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1)
海德國際的頂樓旋轉餐廳。
白铮和顧茗面對面坐着,顧小白留在郊區別墅沒有帶出來。
顧茗心裏有點摸不透,不知道白铮怎麽會把她喊出來,也不明白為什麽會約在公共場合。
白铮在她對面坐着,垂眼低頭吃一份牛排,握着刀叉的姿勢透着一股子慵懶,穿着考究精致,俨然一副世家子弟的精英範兒。
顧茗心裏不停琢摩着,喝了一口橙汁餘光不動聲色打量對面的白铮,試探道:“你為什麽……把我喊出來。”
白铮依舊垂眼,吃完嘴裏的牛排之後才放下刀叉擦了擦嘴角,擡眸時目光深邃:“我會把顧小白送到一家私立幼兒園,她年紀不小了,應該考慮上學的問題了。”
顧茗詫異:“什麽?”
白铮直視顧茗,雙眸看不出任何起伏和情緒:“我在幼兒園旁邊的一個小區買了一套公寓,你以後就住在那裏,方便帶孩子。”
顧茗手邊的刀叉差點掉在地上,她不可思議的看着白铮,想從男人臉上看出點戲弄愚弄的意思,卻發現眼前人太平靜了,平靜得似乎沒有半點多餘的感情。
顧茗想了想:“你得告訴我原因,要不然我不會答應的,你和你媽這次又想怎麽樣?”
白铮勾了勾唇,一個略帶諷刺的笑容終于爬上嘴角:“給你自由都不要麽?”
顧茗當然想從那個深山野林的別墅裏出來,每天對着顧小白冷冷的面孔不說,光那幾個大老爺們一刻不停盯着,她渾身都覺得難受。
但顧茗依舊是顧茗,她知道沒這麽簡單,白铮怎麽會這麽容易放過她?難道他和梁笑笑出了什麽事?
她仔細想了想,覺得無論白铮出于什麽目的,搬出來肯定都比現在要強,她點點頭,道:“好。”
白铮端起手邊的高腳杯,又漫不經心的來了一句:“對顧小白好一點,給你卡,多帶她出去逛逛買買東西。”
顧茗此刻已經完全不是詫異這麽簡單了,她甚至覺得白铮是不是轉性了,難道他還念着兩人之間的舊情?之前的厭惡和囚禁,難道是因為這個男人因愛生恨?他其實也沒有那麽讨厭顧小白?
顧茗手心裏沁出細細密密的汗珠子,眼珠子慌亂的轉了轉,心裏直打鼓,擱在桌子上的手指動了動,帶着不确定和試探,慢慢伸向了對面。
顧茗的手指碰到白铮的剎那慌亂的縮了一下,她沒敢擡頭看白铮的眼鏡,只是見那只骨節分明的手沒有躲開的意思,又往前伸了伸。
手指覆蓋在白铮手上,同時她驚嘆的發現,白铮無名指上有一圈淡淡的白色痕跡,戒指已經摘掉了。
“白铮,你沒事吧?”顧茗終于擡眸看向白铮。
白铮的視線從左手上收回來,他沒有動,也沒有看顧茗,只是微微側頭看着窗外,心裏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好半天之後他抽出手,從錢包裏掏出兩張卡扔到顧茗面前。
“記住我的話!”說完便起身離開。
白铮離開之後電話響起來,接通後,秦岚在那邊道:“照片已經拍好了,全角度,沒問題。”
白铮“嗯”了一聲,秦岚又道:“孟嫣和笑笑姐的機票也已經訂好了,酒店路線車子都确認過了。”又說:“但是那個王威我們現在還沒找到。”
白铮面無表情:“知道了。”
孟嫣給梁笑笑打電話約時間做spa。
汗蒸室裏兩個女人盤腿坐着,梁笑笑剝了香蕉吃,吃完了又吃水蜜桃,吃完水蜜桃開始剝雞蛋。
孟嫣在一旁吞着口水看着,眼裏都是唰唰射出來的小箭頭:“你故意的,知道我最近減肥是吧?”
