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救命稻草
到藥房買了一盒感冒藥一盒消炎藥一個體溫表,回去路上我又買了一套大餅夾一切,準備吃完了早飯再吃藥。
等回到小區門口,我看到一個有點破舊的小賣部開門了,而老板正站在小賣部門口打理一些紙錢、紙元寶之類的東西。想想大概是七月十五要到了,所以商家才開始張羅這些。而鬼節到了我的生日也就到了,想想真覺得可笑。
猶豫了一下,我還是走了過去,想着買點紙錢留着鬼節前後燒,給身邊的朋友也算盡盡心意,不管有沒有,也請他們別再纏着我了。
我走過去問小賣部的大叔:“這紙錢怎麽賣?”
結果那個大叔連頭都沒擡,也沒理我,就自顧自地倒騰外頭擺着的那些東西。
我又大聲了一點,問:“這一捆怎麽賣?”
他仍是沒理我,自己倒騰自己的。這一來我便怒了,心想,哪有這麽不會做生意的?幹脆我也不買了,不沾那個晦氣。
進了3號樓上到六樓,我還在為那大叔的事兒別扭呢。就在這時,我又聽見602有咚咚的響聲了。從昨天到今天,他們家究竟在折騰什麽呢?就算是換個鎖也不用拉這麽長的戰線吧?
我愣神的功夫,又是一聲。
好奇心泛起,我不由得往他們家門口挪了挪步子,把耳朵湊近他家的門,想聽聽裏頭到底有沒有人。就在這時,602門裏突然開始傳來一陣的咚咚咚聲,聲音比原先急促很多,也大了很多。
偷聽這種事,本來就是做賊心虛。聽見響聲加大,我吓得趕緊掏鑰匙開門逃回了屋裏。砰地一聲關上門,我将耳朵又貼在了自己的門上,而602的聲響卻也突然慢了下來,小了很多。
我有些驚魂未定地坐在沙發上,心裏開始打鼓。對面的聲音太不尋常了。每當我在屋裏的時候,他家的聲響就很小,甚至我在屋裏看電視的時候就從未聽到過。但只要我一出門,他家就會咚咚的想,剛才我靠近的時候更是響得劇烈。這感覺,就好像他家有人被困在裏頭了,每天都從貓眼往外看,只要我一出現在附近,就使勁弄出響聲想引起我的注意去救他一樣。
如果他家真的有人被困住了,那麽為什麽不喊救命呢?為什麽不一直弄出聲響來引起全樓的注意呢?是因為被綁住了不吃不喝所以要節省體力嗎?想到這,我就覺得自己是有義務去看看的。如果真的因為我的疏忽造成縱容犯罪甚至鬧出人命,那我的罪過就大了。
決定要去對門解救鄰居于水深火熱之後,我又開始犯愁了:我要如何去救他呢?先自己去看看還是報警呢?萬一人家屋裏過得好好的,我報警叨擾人家,以後的鄰裏關系就不用處了。但如果我要自己先去探個究竟的話,心裏總覺得有些害怕。正糾結的時候,我想起了樓下的夏英哲。
他怎麽說也是個男生,肯定比我要膽大多了,出什麽事兒身邊有個男孩子也不會太危險。權衡了一下,我決定下樓去敲他的門。
出了門,果然,對門又是咚的一聲。救人心切,我噔噔噔跑下樓,梆梆梆敲響了夏英哲家裏的門。
過了一會兒,他出來開了門,一副睡眼惺忪還沒睡醒的樣子,問我什麽事兒。
我無奈地心想,我這都出門回來了,居然還有人沒起床。我指了指602的方向,說:“你有沒有聽見他家的動靜?”
夏英哲擡頭看了看,問我:“什麽動靜?”
我說:“咚咚的砸門聲啊,每次我一出門他家動靜就特別大,我懷疑有人被關在裏頭了。”
夏英哲聽完一臉詫異,仿佛聽見了什麽天方夜譚似的,跟我說:“真的假的?你電影看的太多了吧。他家空了很久了,一直都沒動靜,怎麽可能有人被關在裏頭啊?”
我說:“當然是真的。你聽着。”說完,我噔噔噔跑上樓,往他們家門口挪了幾步。過了幾秒鐘,裏頭果然響了一聲。
我又跑下樓,問夏英哲:“你聽見了麽?”
他噗嗤一聲就樂了,露出兩顆潔白好看的小虎牙,說:“聽見了,不就是撞門的聲音麽。人家裏頭開着窗戶呢,兩頭對流,拍門的聲音很正常啊。”
我趕緊擺擺手,說:“正常什麽啊,不正常。這不是拍門的聲音,是撞門的聲音,拿腦袋撞門的聲音。”
他聽完又樂,說:“你這是中了什麽魔障了,少看點恐怖片吧。”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不知道怎麽才能跟他說明白讓他信我。僵持了兩分鐘,我說:“那屋還有別的好多怪事兒。我……就那個模特的事兒,原來這的房主也遇到過,根本不是有人惡作劇。”
夏英哲撓了撓腦袋,說:“這樣吧,你先別着急,上去冷靜冷靜。我回去洗個臉刷個牙,上你屋給你看看去,行嗎?”
