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死者的手機
高峰并沒有讓張成功、胡兵、史密斯三人進入鄭偉博家裏,甚至讓三人留在了巷子外看不到的地方,就是擔心鄭偉博見到警察後會産生恐懼心理,從而改變說法。
如高峰所想一樣,鄭偉博的神經高度緊張,和昨天見面時比起來明顯消瘦了一些,見到高峰和蕭月更是如做賊一般,先是探着腦袋向兩人身後張望了一番,發現沒有其他人後才把兩人讓到屋子裏,并把房門死死地關上,靠着房門,重重地吐了口氣。
高峰和蕭月相互看了一眼,接着向神情緊張的鄭偉博說:“這裏就我們兩個人,你可以把東西給我們了吧?”
鄭偉博突然一臉正色地看着兩人,沉聲講道:“我可以給你們,不過你們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高峰問。“不許把這件事告訴警察!”“放心,我決不會把你拿了死者手提包的事說給別人的。”
高峰說。
鄭偉博驚訝地看着高峰,說道:“你怎麽知道我拿了死者的手提包?”
高峰輕輕一笑,說:“這個你不用管了,還是把手提包給我吧。”
鄭偉博轉身從床下拉出一個箱子,然後從箱子最底層拿出一個粉紅色的挎肩包,說道:“就是這個。它是我在發現屍體前找到的,當時我把它放到了車裏,後來報完警我把就這件事給忘了,回到家之後才發現。”
“你擔心警察認為你偷死者證物,這才沒有主動交給警察的,對吧?”
鄭偉博點了點頭,說道:“是的。我這輩子從來沒有偷過東西,雖然我經常在垃圾堆裏面撿一些人們丢棄的物品,但是那并不能算是偷。”
“我知道,沒有人會說你偷了它,等破案之後還要算是你立的功。”高峰說着,接過手提包。他打開看了看裏面的物品,有一部嚴重損壞的手機,一些女士化妝品和一個錢包。
鄭偉博見高峰在檢查錢包,激動地說:“我發誓我沒有拿裏面一分錢。”
“別緊張,我只是想看看裏面有什麽東西。”高峰說。錢包裏面一共有現金123.5元,兩張銀行儲蓄卡和一張信用卡。他将這些東西重新裝進包裏,将它交給蕭月,接着向鄭偉博說:“謝謝你。”
“不用謝我。”鄭偉博搖了搖頭說,“這兩天我是吃不好睡不好,甚至連睡覺都會夢見死者的臉,我怕再不把這些東西交出去的話,我的命也會丢掉。”
高峰輕輕一笑,說道:“如果沒有其他事的話,我們先告辭。”“記得別把這件事告訴警察,我可不想去坐牢!”鄭偉博再次提醒道。“放心,你不會坐牢的。”高峰說,和鄭偉博告別之後,就與等在外面的張成功三人會合了。張成功盯着蕭月手中的紅色手提包,問道:“我記得你剛才沒有拿這個包。”“它不是我的。”蕭月說。“那它是……”張成功話說到一半,停下來看了看蕭月和高峰,“這個就是你們特意來拿的東西。”“沒錯,這是董飛鳳的手提包。”高峰說着,示意蕭月将手提包遞給張成功。“什麽?”張成功驚訝地接過手提包,迅速查看了一下包裏的東西,“該死的,這個包怎麽會在這裏?”
胡兵在一旁說:“這是報案人的家,我想是他拿走了這個包。”“請注意你的用詞。”高峰厲聲講道,“報案人當時并不知道這個包是死者的,而等他發現這個包是死者的時候,他在第一時間就通知我過來取它了。”
“該死的,他怎麽沒把它交給警察?”張成功生氣地說,“要是他早點把它交出來的話,案子說不定早就破了!”
“這就是他為什麽不把包交給你們的原因,你們不但會責怪他,而且還會追問包為什麽會在他手裏,這讓他感到很害怕。”高峰說。
張成功白了高峰一眼,繼續查看包裏的東西,緊接着罵道:“該死的,怎麽會這樣?!”
高峰見張成功正在查看手機,就說:“手機和裏面的內存卡都已經壞掉了,不過這個并不是大問題,我想你們技術部的同事一定能夠恢複它的。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些東西能夠給我們提供一些線索,幫助我們找到兇手。至少,它也可以讓我們知道她臨死前都聯系了誰。”
“你說得沒錯,我們一定能恢複它的。”張成功說,接着向胡兵講道:“走,先回警局去。”
“不,我們現在去局長家裏,你讓技術部的人到那裏取這些東西。”高峰說。
張成功看了高峰一眼,随即吩咐胡兵前往局長家裏,自己打電話讓技術部的同事前去取被破壞掉的手機。他們抵達警察局長家裏時,技術部的人也趕到了,張成功将董飛鳳的包連同裏面的東西一起交給了對方,并要求他們加班恢複手機卡和內存卡裏面的東西。
于冰已經知道了高峰等人此行前來的目的,因此表現得非常冷淡。她首先将矛頭指向了史密斯,說道:“史密斯先生,我們讓你跟着辦案是想找出殺害我女兒的兇手,而你卻把警察帶到了我家裏來,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史密斯尴尬地說:“伯母,這不關我的事……”于冰打斷史密斯的話,說:“我知道這不關你的事,你只是一個無能的人!”說着又将矛頭指向了張成功,“張副局長,我聽說你現在懷疑是我殺了自己的女兒?”