梁笑笑切了一聲,咬了一口滑溜溜的雞蛋白,把裏面的蛋黃擠出來扔進垃圾袋。
孟嫣感慨:“你這樣讓雞看到,雞會傷心的。”
梁笑笑擡眸,美目一轉,滿是笑意:“原來你見我不吃蛋黃這麽傷心啊,雞媽媽!”
“哼!”
孟嫣看着梁笑笑,終于把組織好幾天的說辭搬了出來:“笑笑,我一個星期之後打算去旅游,你陪我一起去吧,就當散散心.”
梁笑笑吞掉第二個蛋白,正在剝第三個雞蛋,眼皮子一擡,想也不想:“不去,你要找人當然首選你老公。”
孟嫣挪了挪屁股:“他不去的,我問過了,他公司忙走不開,這次就我們兩個去玩怎麽樣?”
梁笑笑:“我忙着離婚,我得在我爹媽回來之前離掉。”
孟嫣:“你要是過幾天就離完了呢?假設,假設啊!”
梁笑笑一口雞蛋嗆着了,她沒和孟嫣說前幾天白铮簽字又撕掉協議書的事情,只是道:“那離完婚了我肯定去啊,一人旅游全家不愁啊。”
孟嫣點了點頭,覺得既然如此還是別說什麽了,反正都安排好了。
白铮和梁笑笑約見的地點是當年他們結婚辦酒席的那家五星酒店。
酒店在環線外的獨墅湖邊上,沒有喧嚣的馬路和車流,靜靜矗立在湖邊上,姿态大氣而優雅。
酒店的門童引路,梁笑笑摘了墨鏡擡頭,正看到酒店正大門斜側方樹立了一塊喜慶酒宴的牌子,牌子旁邊挂着婚紗照,女人穿着白色的抹胸婚紗、戴着頭紗笑得腼腆,男人穿着黑色西服摟着女人,笑意蕩漾在唇邊,自然而溫柔。
梁笑笑看了一眼轉開視線,覺得有些諷刺。
同樣的時間地點,有人歡歡喜喜來結婚,有人卻潇潇灑灑來離婚。一對走進婚姻這個傳說中的墳墓,一對卻走出墳墓等待新生。
她視線一轉,看到了白铮,他站在電梯口,側頭也看着那副巨大的婚紗照。
梁笑笑走近,白铮沒有回頭依舊看着,只是幽幽道:“我還是覺得,當初我們的婚紗照比較好看。”
梁笑笑按了電梯鍵,站在白铮側後方,也幽幽回答道:“但願他們不會有我們今天。”
白铮收回視線,什麽都沒說。
白铮和梁笑笑上了五樓,進了五樓的自助餐廳。
亮黃色的水晶吊燈下,梁笑笑一身白色連衣裙包裹着身體,和白铮的黑色西服形成鮮明的對比。服務生從前臺走出來,端着職業的笑容為這對璧人引路。
梁笑笑放下包:“我們先吃東西吧。”
白铮把一份文件袋子放到手邊,擡頭看梁笑笑:“不必了,我說完就走。你等會兒可以慢慢吃。”
梁笑笑視線落在那個文件袋子上,擡眸:“好。”
白铮把離婚協議書從袋子裏抽出來,遞給梁笑笑,“我已經簽過字了,你簽一下就可以了,後面的事情我交給律師處理。”
梁笑笑的眼皮子不自然的跳了跳,這是她這麽多天以來期盼的東西,可不知為什麽,現在白铮把那份東西遞過來的時候,自己似乎并沒有想象中那麽欣慰圓滿。
她接過來,翻了兩頁看都沒看就直接翻到最後,提筆簽字,接着把文件遞還給白铮。
接着她沒有看白铮,起身去自助區取盤子取吃的。