我聽完連連道謝,可算有個救命稻草可以抓了。上樓忐忑地等了一會兒之後,夏英哲就來了。我趕緊請他進來,帶他看了那個我放置模特腦袋的地方。
我告訴他,我剛到這裏的時候,一開櫃子掉下來許多假手假腿,還有腦袋什麽的,都是原來的房主拆了放在這裏的。她之所以拆下來擱在屋裏就是因為原來她把模特扔掉之後,模特第二天會站在自家門口,特別瘆人。若是小孩子惡作劇,怎麽能搬得動一個這麽高的模特。
夏英哲思考了一下,跟我說:“正好你這還有個腦袋。你把這腦袋扔樓下去,然後咱倆輪班盯着門外頭,我就不信,不是人給拾上來的。”
我想了想,這個辦法倒也可行。總是提心吊膽地不如徹底弄個明白。于是對面的事情我就先放下了,跟着夏英哲把腦袋扔在了樓下垃圾桶裏。如果真是人為,白天他斷然不會這麽膽大來惡搞,所以我倆就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隔一會兒去看一眼。到了晚上再卯足了精神好好盯着。
有個新的小夥伴聊天,時間過得很快。到了晚上,從八點多一直等到十二點半,果不其然,一個穿着白衣服的女人從樓下走了上來,畏縮着肩膀,有些鬼鬼祟祟的。而她懷裏正抱着那個模特腦袋。
我趕緊叫上夏英哲,出門就把她拉住了。仔細一看,我才發現她是住在二樓的那個精神病婦人。而且前天在對門家門口燒紙的,怕也是她。雖然那天我兵沒看太清楚,但是這身睡衣倒是跟那天那人的背影極像。
我有些生氣,這些天一直是她在搗鬼,害得我心驚膽戰,于是大聲質問她:“你幹嘛每次都把我扔的模特撿回來啊?有毛病啊?”
她怯怯地擡起頭看了我一眼,說:“這個不能扔,這個不能扔……他們會借着這身子回來……”
聽完我覺得瘆瘆的,看了一眼夏英哲,我問她:“誰會回來?回來幹嘛?”
她說:“當然是他們……樓裏死了的那些人……那些死人,回來報仇,回來索命!”
我緊接着問:“樓裏死了誰?”
她說:“所有人,所有人都死了……”
一邊的英哲實在聽不下去了,就跟我說:“你快把那腦袋搶回來,讓她回家吧,她精神不正常,太激動了怕出事兒。”
我點點頭,說:“有道理。”我瞅準了她手裏的腦袋,快準狠一把就搶了過來丢進自己屋裏,然後推着她的腰說:“大嫂,我不扔了啊,你快回家吧。”
婦人被我推着一路往下走,可是邊走她邊回頭看,還特別急切地拉着我的胳膊說:“別跟他們說話,樓裏都是鬼,別跟他們說話。”
我只好哄她,說不跟他們說話。
我再上去的時候,夏英哲就站在我家門口,雙手交叉抱在胸前,一臉“你看我說對了吧”的表情。我無奈地聳了聳肩,說:“虛驚一場啊,我明兒就把模特扔到更遠的地方去。唉,真是要命啊。”
他拍拍我的肩膀以示安慰,然後走下了樓,說:“你放心住着吧,別想太多了。”
我伸了個懶腰,說:“知道了,辛苦你了陪我折騰一天。”
夏英哲只是笑了笑表示沒什麽,然後就回樓下去了。
吃了一天的藥,頭疼感冒也好多了,我放下心裏的包袱打算早點洗洗睡。結果晚上,怪事兒就發生了。
我是個無論刷牙還是洗臉都得照鏡子的人,可以說非常臭美。但是這天晚上我照鏡子的時候,總覺得鏡子裏的自己跟我自己的動作是不同步的。尤其是刷牙的時候最明顯,就好像鏡子裏的我動作總是比我在鏡子外的動作慢半拍一樣。但時間差又不大,只慢一點點。
那感覺詭異極了,就仿佛那鏡子裏的不是自己,只是精怪畫皮裝出來的罷了。我在鏡子前手舞足蹈了很久,情況仍然沒好轉,而我已經是身心俱疲了。我沒心思再管那面該死的鏡子了,一頭栽在了床上。
第二天一早,我又憂心忡忡地來到那面鏡子面前,卻發現一切已經恢複正常了。我拾掇了一下,準備出門遛遛曬曬太陽,結果在門口又一次遇到了住在三樓的那個穿着花布旗袍的上海老太太。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