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做人太難了
手指被尖牙刺破後,便有一股一股的血滲出。伊凡也不敢明目張膽地吸,只等那血自己冒出來,然後舔一舔。
先生的血,如他本人一樣,帶着一股天堂鳥的清香,應該是滲透其中的信息素。
“小朋友,你這喝醉之後,怎麽還咬人呢?”
凱裏說着,把手指往外抽。心裏想着:小朋友還挺乖的,知道給他咬破了,要舔一舔消個毒。
但小朋友看他要把手抽走,反而抱得更緊了。然後,手上的指尖便湧起一股及細的、電流般的感覺,這才反應過來:是小朋友在給他吸傷口。
忍不住笑出聲來。
拍拍少年鼓鼓的腮幫:“又不是被什麽毒蟲咬了,你吸傷口有什麽用?乖,松開。”
小少年雖然醉的厲害,但潛意識裏還是很聽先生的話,乖巧地松了嘴。然後,戀戀不舍地把好不容易吸來的血一口吞下去,頸間小小的喉結也跟着吞咽的動作往下一動。
這明顯的動作,當然是被凱裏看得一清二楚。
他輕輕捏住少年下颌,說:“嘴,張開,我看看。”後者聽話地張了嘴,還很乖地發出一聲“啊”。裏面,除了殷紅的小舌頭和兩顆尖尖的虎牙,什麽也看不見。
很顯然,吸出來的血都被咽下去了。
凱裏頓時板了臉:“以後不許含人手指,也不許咬人,不能把吸的血吃進去。你還是學醫的,最基本的衛生常識都不知道?”
被訓斥的少年聽出先生語氣不好,瑟縮地往沙發裏又鑽了鑽。
心裏有點委屈:他一只吸血鬼,不把吸的血吃進去,難道還要吐出來嗎?先生這簡直就是強人所難。
而且,他喝血只在乎是活人血還是死人血……還從沒在乎過衛生的問題。反正,又不像人類那樣脆弱,吃個壞掉的面團都要打點滴。
先生怎麽管得這麽寬。
凱裏看小朋友不理會,低頭問:“怎麽,說你還不舒服了?我說的不對?”
伊凡翻個身,朝向沙發裏頭,聲音也悶悶的:“不對,不舒服。”仔細聽,還能聽見一聲細小的“哼”。
正巧蘭斯端着一碗醒酒湯過來,聽見兩人對話,朝凱裏翻了個白眼,說:“跟個醉鬼講什麽道理呢?有什麽話,等人酒醒了再說。”
說完,蹲到沙發邊輕輕搖伊凡的胳膊:“來喝醒酒湯了。”
這話不說還好,一講出來,躺在沙發上的少年一個翻身,幹脆又給自己翻了個面,趴在了沙發上。
小朋友把整張臉都埋起來,氣鼓鼓的聲音透過布料傳來:“不喝,不對,不舒服!”
好麽,這是又把剛才凱裏問的話又答了一遍,還加上蘭斯的。
蘭斯、凱裏,兩位大男人真是面面相觑:這年頭,喝醉的小O都這麽折騰嗎?
西蒙都要哭了:誰能告訴他,為什麽這個醉鬼這麽難搞!以後還能不能和少校他們愉快地相處了。
他撲通一聲就跪在了沙發旁,使勁兒搖着伊凡的身子:“凡凡,你快起來喝醒酒湯吧,我求求你了,求求了,行不行!快起來吧,我的天!再不起來,我自殺!”
一旁的蘭斯也跟着哄:“現在不喝的話,明天起來可要頭疼了,起來呗?伊凡同學。”
奈何,趴在沙發上的人就像是睡死過去一樣,任周圍人怎麽哔哔,我自巋然不動的。
最後,還是凱裏“啪”一聲拍在他屁股上,語氣嚴肅地一聲命令下去:
“起來。”
趴在沙發上的少年,這才撇着嘴爬起來。
凱裏從蘭斯手裏接過醒酒湯,直接怼到少年面前,說了聲:“喝。”
少年就委屈地把湯端到面前,一口悶完了。
蘭斯噗嗤一聲笑出來:“所以,還是這種強制性的更有用?”
凱裏把碗還給蘭斯,揉揉太陽穴,“嗯”了一聲,心裏想着:終于搞定。
再一回頭……
人哭了。
也不是那種嚎啕大哭,小朋友甚至一點兒聲音都沒出,眼淚就那麽啪嗒啪嗒往下掉。
鼻尖和眼眶都是紅紅的,看起來就跟被誰狠狠欺負過似的,真是難過死了。
凱裏:……
所以,他這是造的什麽孽,為什麽看着這人喝酒就沒攔一下?
蘭斯:“雖然這樣很不厚道,但是……哈哈哈哈哈!”
凱裏沉默着朝他看過去,蘭斯當即閉了嘴,尴尬地哈哈一聲笑。
連忙拉起約書亞就往外走:“突然發現,時候不早了,還有兩個小時就熄燈了,我和約書亞先走了。”
另一旁的西蒙:……
“要散了嗎?我們凡凡還在哭呢啊啊啊,這麽個醉鬼我要怎麽弄回去?你們這些Alpha,幫幫……呃……”
話說到一半,就被約書亞直接拎着衣領往門外走。
“你們幹嘛,為什麽要拉我?我走了,凡凡怎麽辦?他和少校孤A寡O的,少校還信息素不穩定,這要是出什麽事,你們負責……唔,唔!”