白铮也沒有看她,接過東西收拾走人。起身時的姿态沒有半刻停頓,倒是和梁笑笑的姿态頗為相似。都好像不帶着半點留戀和不舍,各自做完該做的,然後分道揚镳。
他們沒有相互說再見,也沒有坐下來緬懷一下過去,更不會祝福對方。
站在一旁不遠處的侍應生看了看面無表情離開的男人,又看了看不遠處淡然取餐的女人,有點淩亂。
梁笑笑取餐回來,獨自一人坐在燈下用餐。白色的長裙精致的妝容淡然的神色,她似乎還是那個活得恣意坦然的梁笑笑。
她吃了一碟子水晶蝦餃,把盤子挪到旁邊的時候終擡眸看了看對面的位子,那個地方空空如也,空氣裏都沒有半分曾經熟悉的味道,好像剛剛那個人根本就沒有來過一樣。
梁笑笑低頭繼續用餐,她取了不少吃的,蝦餃、牛排、刺身、水果沙拉、還有酒釀丸子、各種小點心。
她一樣一樣吃,吃得幹幹淨淨仔仔細細,吃完就把盤子擺在一邊,期間再沒有擡過一次頭。
梁笑笑繼續吃,一直吃完最後一個豆沙糯米卷才停手,她拿紙巾擦了擦嘴角和手,把空盤子推開,叫來侍應生結賬走人。
走出一樓電梯,梁笑笑又忍不住側頭看了看那塊巨大的婚紗照。
她已經不記得自己當年結婚時的情景了,是不是也挂了類似的婚紗照?是不是也賓客盡滿?花團錦簇?月圓人圓?
真的都不太記得了。
她努力的回憶,發現這麽多年原來那麽多不好的早就代替了好的,占據了她的記憶,她的生活。
她轉身離開,走出酒店的時候涼風沁人,風佛過面龐吹起腳踝邊的長裙擺。
拿車的時候卻發現白铮根本沒有走。
他靠着她的車抽煙,腳邊散了一堆煙頭。
梁笑笑不遠不近那麽站着,白铮直視她,黑眸淡淡的,開口道:“滿意了?”
梁笑笑看着他沒說話。
白铮雙眸中隐着一層淡淡的霧氣,他走近,周身都籠着一層煙味,氣壓很低:“你要離婚,我答應,你要走,也可以。但是笑笑,我們從來就沒有好聚好散,剛剛那頓‘散夥飯’只有你吃了,我沒吃。我要你一輩子都記得,從來沒有好聚好散!”
白铮說完轉頭就走。
白铮和梁笑笑離婚的第二天,孟嫣打來電話,“和我一起出去晃晃吧,我東西都收拾好了。”
梁笑笑前一天吃的自助,也不知是不是吃壞了肚子,難受了一夜,此刻臉上嘴唇都是毫無血色:“我不去了,你自己去吧。”
孟嫣頓了頓:“我聽明非說你和白铮已經離婚了,和我一起吧,就當旅游散心啦,你之前也答應了的。”
梁笑笑這時候才想起多天之前自己承諾的話,努力把自己從床上挪到地上:“行,我收拾收拾。”
梁笑笑又吃了點胃藥,簡單洗漱化妝開始收拾東西,行禮才收拾了一半聽到樓下門鈴聲,開門的時候看到孟嫣戴着巨大的蛤蟆鏡遮住了半邊臉,手裏還有一個小行禮箱:“哈喽,達令!”
梁笑笑讓孟嫣進來,發現今天外面的天氣格外好,陽光明媚萬裏無雲,太陽光直射在地上反射的光線格外刺眼。
梁笑笑突然被這樣大好的日光刺激得不想動了,她抱住孟嫣,撒了個嬌:“嫣姐,我不想動,這次可不可以不去啊!?”
