賊一樣四處張望了好幾遍,走到沒有人煙的地方。
然後,忽得提起身體,動作利落地一個跳躍,就閃身進了不遠處的叢林。
進了叢林才發覺,這裏顯然窩藏了不止一個小隊。
短短一刻鐘的時間,他已經略過了四隊人馬,其中兩隊相安無事,還有一隊正埋伏在樹林裏,暗搓搓地準備向另一隊搞偷襲。
隐藏在黑夜裏的吸血鬼,趴在樹枝上,苦惱地咬了咬嘴唇。
這些人都一起行動,根本無從下手。
月光下,身姿矯健的吸血鬼,一下下越過樹上枝杈,小聲地吸着鼻子嗅聞。突然,在一顆巨大的樹冠停下。
因為動作太急,甚至帶落幾片飛揚的樹葉。
他站在巨大的樹杈上,一手抱着樹幹,把耳朵輕輕彈了彈,凝神細聽。
就在不遠處,約一百米以外的地方,傳來兩人細小的交談聲。那聲音有點兒怪怪的,像是喘不過氣一樣。
“你這裏,紅紅的軟軟的……想咬……”
“嘶,別咬……在行軍呢,都敢偷吃,當心被抓到,上軍士法庭……”
随着兩人的談話聲,松露和牛奶的味道,也跟着纏纏綿綿,散在被風吹拂的空氣裏。
伊凡動動鼻尖,把黑色連衣帽往腦袋上一遮,唇角翹起,露出淺淺的小酒窩。
腳尖一躍,就直直地從樹梢跳下。
就在前方一百二十米的位置,有一對落單的人類。
身穿黑色衛衣的少年,擡步便急急往前走。
然後……
措不及防,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就在樹叢掩映的草地上,他看見了終身難忘的一幕:
兩條白花花,交疊在一起的人影。
黑暗中,不停晃動的兩人,映在小吸血鬼泛着血絲的眸子裏,讓他幾乎石化。
剎那間,大腦一片空白。
一陣又一陣的轟鳴在耳邊響起,少年一雙耳朵都紅到滴血。
伊凡一路捂着不停冒熱氣的臉,渾渾噩噩地回到隊裏。
他一口血都沒嘗到,還不小心踩到地上枯枝。清脆的“咯吱”一聲響,吵醒了睡着的蘭斯。
剛才還帶打着小小呼聲的學長,聽到聲響立刻睜了眼,淩厲的目光直直射向篝火對面的少年。
看見伊凡那張熟悉的漂亮臉蛋兒後,才放軟目光,懶懶地打了個哈欠:“是你啊,我還以為是別的隊伍過來搞偷襲呢。”
說完,一雙眼睛仔細端詳伊凡好久,才緩緩地說:“是篝火的原因嗎?我看你臉怎麽這麽紅,該不會是發燒了吧?”
驟然被說中的小吸血鬼,身子一僵,立刻退出一米遠。轉身背對着蘭斯,一屁股坐回地上,只留下一雙通紅的小耳尖。
蘭斯看他不說話,吧嗒吧嗒嘴,又把幹草往自己身上提了提,翻個身就又迷糊着睡了。
不遠處的山間傳來叽叽喳喳的鳥鳴,再遠一些,還有流淌着、嘩啦啦的溪流。
少年低頭看看腕表,時間顯示:03:26
下面還有一排溫馨提示:夜深了,主人晚安。
就在剛剛的叢林裏,響起兩軍對陣的喊殺聲。
更遠的三峰之間,遙遙地傳來幾聲飛機轟隆隆的鳴響。
他聽見人們嘈雜的講話聲,隐沒在淩晨三點的早晨。
他想自己大概是,幻聽了。
不然,怎能從那麽那麽多嘈雜的聲音裏,輕而易舉地聽到先生一聲沉着的命令:“調試完畢,随時準備。”
作者有話要說: 伊凡:完了,一輩子的陰影。
蓋蓋:捂住我家凡凡眼睛!我來,我可以!!!
話說,昨天把符彬和蘭斯寫的,有一點點火花的感覺
想改大綱改CP的手微微顫抖
掐住蘭斯脖子尖叫:你CP還沒出現呢,你為什麽要到處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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