嗯,後半句話沒講出來,因為這回他被蘭斯給捂了嘴巴。
擡眼,就見着這位花花公子正朝他使眼色,一雙眼睛微微眯起,笑得不懷好意:“你就放心回去吧,我保證不會出事。”
說完,食指抵在唇上,回頭心虛地看看客廳的凱裏,小聲在西蒙耳邊說:“少校這會兒吧,他不太行。前兩天去醫院就是治這個的。所以啊,乖乖把心放回肚子裏,昂。”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欺騙的西蒙:!!!
這麽可怕的事情,為什麽要和他說?
他也是很惜命的好嗎!
等三人都走了,門被關上的一瞬,整棟房子都安靜下來。
凱裏蹲下身來,看着默默抹眼淚的少年,擡手輕輕握上他掌心。
“怎麽哭了,和我說說?”
哪知,小少年擡頭揉揉眼睛,嘴巴一瞥,哭得更兇了:“做人……太難了,我不要當人了……”
凱裏:……
行吧。
試圖和一個醉鬼溝通,可能只是因為他太年輕。
于是,身穿軍服的先生,手臂直接穿過伊凡兩腋,托着他的屁股就抱進了自己懷裏。
伊凡雖然喝得迷糊,但對凱裏還是比較熟悉。這會兒忽然被抱起來,本能地就往人懷裏縮。
在半睡半醒間,聽見先生說:“行,那就不當人了,好好睡一覺,等睡醒了,想當什麽就當什麽。”
聲音溫柔的,像是盛春時候,吹在西西裏島的海風。
再後來,就趴在先生肩頭沒了意識。
所以,也沒看見自己睡熟後,先生坐在床邊望着他,柔和的眼神。
也沒聽見先生後來響在黑暗裏的那一聲帶着笑意的:
“小傻子”。
第二天在先生家醒來之後,伊凡整個人是處于驚恐狀态的。
他喝了先生的血!還和先生說,不要當人了!
酒醒了的小吸血鬼,恨不得一頭撞死在先生的床頭。
暈暈乎乎地回了宿舍,又暈暈乎乎地讀書上課。這樣的狀态,一直持續了足足一周。
拉他回神的,既不是先生的寬慰,也不是他自己默默想通了。
而是,突如其來的,沒有任何征兆的……
其實是他自己心大而完全沒注意到的……期中考試!
還是西蒙提醒他之後,才發現的。
然後,現在。
他就一臉懵地坐在了考場上。嗯,也不算一臉懵,因為他幾乎不眠不休地考前突擊了一整個星期……
感覺,整個人都非常的,飄。
并且覺得當初在先生家的醉話,非常真實:太難了,做人太難了……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就每天都被人類支配。
這種支配感,在看到試卷時,達到了最高峰。
考場上的小吸血鬼,看着試卷發呆很久,還是沒想明白一個問題:為什麽考卷上,只有一半是課本上的知識?剩下的一半是教授随手翻開一本教輔材料,就拿來出題了嗎?
伊凡握着筆的手,都在抖:太!過!分!了!
最悲慘的,不是你沒有學過,而是你已經很努力了,甚至把整本書都背下來了,可你,依然!不!會!
沒錯,是現在的他。
伊凡對着試卷挑挑揀揀,大概只用了半個小時就把會的那一半都寫完了。想着擡頭伸個懶腰,然後就發現……
整個考場所有人的試卷,只要他動一動,就全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旁邊這位學霸同學,每一道題都又準又穩。前排的那位,凝神思索之後寫下的答案,和學霸也是一模一樣。
#全場人都是狠人,就我一個菜雞?#
天吶,這群人是魔鬼吧!
然後,弱小又無助的少年,卑微地低了頭,陷入久久的沉默。
內心兩只小人天人交戰:
小黑人說:“我一個吸血鬼,來這裏考試已經很悲慘了,為什麽不能動用一點點技能幫自己拿個高分?”
小白人說:“抄襲是不對的,是沒有道德的!是要被釘在恥辱柱上的!”
小黑人點頭:“他說的對!”
伊凡:“不,小黑人,你清醒一點!你怎麽能這麽沒有自己的立場!”
然後……坐在教室最前頭的考官,就看到最中間的位置,一位金發碧眼的少年,雙手抱着腦袋,“咚”的一聲,就撞到了桌子上。
啊……今天,又是被人類道德綁架的一天!
作者有話要說: 我想了好久,其他同學應該什麽樣,最後決定,讓大家都牛逼起來,只有我們凡凡是菜雞,哈哈哈哈哈哈哈
畢竟人家都是經過層層選拔的軍校學生,不能太菜~
标注:
本文的大學教育體系參考英國,氣候和景色參考則是意大利。
以下是本文設置:
1. 學生可以有一門軟挂40-50分之間,這個分數區間,挂科一門是不需要補考,也不影響畢業的
2. 50分及格,50分以下是挂科
3. 60分是良好,70分是優秀
4. 學校人為控制,70分及以上不會超過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