孟嫣抱着梁笑笑摸了摸她後背順毛,像哄個小孩兒一樣哄着梁笑笑:“乖啦,就當散心,我們換個陌生地方,你要是不想出去走,我就陪你在賓館裏呆着長綠毛。”
梁笑笑覺得渾身上下不舒服,胃不舒服可以吃藥,渾身都不舒服要怎麽辦?她只是不想動,就想像個烏龜一樣縮在自己的殼子裏那麽呆着。
孟嫣不想提梁笑笑離婚的事情,那一篇她想趕緊翻過去,可是多餘勸說的話從她嘴裏出來不知道為什麽就顯得格外笨拙。
梁笑笑收拾了一半的行禮隔在床上,她人就往旁邊一趴如何都不想動了,孟嫣安撫順毛小心勸着,越勸越無奈,只得給周明非打電話求救。
周明非在電話那頭默了默,道:“你打電話給白铮。”
孟嫣無奈給白铮打電話,白铮在電話那頭道:“我明白了。”
孟嫣剛挂了電話,隔壁梁笑笑的電話立馬就響了。
梁笑笑摸出手機也沒看是誰,以為這個點是胡小冉,便直接接通了電話。
白铮的聲音帶着尖刻的冰冷:“梁笑笑,我同意離婚答應放你走你為什麽不走!!?是要等着玩欲擒故縱和我複婚麽?”
梁笑笑在床上趴了好幾秒,呼吸都停滞了,她緊緊捏着手機,慢慢從床上爬起來,冷冷道:“你放屁!白铮!”
“你就當我放屁!”白铮道:“還是說,其實就算離婚了你也未必能離得開我?”
梁笑笑覺得血液都開始倒流,這種說話完全不顧及旁人感受、又臭又硬的口氣她過去實在太熟悉了,只是這幾年白铮僞裝得太好,她都快忘掉他曾經的樣子了。
梁笑笑一把掐了電話。
不是被激了,她只是想到很多年之前,白铮讓她滾她非但沒滾,反而抓得更牢,跟個聖母一樣要把他從那條道上拉回來。梁笑笑想她難道天生長了副觀音的臉,如來的氣質?
她是被白铮的話刺激醒了,終于不再想找個殼子縮一縮,她想她可是梁笑笑!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跑到一個大海邊穿着長裙或者比基尼享受一下熱烈的陽光和人生,重新找回她追尋的和感興趣的。
她在孟嫣擔憂的目光下火速起身收拾東西,重新洗臉化妝換了身前凸後翹的造型,把塵封在衣櫃裏的大太陽帽又拿了出來。
等梁笑笑和孟嫣穿着長裙戴着太陽鏡和大草帽、拎着簡單的行禮出現在機場的時候,白铮正坐在寶帶路的辦公室裏。
秦岚看了看手裏的筆記本,擡眸:“白總,一切都安排好了,就等笑笑姐的飛機了。”
白铮點了點頭,側頭看窗外的日光,熱烈得灼眼。
作者有話要說:
☆、21
梁笑笑和孟嫣的飛機飛往C市,兩人一落地把東西放賓館就去了C市最著名的小吃一條街,看美女吃好吃的。
梁笑笑吃得滿嘴是油,坐在街邊小攤上感慨,“你說C市這地方的水土是怎麽養人的?美女可真多!”
梁笑笑翹着二郎腿歪歪扭扭坐着,眼睛朝路邊的幾個女孩子的臉上瞄了瞄,又往人家胸口瞄了瞄。
孟嫣一口涼茶直接噴了,低聲道:“色女!你往哪兒看呢?”
梁笑笑笑得眉飛色舞,轉頭從自己包裏拿了手機,把電話卡□□,裝上一張新卡。
孟嫣疑惑:“你什麽時候買的卡?”
梁笑笑:“不是C市卡,我之前打算離婚的時候在小攤上買的不記名卡。”
孟嫣放下手裏的東西,擡眼看梁笑笑,吐了一小口氣:“真放下了?”
梁笑笑把舊卡扔回包裏,裝好手機,“當然,難不成你還指望我抱着你哭一哭,哭我當年是多麽不容易,現在離婚了又多麽可憐,求順毛求包養?”
孟嫣笑罵:“你當你是我養的貓?還順毛包養?”
梁笑笑把手機放回包裏:“我們呢,在這裏玩兩天,兩天之後我們去海邊。”
“海邊?”
