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蕭雲桓覺得, 自己在面對秋貴人這個還不确定是不是白兔精的人時,總是能發現一些新的東西。
比如說第一次有人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證, 說是一心戀慕着他,是因為喜歡他才會入宮,絕對不是為了貪慕權勢。她的這番話天衣無縫, 即使是在後宮躲藏了多年的惠嫔也看不出不對勁來。蕭雲桓便也勉強信了。
後來他又發現,這人還總是胡思亂想, 比後宮之中其他人都要容易傷春悲秋。也是因為如此,他還得分出心力去安慰。
又比如現在, 他看着秋晚,總是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只白兔, 那雖然是其他公主的寵物, 可他也曾經摸過幾次,那只小兔子膽子的确是小的很,縮在他的手心裏瑟瑟發抖, 那麽小一團,也不過他巴掌大,渾身上下毛絨絨的, 縮起來就是一個白毛球, 也不知怎麽的, 卻對他依賴的很。他的那位皇妹養起寵物來不太上心, 明明他也是第一次見,那只小兔子卻是莫名對他依賴的很,他無意間和那雙紅眼睛對上, 竟然還愣了半天。
當然,到最後,那只紅眼睛白兔子最後也沒有到他的手裏。
那是皇妹的寵物,作為兄長,他犯不着為了一只兔子和皇妹撕破臉。
只是他後來卻是想了好多天,隔了一段時間,仍然還是惦記着,可再問起來,那只兔子卻是沒活幾天,已經因為照料不周後腿一蹬去了。
蕭雲桓說不清楚自己當時聽到這個消息時是什麽樣的心情,只是不是他的東西,也輪不到他惦記,他想了好幾天,最後也還是将那只兔子給忘了。
如今再見到秋晚,也不知道怎麽的,他卻忽然将那只兔子想了起來。
盡管眼前的人一沒有白毛,二沒有紅眼睛,倒是這膽子和兔子一樣,小的很,不管是初見還是現在,一有什麽事情就會被吓得瑟瑟發抖,一找着機會,便立刻躲入了惠嫔的羽翼之下,被惠嫔保護着。她和惠嫔看對眼了,明明惠嫔一向也不愛和後宮的哪個人走動,偏偏遇到秋晚的時候,願意主動照拂着她。
他是知道的,別看這後宮表面風平浪靜的,可也不知道又多少眼睛盯着碧月宮,又有多少手伸到了碧月宮的門口,可全都被惠嫔擋了回去。若非如此,有禦貓在旁邊,如今又得聖寵,還因為救貓有功而升了位分,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着。
蕭雲桓久久凝視着她,看得秋晚心中都覺得納悶了起來。
“皇上?”秋晚左右看了看,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愈發奇怪地道:“皇上?是嫔妾臉上有什麽嗎?”她說着,又納悶的摸了摸自己的臉,只摸到了光滑的皮膚。
蕭雲桓緩緩地搖了搖頭,然後移開了目光。
他輕聲道:“昨晚那份點心,是你讓玉球送來的?”
“是嫔妾送的。”秋晚應道:“昨日惠嫔娘娘将整份點心全部端走,嫔妾想着皇上或許還想嘗嘗,便大着膽子讓禦貓送了過去……”秋晚頓了頓,又期期艾艾地道:“皇上……皇上喜歡嗎?”
以蕭雲桓的性格,本該是會反駁的。
秋晚對此心知肚明,本來就不期待從他口中得到什麽好的答案。該得到的答案,她昨夜變成貓時都看了個清楚。
只是出乎她意料的,蕭雲桓卻是慢吞吞的點了點頭。
秋晚頓時驚訝。
“那點心朕嘗着不錯,你有心了。”
秋晚愣了一下,受寵若驚地慌忙應道:“皇上喜歡就好,皇上喜歡,嫔妾就叫人再做一些送過去。”
蕭雲桓點頭:“甚好。”
秋晚更加驚訝。
這可和她了解中的皇上不一樣,皇上态度忽然如此坦然,讓秋晚很是不習慣,仿佛換了一個人一樣。
她擡頭看了蕭雲桓一眼,和他的眼神對上,那溫和的仿佛在看什麽小動物一般的視線讓她一驚,又飛快地低下了頭去,心中嘀咕道:皇上該不會已經知道她就是玉球了吧?
怎麽這眼神跟看玉球一樣?
秋晚感覺渾身都不自在。
幸好,這一回蕭雲桓也沒有在碧月宮裏待太久,他坐了一會兒,等不到禦貓出現,便又很快起身離開了。
秋晚撓了撓頭,很是郁悶。
等惠嫔回來,她便将皇上來的這件事情和惠嫔說了,想聽聽惠嫔的意見。惠嫔卻是毫不在意,只是說:“皇上來了就來了,原來皇上喜歡那個點心呀,我昨天吃太多了,還覺得撐得慌,早知道皇上喜歡,我就分給他一些了。”
不是呀,我是說皇上的态度很奇怪……秋晚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将這句話咽了回去。
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和惠嫔解釋這個奇怪之處。
晚上,照常用了晚膳,秋晚看了一會兒雜書,正準備熄燈就寝的時候,皇上寝宮又派了人來,說是要召她侍寝。
秋晚:“……”
晴香喜不自勝,連忙幫着應了下來,推着秋晚去沐浴。直到秋晚第三回 躺到了龍床上,她的腦子還有些轉不過來。
怎怎怎怎麽忽然就又輪到她侍寝了?!
皇上?您就不怕我大變白兔吓到您嗎?!
秋晚迷迷瞪瞪的,也不明白他究竟是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