張成功瞟了高峰一眼,向于冰講道:“嫂子,我們并不是這個意思,只不過是想調查清案子,盡快破案而已。”
“好吧,你們想問什麽就盡管來問吧。”于冰坐在沙發上,冷眼看着高峰幾人。
“夫人,我聽說在董飛鳳離家出走的那天早晨,你和她吵了一架,并打了她?”高峰單刀直入地問。
于冰有些意外地看着高峰,說道:“是誰告訴你的——”話說到一半就又停了下來,扭頭看向小兒子董浩,冷冷地說:“是你告訴他們的?”
董浩吓得向後縮了縮,小聲說:“我只不過是把我知道的東西告訴了他。”
于冰冷哼一聲,沖高峰講道:“高偵探,請注意你的用詞。那天早上,我只不過是在教育我女兒,并沒有你說的吵架,更沒有打她。”
“你真的沒打她?”高峰盯着于冰。“好吧,我承認自己失手打了她一個耳光。那又怎麽樣,難不成憑這兩點,你就懷疑是我殺了自己的女兒?”高峰微微一笑,說道:“只憑這兩點,我當然不會懷疑你殺了自己的女兒。我只不過是想證明你和你女兒的關系一直不好。”于冰充滿敵意地哼了一聲。
高峰接着說:“另外,我想知道,在董飛鳳被害的那段時間,你在哪裏,都做了些什麽?”
于冰猛地站起來,死死地盯着高峰,激動地叫道:“高偵探,你實在是太過分了!”
“請回答我的問題!”“你這樣的問題讓我沒辦法回答,你還不如直接問我是怎麽殺害自己女兒的!”于冰氣憤地說,接着沖張成功叫道:“這實在是太可笑了。我不知道你們警察是從哪兒找來的這麽一個瘋子,竟然會懷疑一個母親殺了自己的女兒!另外,我終于知道你們是怎麽辦案的了,難怪這一個月來你們都抓不到兇手!”
“這個……”張成功有些難堪。警察局長董天源卻在這時顯得深明大義,他呵斥道:“于冰,不許你侮辱警察!”“我侮辱他們了嗎?”于冰看向自己的丈夫。“回答他的問題!”董天源寒着臉說。于冰真的火大了,怒叫道:“怎麽,連你也認為是我殺了自己的女兒?”“我讓你回答他剛才提出的問題,這只不過是例行調查而已,請你配合!”董天源沉聲講道,看起來就像即将爆發的火山。于冰終究還是在自己丈夫面前屈服了,向高峰講道:“好吧。我告訴你那天夜裏我都做了些什麽,我在家裏睡覺,這個回答你滿意了嗎?”
“有誰可以證明你在家裏睡覺?”高峰問。“這真是好笑,我在家裏睡覺還需要人證明嗎?”于冰反問。高峰看向董天源,說道:“你可以證明她那天夜裏一直待在家裏嗎?”
董天源看了自己妻子一眼,搖了搖頭說:“那天晚上我在警局值班,并不能證明她一直在家裏。”
高峰又将目光移到了董思憶身上,問道:“你呢?”董思憶讨厭高峰的問話方式,甚至懷疑他是不是神經病,竟然懷疑自己母親殺了妹妹,不過還是回道:“我和史密斯并沒有在家裏住,我們住在附近的賓館,因此我不能證明我媽媽一直在家裏睡覺。不過,那天晚上我們是到十一點才離開的,而且當時還下着雨,我想我媽媽是不會再出去的。”
高峰将目光移到董浩身上,輕輕一笑,問道:“你呢?我的小男子漢,你可以證明你媽媽那天夜裏一直待在家裏嗎?”
董浩緊緊閉着一張小嘴,顯得非常緊張。“你不用問他了,他那天晚上八點多就睡覺了,什麽也不知道。”于冰說。“是嗎?”高峰看着董浩。
董浩瞟了于冰一眼,搖了搖頭說:“不,那天晚上我起來上了趟廁所,當時媽媽并不在家裏。”
屋裏的人全都震驚了,于冰更是氣得渾身發抖,盯着自己兒子叫道:“你說什麽?”