“恩,我知道一個地方挺不錯的。有海有別墅有帥哥靓女有沙灘有烤魚,還有比基尼和猛男,沙灘排球和海灘派對。”
而就在梁笑笑和孟嫣的飛機離開的當天傍晚,本市的地方娛樂報紙就爆出白铮出軌的重磅消息。
消息上了頭版頭條,整整兩個頁面齊刷刷的文字和好幾張清晰度很高的照片,詳細而耐人尋味的報道了這次白氏繼承人白铮的這場地下戀情。
報紙輔一上市就引起了很大的轟動,其他媒體的反應都很迅速,連夜加班跟進報道了相關消息。
素日裏低調的白園今夜燈火通明,大批的媒體擠在門外,攝像機記者錄音筆話筒通通就緒準備着,都希望在消息剛剛發出的第一夜挖出點什麽其他有價值的訊息。
好幾輛黑色的轎車從白園裏慢慢開出來,記者狗仔蜂擁而上,不停朝車內拍照、敲打着車窗希望能有人接受一下采訪。
又有好幾輛車跟着開進來,有記者眼尖,發現其中一輛車正是白铮常開的商務用車。記者們湧上去,白铮的車被塞在門口不得前行也無法退後,閃光燈持續閃爍,有人拍打車窗希望白铮的車能停下來,哪怕說一句話露個面也是好的。
白铮的車窗緊閉,車內空氣靜止而壓抑。
他兩手擱在方向盤上,耳邊是藍牙耳機,秦岚在那邊道:“明天的版面也已經基本敲定了,照片都發過去了,文字和頭版需要給你看一下麽?”
“不用,你确認就好。”白铮坐在車內,耐心地等白園的保镖清出一條路來,慢慢把車開過去。
白铮在白園主樓前直接停車進了大廳,屋子裏,白家好幾個長輩都在,白铮的父母白有寧和周雲雲也在,就連如今已放手不再管事的白老爺子都坐在沙發主位上。
白铮進門,朝周圍淡淡看了一眼,周雲雲迎上去,她是最先知道白铮的事情的,卻怎麽都沒想到事情如今會鬧得這麽大,她走到白铮面前,剛想開口,白铮垂眸凝視,眼神冰冷,周雲雲就知道自己說什麽都沒有用了。
“白铮過來。”老爺子幽幽開口,面無表情,不怒不悲。
白铮漠然走過去,在老爺子右手方坐下,和白有寧面對面坐着,白有寧狠狠瞪了他一眼,白铮無畏回視,白有寧更是被兒子的态度氣得惱怒。
但老爺子在在場誰都沒有說話,各人各家表情各異,和白铮同輩的幾個兄弟姐妹沒有人坐着,全都老老實實站在風暴圈外頭。
沙發上坐着的只有白老爺子,白家的四個兄弟姐妹,周雲雲還有白铮。
老爺子頭發花白然而精神不錯,一雙幽深的黑眸嚴肅和沉靜,歲月打磨出老人的睿智和威嚴,在白家雖很多年不管事,但白家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事情,他心裏明鏡似的通透。
老爺子威嚴坐着,誰都沒看:“白铮先說。”
面前茶幾上散着好幾份當天的娛樂報紙,頭版頭條正翻開在最外面,黑色大字格外刺眼,頭版頭條的标題是【白氏公子秘密情人浮出水面】【疑似親生女今已六歲】【大學情緣,未婚生女,豪門婚姻即将何去何從?】
白铮垂眸淡淡掃了一眼,擡眸看着老爺子道:“顧茗是我的情人,那個女孩兒也是我的沒錯。”
白铮的話直白而簡單,一句話下來,大廳裏靜悄悄的,只有頭頂水晶燈明晃晃透出亮白的燈,将每個人各自的神态都照得一清二楚。
老爺子轉眼看白铮,問了一句最最關鍵的話:“你老婆呢?”
白铮看着白老爺子:“我跟她已經離婚了。”
“……”
主樓大廳裏的氣壓急速壓低,所有人都是又詫異又驚恐。
周雲雲是知道白铮要和梁笑笑離婚的,卻沒想到速度會這麽快,本以為這次的事情一出,老爺子站出來說句話表個态白铮能收斂一點,卻不想白铮現在會錯上加錯,還把事情做得這麽絕。
周雲雲又擔心又難過,絞着手指不停看自己老公和白老爺子的神情,白有寧雙目通紅肌肉僵硬,抓起茶幾上的一個煙灰缸直接朝白铮砸過去,白铮沒躲擡臂一擋,沒有打到頭卻把手臂砸腫一塊。
白有寧惡狠狠看着白铮,怒其不争一般道:“混賬!你知不知道你這次犯了多大的錯!你為了外面的女人要弄得自己還有整個白家身敗名裂麽?”
白有寧說完就要站起來走人,被周雲雲拉住。
白老爺子冷哼一聲,側頭看了看白有寧,白有寧才坐下去,只是看着白铮的眼神滿滿都是失望和痛恨。
老爺子幽幽道:“白铮和笑笑離婚了,如今還有一個姓顧的情人和女兒,你現在氣早了,以後有得你氣的。梁墨出國考察,等他回來,你說白梁兩家這場好戲要怎麽收場?”
白有寧擡手指着白铮:“這件事情你自己搞出來!你自己給我去收場!離婚?誰讓你們離婚的?我告訴你白铮,就算離婚了你得給我把梁笑笑追回來複婚!梁墨你惹得起麽?你那個小情人,我不管你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給我弄走!那個女孩兒白家也不會承認,和梁笑笑複婚,你聽到沒有?”
白铮的态度自始至終都很淡,面對白有寧的憤怒咆哮,只是回視他淡淡道:“我不會和笑笑複婚的,她也不會和我複婚。”
白有寧有高血壓,此刻氣得血壓直往上飙,血液都往腦子裏流,周雲雲吓得趕緊拿藥給白有寧,被白有寧一把推開,“你放屁!你當別人都是傻子?我倒不信這個女人被你藏了六年,怎麽現在這麽巧被媒體曝光出來了,啊?沒有人故意走漏消息媒體敢曝光?白铮你給我快點收場!我不會讓那個姓顧的踏進白家門!我也不會承認除了梁家女兒以外的兒媳婦。”
周雲雲趕忙過來給白有寧順氣,白有封在旁邊不鹹不淡的勸:“老二你先別急,這事你急了沒用,關鍵現在得把新聞壓下去。”
白有甜在旁邊皺眉道:“大哥你這個口氣還真是有夠無所謂的,既然知道要壓新聞你之前幹什麽去了?”
白有封哼了一聲:“也不是我兒子做出這種敗壞門風的丢臉事。”
白铮的幾個堂兄弟姐妹沒人敢開口。
白铮擡眸,看了看老爺子又看了看白有寧和周雲雲,自始至終都沒有辯解一句。
第二天,梁笑笑和白铮已經離婚的消息再次上了頭版頭條。
梁笑笑在C市呆了兩天,之後果斷去了海邊那個小城鎮。
兩個女人買了大長裙,白天就在海邊曬太陽勾搭美女帥哥,晚上就去看沙灘排球比賽,還參加了兩個露天篝火派對,喝了點小酒。
在海邊小鎮的第四天,梁笑笑在電梯口拿孟嫣的電話給胡小冉打電話。
胡小冉在那邊的口氣如常,梁笑笑心裏松了口氣。
其實知道什麽都瞞不住,但也只得等一家人都回去之後才能細聊,她甚至都已經做好被梁墨和胡小冉趕出家門的準備了。
在海邊呆的最後一天,梁笑笑和孟嫣早上三點就坐在海邊等日出。
沙灘上還有其他人,大多都是一些情侶,披着毯子偎依在一起靜靜等着。
梁笑笑和孟嫣兩人抱在毯子裏一起說悄悄話。
孟嫣問:“你回去該怎麽和你家人說?”
梁笑笑:“該怎麽說就怎麽說吧,不過我還挺擔心我媽會把我趕出家門的。”
孟嫣:“那你就來投奔我,我養你。”
梁笑笑嗤鼻:“算了吧,周明非養你,你養我吧,順帶連你那些貓吧?!”
孟嫣:“唉,笑笑,說真的,你和白铮已經離婚了,你有沒有想過媒體的事情?”