高峰閃身擋在于冰面前,說道:“夫人,請你保持冷靜,你這樣會吓着他的。”說完轉身向董浩講道:“我知道你是一個男子漢,把你剛才說的話再說一遍。”董浩确實被自己母親的表情吓着了,哆哆嗦嗦地,說不出話來。董天源走到自己兒子面前,蹲下來,雙手握着兒子瘦弱的肩膀,沉聲講道:“浩浩別怕,有爸爸在這裏呢,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董浩點了點頭,目光卻不敢再看于冰,說道:“那天夜裏我起來上廁所,并沒有見到媽媽在家。”
高峰回頭看了于冰一眼,接着向董浩問道:“你記得上廁所的時間嗎?”
“十一點多,差不多十二點。”董浩回道。“知道你媽媽是什麽時候回來的嗎?”
董浩搖了搖頭說:“後來我又睡着了,并不知道媽媽是什麽時候回來的。”
“謝謝你,你真是好樣的。”高峰沖董浩點了點頭,轉身面對氣得臉色發白的于冰,說道:“請告訴我你是什麽時候離開家裏的,又是什麽時候回到家裏的,中間又都做了什麽?”
于冰怒視着高峰,卻什麽話也不說。董天源起身走到于冰面前,面色冰冷地說:“于冰,你為什麽要說謊?”于冰看向自己的丈夫,張了張嘴,卻又什麽也沒說。“說,你那天都做了些什麽?”董天源怒吼道。于冰一屁股坐回沙發上,哀嘆一聲,仰頭看着自己的丈夫,說道:“連你也認為是我殺了飛鳳?”“我只是想知道那天夜裏你都幹了些什麽!”董天源怒視着于冰。“好,我說。”于冰深吸一口氣,再次将目光移到高峰身上,“你不是想知道我那天夜裏幹什麽去了嗎?那好,我告訴你。沒錯,那天夜裏我确實去見了飛鳳,而且我再次和她發生了争執,不過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樣,我根本沒有殺她!”
“你是什麽時候見到董飛鳳的?”高峰問。“我不太清楚,大概是十二點左右。”于冰回道。“你為什麽要去找她?”
于冰冷哼一聲,說道:“你竟然問我為什麽要去找她?我是她媽媽,就憑這點還不夠嗎?”說着她擡頭看了董天源一眼,“一直以來,我們都對孩子們采取放任的教育方式,可是我這個當媽媽的又怎麽能不擔心自己的女兒,而且還是在最近接連發生三起命案的情況下。”說到這裏,她又看向高峰,“那天下着雨,我不知為什麽,一直想起之前的三起命案,心裏慌得很,根本沒辦法睡覺,于是就去找她了。”
“可是當時很晚了,你怎麽知道她在什麽地方?”“除了酒吧她還能在哪裏?”“當時你為什麽和她起了争執?”“或許是因為我早上打了她一個耳光,她心裏還有所記恨,而且她當時還喝了不少酒。我讓她回家,她不但不聽我的,還向我發脾氣,于是我就和她吵了起來。”
“之後呢?”“我和她争吵了差不多十分鐘的時間,她根本不願聽我的,我一氣之下就離開了。”于冰說,這時又向董天源講道:“知道我為什麽一開始沒把這件事說出來嗎?那是因為我恨自己,如果當時我堅持讓她跟我回去的話,那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是我害死飛鳳的!”說着,她失聲痛哭了起來。
氣氛變得沉重起來,董天源走到于冰身邊坐下來,伸手摟着她的肩,想要安慰幾句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麽,只能柔聲道:“對不起。”
于冰趴在董天源肩上,痛哭了起來。
張成功看了看眼前的情景,向高峰低聲講道:“算了,我們改天再問吧。”
“不,我的問題還沒有問完。”高峰搖了搖頭,接着向哭泣中的于冰問道:“夫人,我知道你現在很難過,可你也不想讓兇手就此逍遙法外吧?”
于冰止住哭聲,擡頭看着高峰,之前的冰冷已經從她臉上消失。她沉聲道:“你想問什麽就問吧。”
“你說你和董飛鳳吵了約有十分鐘的時間?”“是的。”于冰伸手擦了擦臉上的淚痕。“之後你就離開了?”
于冰點了點頭。“可是有人看到你跟着董飛鳳進了酒吧。”“什麽?”于冰驚訝地看着高峰。高峰沒有說話,只是盯着于冰。“是的,我确實跟着飛鳳進入了酒吧,不過我并沒真正進去。”
于冰說,“當時我只能算是進入了酒吧大門,後來我在門廊裏面站了一分鐘,然後就轉身離去了。”
“你沒有進去?”“沒有。”