梁笑笑當然也想到了,她看着墨黑色的海平面,耳邊是海浪翻滾的低沉聲,幽幽道:“媒體得擺平,壓不住的,我爸那時候肯定不會幫我。與其躲開,倒不如把消息直接透露出去,索性來個大曝光,自己扯了遮羞布肯定比傷疤被人一點點撕開要好。”
孟嫣側頭看着梁笑笑,抓着她的手緊緊握着,兩姐妹偎依着相互取暖給予力量。
孟嫣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看着梁笑笑,雙眸閃動,卻什麽都不能說。
白铮了解梁笑笑,也知道什麽樣的處理方式能減輕鎮痛,然後,他就把梁笑笑推開風暴中心,自己承擔所有的責任。
潮濕的海風吹着,孟嫣覺得又冷又困,把身子又蜷了蜷,忍不住問了一句:“如果白铮現在彌補當初的錯,你會原諒他麽?”
梁笑笑看着海平面,感受內心從來沒有過的平靜,她說:“嫣姐,我想離婚,想結束這場婚姻,是因為我确定我不愛白铮了,離婚是我的選擇,和原諒不原諒沒有關系。”
孟嫣側頭看她,梁笑笑繼續道:“六年婚姻,我和白铮也有很好的時候,平心而論,抛開包養小明星那件事,他對我一直很好。我有時候甚至覺得白铮是愛我的,他就是不知道該怎麽對我好,他的好是名車名表和物質。其實就算沒有顧茗和顧小白那件事,我一樣會和白铮離婚。這幾年我挺煎熬的,我一面質疑白铮到底愛不愛我,一面又想知道自己對白铮是不是真的一點感情都沒有了。現在好了,離婚了。”
孟嫣覺得這話很奇怪,好像離婚更多的是因為她不愛白铮了,而不是因為白铮做了無法被原諒的錯事?
她問梁笑笑:“離婚了,你心裏難過嗎?”
梁笑笑卻答:“我不是小女孩兒了,孟嫣。”
孟嫣的瞌睡醒了一半:“你想和我說什麽?”
梁笑笑勾了勾唇角,笑意不答眼底,意味不明,她看着海平面,等待着太陽升起時破浪而出的第一縷陽光。
白铮站在洗手間的鏡子前,手裏是一瓶避孕藥的罐子,他打開避孕藥蓋子,把裏面的“百憂解”全部倒在洗漱臺上,藥片散了一地。
半個小時之前,他去見了梁笑笑曾經的舍友兼當初的心理醫生,女人的話猶在耳畔:“笑笑結婚之前是有一點抑郁症,但是很輕微,我都沒有給她開藥。況且人本能裏是會自救的,她的狀态還不錯,恢複得也很好。”
白铮擡眸,看着鏡子裏的自己,眼神淡漠冰冷,他低頭抓了一把藥片,死死捏在手心裏。
避孕藥的罐子躺倒在洗漱臺邊上,白铮低頭看過去,雙目通紅欲裂,終于明白自己被人騙了,從來沒有百憂解,這一罐子本來就是避孕藥!
作者有話要說:
☆、22
看完日出之後孟嫣就一直不太舒服,吃不下去任何東西,只勉強能喝一點水。
孟嫣躺在沙發上看梁笑笑幫自己收拾東西,捂着腦門兒道:“你可真賢惠。”
梁笑笑把孟嫣的衣服疊吧疊吧塞進行李箱,最後有兩條牛仔褲不太能塞得下,她就死命按進衣服裏,最後把行李箱一關扣上拉鎖。
孟嫣側頭看了在那邊慘叫:“我的全球限量啊啊啊啊啊啊啊”
梁笑笑把箱子拖到地上,把孟嫣那些瓶瓶罐罐的保養品化妝品塞進化妝包裏,道:“你剛剛還說我賢惠來着。”
孟嫣嘆氣:“大約是錯覺。”
梁笑笑自己的東西不多,孟嫣出來一趟買了N多手辦小禮物,跟趕集一樣。她身體不舒服,吃了點蛋□□暈暈乎乎跟着梁笑笑去機場,結果托運行李的時候發現放在前臺一個行李包忘記拿了,裏面都是孟嫣和梁笑笑的大長裙。
孟嫣在機場痛苦的捂臉,梁笑笑給酒店前臺打完電話,眉頭都不皺,“算了,我讓前臺回頭寄給我們吧。”
孟嫣頭更疼了:“你的生活自理能力會不會太差了點?”
梁笑笑收起手機:“我不正試圖拯救自己麽。”
下飛機之後周明非就來接孟嫣。
“一起?”孟嫣渾身沒勁趴在周明非懷裏,小臉慘白,周明非摟着她,擡眸看梁笑笑。
“不用,我自己回去,把你女人看好了。”梁笑笑直視周明非。
周明非遞過來一份報紙:“你最好把前面一個星期的都買了看看。”
梁笑笑挑眉接過來,摘了大墨鏡,看到娛樂頭條上挂着幾個大字【無人回應,梁笑笑離婚後不知所蹤】。梁笑笑抽了抽嘴角,淡淡道:“知道了。”
孟嫣和周明非走之後,梁笑笑一個人拖着箱子打車回去。
她在市區下車,拖着箱子戴着大墨鏡走到一個報亭前頭,把手裏的報紙展開:“師傅,這份報紙有前幾天的麽?”
報亭老板眯着眼睛看了看梁笑笑手裏的娛樂報,笑道:“有的。”說着轉身到後面拿了幾期:“只有這幾期的了,這兩天賣得特別火,好多人都來問前幾期的報紙。”
梁笑笑抽了零錢給老板,低頭收拾了報紙卷在手上走人,再打的回海德別墅。
梁笑笑回去之後坐在大廳裏看那幾份報紙,她手裏的報紙不全,連同周明非給她的那一份只有斷斷續續的五期。
最開始的那一期上挂着白铮和顧茗帶着小孩兒從商場裏走出來,顧小白縮在顧茗懷裏面孔模糊,然而白铮和後面跟着的顧茗的身影卻分外清晰。
頭版頭條是破裂的紅色大字【白梁婚姻證實已盡,小三上位公然挑釁】
後面幾期基本上都是白铮和顧茗的照片,甚至有一份報紙上沒有其他,只有顧茗在超市買東西時候被偷排的照片,面孔被打上一個大大的叉,旁邊注明“小三”。
白铮背叛婚姻和顧茗上位的新聞在這份娛樂報紙上整整挂了七八天不止。而這些報道上無一例外鮮少提到梁笑笑,更沒有多提梁家。
只有在周明非給梁笑笑最新一期的報紙上,才稍微報道了媒體的疑惑【梁笑笑離婚後不知所蹤】,把看熱鬧的大衆的目光稍稍轉移向了梁笑笑。
梁笑笑把報紙扔在茶幾上,去廚房燒了壺水,出來之後打開手機換上了自己在本市的電話卡。
開機之後手機因為接受訊息太多死了兩次,第三次開機才成功。
梁笑笑翻了翻短信收件箱,大部分都是來電短信提示某某人在什麽時間打了電話過來,不少陌生號碼也有很多熟悉的電話號碼,短信也有不少,幾乎都是詢問報紙上的消息是否真實的,為什麽離婚,後期就變成了詢問梁笑笑在哪裏怎麽手機關機了。
梁笑笑把手機扔在沙發上,拖着箱子轉身上樓,面容淡然肅靜。
她把自己泡在浴缸裏半個小時才出來,氤氲的霧氣下雙眸散淡模糊沒有焦距,雙頰緋紅,表情慵懶。
出來之後她吹幹頭發,換了一聲绛紫色的長裙,深V領露着鎖骨和香肩,畫了淡妝,系上一條嵌鑽鎖骨鏈,拿卷發棒卷了發尾噴了點定型水,最後在手腕上灑上點香水。
再次站在穿衣鏡前時,梁笑笑給了自己一個淡定從容的笑,雙眸粼粼而澄淨,成熟性感并且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